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个月前 作者: 月昼
半小时后,顾曲接到周敬逍,在周围朋友意味深长的玩笑声中离开那家名叫“红门”的私人会所。
路上周敬逍一言不发。顾曲叫了代驾,二人都坐在后排,周敬逍闭目养神,看不出醉了几分,顾曲识趣地没有打扰。
一直到进电梯,周敬逍才终于开口对顾曲说第一句话:“何必呢?”
顾曲倏地红了眼眶。
电梯到了。周敬逍没用顾曲扶,自己走进客厅。顾曲跟过去,接下周敬逍脱掉的外套,帮周敬逍倒来一杯温水。
周敬逍肩宽腿长,两臂搭着矮矮的沙发靠背,像一只舒展的大型猛兽。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顾曲忙碌,半醒半醉地唤了句:“小曲。”
顾曲走上前,跪在周敬逍腿边。
黑色薄底皮鞋纤尘不染,不轻不重地踩在顾曲双腿之间。周敬逍面不改色地欣赏顾曲越来越潮红的脸颊和蒙上水雾的双眼,顺从而柔弱地伏在他膝头轻轻喘息。
周敬逍坐起身子,捏起顾曲的下颌。
那双湿润的眼眸美得惊心动魄,周敬逍也曾沉溺其中,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再也无法带给他熟悉的心动。周敬逍的大拇指缓缓摩挲顾曲脸上的指痕,随着他动作,顾曲的身体轻微战栗,像猎人枪口下无处可逃的幼兽。
“你今年多大了?”周敬逍问。
顾曲轻声回答:“二十三岁。”
“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十九岁。”
顾曲睫毛颤动,望着周敬逍那双冰冷的眼睛,颤声问:“你现在,不喜欢我了吗?”
周敬逍笑笑,没有回答顾曲的问题,而是说:“别再闹了,小曲,你乖一点,别惹我不高兴。”
周敬逍的意思不言而喻。
看在往日情分上,顾曲之前那些不懂事可以就此带过,如果他继续不知深浅,周敬逍不会再容忍他。
顾曲的眼泪簌簌落下,从小声啜泣变成崩溃大哭。周敬逍一根一根掰开他攥紧自己裤腿的手指,站起身,说:“这套房子留给你,以后,不必再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1.受23岁攻33岁
2.受没爱过炮灰攻
3.攻受均不洁,受有一段长期关系,攻有几段短期by关系,遇见彼此之前都没有谈过正经恋爱
4.xp作,狗血二人转,不保证后面还有什么雷,接受度低的和审判欲强的不建议看
5.受美绝人寰,攻帅破天际,三次元无代餐,不要在评论区和弹幕提任何真人
第2章 玩玩而已的东西
顾曲哭了很久。
熟悉他的导演都知道,顾曲演戏是完全的体验派,说好听点可以归到斯坦尼斯拉夫表演体系,说白了就是缺少系统学习的表演经验。
也不怪他,他辍学那年才刚刚大二,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学。能演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天分惊人了。
顾曲一直哭到力竭才停下。
感情是假的,但眼泪是真的、疼痛是真的、心口的窒息是真的,身体并不知道那是演戏,五脏六腑全力配合,所有让顾曲经受的痛苦都是真的。
顾曲撑着沙发慢慢站起身,他整整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唯一摄入的热量是昨天佟言带给他的一杯多加奶油的热摩卡。此刻脚下像踩着云一样轻飘,他起身没走两步,“扑通”一下摔进旁边的沙发。
沙发上仿佛还留有周敬逍身上的气味,一种淡淡的当归和香根草的苦味。顾曲就是在这样苦涩的气味中度过了人生最艳丽而颓唐的四年,这四年他风光无限、青云直上,他也煎熬痛苦、如坠冰窟。
到现在,他终于什么都不想要了。
佟言放心不下顾曲,顾曲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几番过后,佟言干脆带着吃的喝的上门来找顾曲。
结果找到一具浑身滚烫、快要烧熟的人体。
佟言的脑袋嗡的一下,连忙搀起顾曲往楼下冲,在车里给顾曲套上帽子口罩,到医院直奔急诊。
医生排除了细菌或病毒感染的感冒,也排除了常见的炎症和药物抵抗,最后开了点退烧药,让顾曲留院观察。
佟言知道顾曲怎么了。
顾曲体质不好,常年缺少睡眠、饮食不规律,没人看着的时候可以一整天只喝酒不吃饭。加上有严重的焦虑和惊恐障碍,精神状态岌岌可危,表面看起来是个年轻健康的成年人,实则身体差得一碰就碎。
光是这两天的情绪大起大落,就足够击垮他了。
佟言安顿好顾曲,身心俱疲地去医院外面给顾曲买饭。
就是这时碰见梁恪行的。
在京市最好的私人医院,遇见娱乐圈的熟面孔很正常,佟言一开始没认出对方,是梁恪行先盯着他看了几秒,佟言方才如梦初醒,忙不迭迎上去喊“梁老师”。
现役电影圈扛大梁的几位中青代戏骨之一,华人男演员中目前最年轻的三大电影节影帝,梁恪行。
梁恪行一贯的少言寡语,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你怎么在这里?”
“顾曲哥发烧了,我陪他输液。您身体不舒服吗?”
“不,我母亲住院。”
“啊……令堂还好吗?”
“小毛病,明天就出院了。”
二人寒暄了几句,佟言和梁恪行并不熟,甚至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认识他,他惦记着病房里的顾曲,说:“那个,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梁老师。顾哥一整天没吃东西,我去给他买点饭。”
“嗯。”梁恪行点头,随后又想起什么,“顾曲在哪间病房,我顺便去看看他。”
佟言不疑有他,回答:“在1209。”
梁恪行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佟言收回目光,心里犯嘀咕。
梁恪行和顾曲,认识吗?
应该是不认识的吧。
顾曲入行四年,从未与梁恪行合作过,一来他的咖位够不上,二来梁恪行为人低调,几乎从不参加综艺节目和各类晚会盛典,更断绝了二人在电影之外碰面的机会。
佟言一度认为,像梁恪行这样曲高和寡的正统表演艺术家,是瞧不上顾曲这种背靠资本、或者说背靠金主一飞冲天的年轻演员的。
但刚才梁恪行提起顾曲的态度,又好像他们相识已久。
奇怪……
佟言站在楼下想破脑袋的时候,梁恪行的电梯已经到了十二楼。
病房里只有顾曲一个人,门虚掩着,一推便推开。梁恪行走进去,停在病床前。
床上的人苍白虚弱,肉眼可见的颓败。即便如此仍是美的,闭着眼睛静静躺在那里,像一件蒙尘的华美雕塑。
唯一的瑕疵是脸上那几道碍眼的指印。
梁恪行弯下腰,用手背试了试顾曲额头的温度。
很烫。
顾曲约摸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感知到冰凉的手指,他眉心轻蹙,不自觉发出低低的呢喃:“周……敬逍……”
梁恪行一滞,正要收回手,顾曲忽然将头偏向他,抬起手轻轻搭住他的手腕。
床上的人眼皮和鼻尖烧得红红的,湿漉漉的睫毛又黑又密,额上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黏着皮肤。
那只手并没有什么力气,柔弱无骨地扣住梁恪行的手掌,轻轻按下去,贴住自己的脸颊。
即便在混沌中,也记得讨好那个人。
梁恪行皱起眉头,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顾曲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二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顾曲渐渐睡得沉了,头靠在梁恪行的掌心。
直到佟言买饭回来。
门外响起脚步声,梁恪行不露声色地将手抽回,指尖带走顾曲皮肤的温度。
佟言提着一碗牛肉面进来,见梁恪行还在这里,惊讶道:“梁老师?”
梁恪行转回身,点点头:“你回来了。”
“顾曲哥,一直没醒吗?”
“嗯。他还没退烧。”
佟言走过来,将牛肉面放在床头的小桌上,梁恪行看了眼,问:“他只吃这个吗?”
佟言以为梁恪行误会自己苛待顾曲,连忙解释道:“顾曲哥一生病就没胃口,别的他吃不下。”
梁恪行不再多问,又看了顾曲一会儿,说:“我回去了,你照顾好他。”
佟言忙不迭答应:“诶,您放心。”
梁恪行走后没多久,顾曲醒了。
他睡得不安稳,梦见自己漂浮在大海中,抓着一块浮木,不小心松了手,浮木越漂越远,他追不上,一着急睁开了眼睛。
佟言守在床边,见他醒来,连忙道:“你醒了,哥。感觉好点儿了吗?”
顾曲听不清佟言说的话,只是茫然地睁着眼睛,过了很久,问:“有人来过吗?”
佟言心下疑惑,但还是老实回答:“梁老师来过。哦,梁恪行老师。”
顾曲的眼皮微微一颤,佟言没发现。
“我在楼下碰见梁老师,梁老师的母亲生病住院了,我们聊了几句,然后我去买饭,他说他上来看看你,你醒来之前他刚走。哦对了,我给你买了一碗面,起来吃点吧,你今天一定还没吃饭。”……
佟言说什么顾曲一概没听进去,他任由摆布的被佟言搀扶着坐起来,面前立好小桌板,摆上那碗早已泡软的面。
佟言说的是实话,顾曲生病没胃口,什么都吃不下,泡软的面反而还好入口些。佟言给他拿了只小碗,将面条用筷子夹断,让他拿勺子舀着吃。
顾曲一勺一勺吃得很慢,汤喝得多,面吃得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烧糊涂了,还是已经冷漠到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听到梁恪行的名字,竟然没有多大的反应。
吃完一小碗面,顾曲放下勺子,问:“今天你回公司,琴姐说什么?”
“琴姐”大名叫姜琴,是顾曲的经纪人,也是圈子里一位出了名的手腕强硬的笑面虎。她带过的艺人没有一个混不出头的,当初接手顾曲,还是看在周敬逍的面子。
佟言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回答:“也没说什么,就是最近的工作安排……”
看佟言这副模样,顾曲便明白,姜琴多半是发火了。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又搞砸和周敬逍的关系,姜琴估计杀了他的心都有。
顾曲对此略感抱歉,但也只是“略感”,姜琴这几年从他身上赚了不少钱,偶尔帮他收拾一下烂摊子,也是应该的。
说曹操曹操到,佟言口袋里的手机叮叮当当的响起来,拿出来看,是姜琴的电话。
顾曲瞥了眼屏幕上的名字,示意佟言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