第3章

3个月前 作者: 月昼
    佟言接起电话,对面开门见山:“顾曲在你旁边么?叫他听电话。”


    佟言小心翼翼地望向顾曲,顾曲倒是面色淡然,对他勾勾手,将手机要过来。


    “喂?”


    “顾曲。”姜琴的语气带着忍耐已久的不快,“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昨天为什么不戴口罩,你知不知道我打点你这些破事找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


    顾曲平静道,因为发烧,声音低低的:“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姜琴深吸一口气,说:“明晚的时间空出来,我陪你一起去给陈总和方主编赔罪!”


    方主编顾曲知道,是帮他为这次奢牌代言牵线的某顶级女刊总编,陈总又是……?


    姜琴说了一个大型奢侈品集团的名字,顾曲这次代言的品牌就在该集团旗下。


    “陈总是**集团的大中华区总裁,我好不容易搭上的人脉,你给我好好把握。”


    姜琴撂下这句话,挂了电话。


    大中华区总裁……


    顾曲唇角勾起一个不自觉的弧度。


    他这头刚被周敬逍抛弃,姜琴那头就马不停蹄给他物色好了下家,怎么就能确定周敬逍看得上他,其他陈总王总张总赵总也看得上他呢?


    顾曲忘了,玩玩而已的东西,不需要看得上。


    作者有话说:


    周敬逍的香水是馥马尔法国情人


    第3章 凭你也想睡我


    翌日下午,顾曲准时赴约,将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


    他现在没了靠山,得罪不起陈总王总张总赵总们。别说现在,就是以前,干这一行该陪笑的时候也得陪笑。


    姜琴订了一家高级会馆,吃中式私房菜。一进门亭台楼阁、曲水流觞,穿过一条九曲十八弯的回廊,内里别有洞天。


    服务生领着二人进入预定的包间,包间门口翠竹掩映,屏风后乐声潺潺,越是酒色财气的地方,越是披着一层高雅的皮。


    两人来得早,又过了一会儿,几位赴宴的客人到了。


    除了方主编和那位叫陈的总裁,来的还有前天拍广告在现场监工的品牌方总监和一位时尚圈的资深摄影师,很明显,陈是主宾,其他几位都是作陪的。


    姜琴笑着将人迎进来,寒暄过后依次落座。有姜琴在,气氛很快热络起来,她一贯能言会道,哄得几位客人通体舒畅,顾曲在旁边不多话,只是一杯一杯敬酒,时不时半推半就地应付那位陈总抛来的暧昧玩笑。


    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陈对顾曲有意思。


    姜琴特意将顾曲的座位安排在陈旁边,酒过三巡,几个人都有点上头。陈和顾曲的座位之间原本还有些距离,不知什么时候越靠越近,陈的手按住顾曲的大腿,一下一下缓缓抚摸。


    都是男人,摸几下不会少块肉。顾曲面上淡淡微笑着,对桌下的手视若不见。


    方主编开玩笑说:“今天多亏了小曲的面子,我想见陈总一面得提前半个月预约呢。”


    姜琴笑着应答:“陈总愿意赏脸,是顾曲的荣幸。”


    语罢递给顾曲一个眼神,顾曲听话配合,将自己和陈面前的酒杯倒满,说:“我再敬陈总一杯。”


    ……


    好巧不巧,一墙之隔,梁恪行今天有个饭局在这儿,给好友接风洗尘。


    梁母今日出院,他本不愿出来应酬的,但对方是两年没见的旧友,一下飞机指名道姓要与他不醉不归,梁恪行不好推辞,只得来了。


    好友性子直爽,说话一向不懂迂回,席上喝了两杯酒,问梁恪行:“来的路上我给敬逍打电话,约他出来喝酒,他一听说你在就借口不来了。怎么,你俩还闹别扭呢,这都几年了?”


    梁恪行淡淡道:“没有的事。”


    “不就抢了你一个学生么,差不多得了。二十几年的朋友为这点儿小事儿闹掰,传出去多让人笑话。”


    “不是一个学生的事。”


    “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则。可你带学生不也是为了把他们送去拍电影么,我听说你那个小徒弟跟了周敬逍,也算是飞黄腾达了,去年我在los angeles还看了他演的电影,挺好的啊,殊途同归嘛!”


    梁恪行不说话了,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好友还在喋喋不休地忆往昔,说他们这帮发小年轻时如何叱咤京城,上了岁数反而都收敛了,一个个人模狗样的,这个总那个总,尤其梁恪行,年轻时属他不是个人,现今摇身一变成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了,多稀罕。


    说话时另一好友从外头回来,神秘兮兮道:“诶,你们猜我在洗手间遇见谁了?”


    “谁?”


    “姜琴,这悍妇。她陪恪行那小徒弟来的,说是还有陈他们。啧,这陈可不是个好人啊……”


    于是刚刚拉远的话题又回到顾曲身上,不知是谁说了句“敬逍身边早就有新人了吧,姜琴这是要把那小孩儿卖给陈啊”,梁恪行倒酒的手稍稍一偏,不小心撒出去半杯。


    好友眼尖瞧见这半杯酒,笑问:“怎么,还惦记呢?你拢共教了他一年,至于这么师徒情深么?”


    梁恪行面不改色将酒杯放回去,说:“他天赋很高,不必走弯路。”


    好友嗤笑:“你以为弯路,人家看来未必是。芸芸众生都是要吃饭的,艺术不能当饭吃,您就别何不食肉糜了梁大少!”


    顾曲酒量不差,也算不上多好,出门前他吃了两片解酒药,席上喝得急,多少有点受不住。


    酒精带来的眩晕之外,还有一股没来由的燥热在他身体里流窜。他应付着桌上的人,分不出心思细想那是什么。


    直到陈的手越来越不安分,从他的大腿移到他后腰,几乎将他揽进怀里,指尖探入他腰上那层薄薄的布料。


    顾曲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要挣开陈,忽然发现自己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不太对。


    顾曲从出现在这个圈子那天起就是周敬逍的人,以往自然没人敢对他使这些下作手段,但今时不同往日,没了周敬逍的庇护,他在外头再风光无限,关上门来不过是桌上的一盘菜、一件任人采撷的二手玩意儿。


    顾曲用所剩不多清醒的神志想,其实陈是一个不错的下家,地位够高、够有钱、话语权够大,本身是时尚圈的人,外表也无可挑剔,只不过忘了听谁提过一嘴,陈在床上有些不好说的癖好,跟过他的人,被玩儿残的都有。


    要是早两年,顾曲说不定真的会大着胆子跟他试试,但现在……


    顾曲按住陈的手,微笑说:“陈总,你喝多了。”


    陈笑笑,并不把顾曲的抗拒放在眼里。他回握住顾曲,一边暧昧地抚摸,一边缓缓道:“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聪明人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么?”


    顾曲没有说话。


    “陪我玩一回,前天的事既往不咎,代言还是你的。你想要更多,也有。”


    顾曲整个人都被扣在陈怀里,这么近的距离,他看见陈眼睛里赤裸裸的欲望,一瞬间,顾曲莫名觉得好笑:“我想要的,你给不了,陈总。”


    陈脸色变了变,仍保持着风度翩翩的微笑:“不妨说说。”


    “我要……”顾曲凑近陈的耳朵,“三大电影节影帝,陈总能办到吗?”


    陈这回是真的笑了,笑顾曲的不自量力:“小曲,你在开玩笑。”


    顾曲一脸无辜道:“别人能拿,凭什么我不能?”


    事实上顾曲对什么劳什子影帝一点儿兴趣也没有,粉丝以为他只拍电影不拍电视剧是有艺术追求,实际都是周敬逍给他铺的路。


    艺术?真可笑。混到那个位置,他说什么是艺术什么就是艺术。


    陈回过味来,顾曲在跟他胡说八道,他脸上露出一丝愠恼,半是玩笑半是威胁道:“你知道,我也可以什么都不给你。”


    “白嫖啊?”顾曲笑着推开陈,“那陈总找错人了,我就算退圈下海,也是头牌的价。”


    可惜顾曲身上没力气,这一推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陈一把抓住顾曲的手腕,说:“退圈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


    这倒是句实话,顾曲身上背的合同一张一张烧着玩能烧仨月,想退圈,脱层皮都不够赔的。


    见顾曲没吱声,陈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又换上那张假惺惺的笑脸,说:“刚才都是玩笑话,我当然不会苛待你。”


    顾曲瞥一眼陈,谁也没想到,他端起桌上的红酒杯,面无表情地泼了过去。


    哗!


    深红的酒液在陈脸上炸开,血花般四散飞溅,有几滴溅到顾曲脸上和身上。画面定格在这一秒,随后整个包间瞬间乱套,陈不相信顾曲敢泼自己,直愣愣呆在原地,姜琴大惊失色,连忙推开顾曲拿餐巾给陈擦脸,对面那几人也慌了神,各自手忙脚乱的不知道忙什么。


    只有顾曲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将酒杯放回桌子上,转身向外走去。


    “站住!”


    身后一声怒喝,陈追上来,按住顾曲的肩膀。


    顾曲本就没什么力气,身体里药物的作用疯狂肆虐,他险些被陈掰倒,堪堪站稳,转回身甩开陈的手,冷笑:“凭你也想睡我,你算什么东西?”


    “顾曲!”


    比陈先开口的是姜琴。她气疯了,来的路上顾曲答应好好的给陈总赔礼道歉,她也暗示过顾曲把握机会、抱紧陈这条大腿,当时顾曲并没有任何排斥,谁承想在这儿等着她。


    姜琴气得头昏脑涨,想也没想一巴掌甩过去:“你闭嘴!”


    可她毕竟比顾曲矮了一个头,顾曲拦下她的手,没让巴掌落在脸上,半笑不笑道:“琴姐,早说你改行当老鸨,我也照顾照顾你生意。最近周敬逍不来,我床上寂寞得很。”


    “你还敢说话,你给我住口!”


    姜琴的巴掌打不到,随手抄起一只皮包就往顾曲身上砸。场面顿时混乱不堪,姜琴发火的同时陈还在拉扯顾曲,剩下的三个人拦也不是劝也不是,就这么撕扯着挤到门边,顾曲用力推开那扇精美的雕花黄花梨木门,不知谁推了他一把,他没站稳,踉跄两步摔出包间,倒地的同时撞倒一台瓶架,上头那硕大的清末粉彩观音瓶哗啦落地!


    顾曲摔倒在一地碎瓷片中,手上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几乎同时,不远处另一扇黄花梨木门从里面推开,梁恪行走出包间,目光投向此处的喧嚷。


    第4章 分得清欲望和真心了么


    梁恪行的出现在所有人意料之外,姜琴最先反应过来,收敛起暴怒神色,理了理头发,微笑着说:“梁老师,好巧,您也在这儿吃饭。”


    梁恪行没有回答,平静的目光依次扫过众人。最难堪的莫过于陈,他脸上的酒擦干了,身上头发上却还有,顾曲让他在梁恪行面前丢脸,比任何拒绝和反抗严重一万倍。


    梁恪行却不在意陈如何,目光淡淡掠过,最后停在地上的顾曲。


    此刻若是有一台电影镜头,必然先对准顾曲那张凌乱的脸。


    他的头发散了,因为酒精和药物的作用,面颊潮红,双眸含水,湿润而饱满的嘴唇微张着,剧烈挣扎过后不自然地喘息。


    镜头往下,他的衬衫领口被扯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红色酒液晕染在纯白布料上,像雪地里落下的玫瑰花瓣。


    最后镜头拉远,一滩鲜血在顾曲手腕下洇开,看不出伤口多深多长,只看见顾曲的身体在疼痛和失血中微微发颤。到这里便该结束了,梁恪行的目光却一直没有动。


    “不好意思,梁老师。”姜琴走上前,打断梁恪行的凝视,“一点小意外,不小心打搅您,真是对不住。”


    姜琴说完,弯腰就要去扶顾曲,顾曲拂开她的手,自己撑着地板慢慢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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