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3个月前 作者: 昼眠梦君
    “天机仙君,穆观。”刘鹭介绍道,“此人修的是谶纬卜算之道,因体质特殊的原因,少时有阴阳眼,人魂常游历于阴阳两界,金丹期便能沟通上天,运用法则之力,飞升后,更是百无禁忌,洞察天机,堪称世间第一神机妙算子。”


    “金丹期便能运用法则之力?”


    宫泊微微睁大双眼:“这体质,倒还真是万年难遇。既然如此,那便请来一见吧。”


    刘鹭欣然应下。


    因为楚沨的嘱托,他不便从宫泊这儿离开,便学着楚沨先前的做法,捏了张传音符送过去,等着穆观回复。


    但直到半天后,穆观的回音才姗姗来迟,而且,还只有一句话:


    “刘兄,救我……”


    刘鹭霍然起身。


    不远处,正盘膝修炼的宫泊也睁开双眼。


    他望着心急如焚的刘鹭,思索片刻,开口道:“本座同你一起去。”


    虽然是看在刘鹭的面子上,但主要还是他自己想出门逛逛。


    来玉京山这么些天,宫泊心想。


    也是时候叫某些人看看,他这个“软柿子”的手段了。


    第143章


    虽然刘鹭犹疑再三,劝宫泊最好还是待在殿内,不要轻易露面,但见宫泊执意,也只好把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宫前辈,请随我来吧。”


    宫泊跟着他飞遁来到了一处海崖旁,此地位于玉京山东南角,含枢和白昊管辖地带的交界处。


    但含枢是个享乐主义,懒得管理俗物,白昊又多年闭关隐居,不问下面的事情,隶属于他们旗下的仙宫修士,倒也勉强算得上是相安无事。


    比起赤熛和灵威那两个互相瞧不顺眼的,这两位已经算是十分好讲话了,还主动划分出了一块地盘,让给散修们居住。


    “说是施恩,其实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流放罢了,”刘鹭沉声道,同样身为散修,他的语气难免夹杂着一丝不忿,“不知宫前辈从前可有来过这附近,这里处处是迷瘴,雷池,也被称为绝灵之地。”


    “但它还有一个名字,不知你听没听过。”


    “是什么?”


    “囚龙狱。”


    身旁的宫泊淡淡道:“早在百年前,这里就是玉京山上的一片禁忌之地了,飞升后不服管教的、仙宫内部执行任务时出现重大问题的,以及那些被抓捕回来的反叛者,都会被关押在那里。”


    见刘鹭神情惊诧,宫泊挑眉道:“怎么,不知道这事吗?那你可以去找几个飞升时间超过三百年以上的,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


    “那宫前辈,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宫泊笑了一下:“因为本座就是这监狱的最后一名犯人。”


    刘鹭一时哑然。


    片刻后他定了定神,问道:“那……”


    “想问本座是怎么出来的?简单,把狱卒和囚犯统统炼成傀儡就行,”宫泊和善道,“当然,虽为魔修,但本座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一般只挑那些看我不顺眼,找我麻烦的人下手。”


    当真如此吗?


    刘鹭不敢吭声。


    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主动挑起这个话题。


    ——相比起阎傀仙君,刘鹭倒更愿意跟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的楚沨待在一起,不然这承担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


    几息之后,他们落在了一处观海亭外。


    看着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穆观,刘鹭瞳孔一缩,赶忙上前把人扶起来:“穆兄!老夫才走不到一天功夫,你这是怎么了?”


    他把着穆观的脉,眉头更是越皱越紧:气血两亏,体内灵力紊乱,神魂根基受损……但当刘鹭用神识扫过时,却发现穆观压根儿没受什么外伤。


    宫泊走到桌案旁,盯着那散落一地的铜钱,若有所思。


    “看来这位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说,“不如先把人带回灵玉殿修养吧,等人醒了,再问问看是怎么一回事。”


    刘鹭把穆观架起来,点了点头。


    他见宫泊似乎并没有一同返程的意思,犹豫再三,还是咬牙道:“那宫前辈,您自己保重,若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与我传讯。”


    宫泊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清楚了。


    待刘鹭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他在石凳上自顾自地坐下,斟茶,待水沸腾之时,身边三个空座位上,已经多出了三道熟悉的虚影。


    不是旁人。


    ——正是赤熛、灵威、含枢三位仙尊。


    性子最急的赤熛一出现,环顾一圈,就开始大皱眉头:“这是什么鬼地方?你们不是刚建了座宫殿吗?”


    宫泊吹了吹茶叶,没搭理他。


    “还有,我们大老远赶过来,连被茶都不泡,未免也有点儿太瞧不起人了吧?”


    “区区投影,喝什么茶?”


    宫泊掀起眼皮,语气嘲讽。


    “你!”


    “行了赤熛,也收收你这暴脾气,咱们是来谈正事的,一杯茶而已,你回去之后又不是喝不上。”


    含枢出言打断道,似乎还有意替宫泊讲话,一直沉默不语的灵威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挤出一声不屑冷笑。


    他没搭理灵威,扇了两下扇子,饶有兴致地望着神情淡定,恍若没听见他们方才交谈的宫泊。


    “不过,本座倒是没料到,你竟然真的亲自来赴约了,不愧是声名赫赫的阎傀仙君,这份勇气,本座佩服。”


    灵威又冷笑一声。


    含枢额头暴起一条青筋,但他仍未理会对方,继续对着宫泊说道:“不知今日散会之后,仙君可有意来我殿内小坐片刻?本座可以向天道立誓,保证仙君安全……”


    又是一声冷笑。


    这下,就连宫泊都饶有兴致地抬眸往去。


    含枢脾气再好,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火气也上来了,啪地一合折扇,怒道:“灵威,你老跟本座唱反调是什么意思?有病就去治,别老是在这儿哼哼!”


    “好大的威风啊,”灵威阴阳怪气道,“看某些人不顾场合开屏发情,笑两声怎么了?本座可不是你手底下那些仰仗鼻息的男男女女,炉鼎小姓,少拿这一套来压人。”


    含枢面沉如水,手中的折扇被他捏得咯咯直响。


    赤熛在一旁抱臂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知道以含枢的脾气,定然也是不会咽下这口恶气的。


    果不其然,只几息之后,灵威就变了脸色:“含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神识毁我的道场旗杆?”


    “那又如何?”


    宫泊虽然很乐于看戏,但那也要分人。


    面对这三张或是油腻、或是粗犷、或是惺惺作态的面孔,多看一眼都叫人倒胃。


    他漫不经心地放下茶杯,指尖轻敲了两下桌案:“三位,闹够了没?若是再不说正事,不如先各自回去,打上一架,赢家再来本座面前,你们觉得如何?”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终于再度记起了今日的正事。


    “具体原因,你应当也知晓了,”还是含枢先开的口,虽然仍没什么好脸色,但语气倒是正经了几分,“我们怀疑,白昊似乎是在筹谋一件大事。”


    “哦?洗耳恭听。”


    含枢道:“这几千年间,我们四人,一直都在寻找离开玉京山的办法。”


    “但因为修为太高,法则对于我们的束缚也远超普通修士。除了自损修为以外,最多也只能用一些偏门法术,类似于降神术之类,夺舍降临片刻,而且肉身一般撑不过半日便会损毁。”


    宫泊勾唇,以手支颐道:“这倒是,本座已经亲眼见识过诸位的本领了。”


    他说的是当初仙墓围剿一事。


    但含枢也好,在场其他二人也罢,个个都是面厚心黑、没什么普世道德之人,闻言,也只是权当没听见而已。


    毕竟修道修到他们这种境界,早就和凡俗彻底划清界限了,杀人夺宝?早就不知道干过几百回了。


    也因此,即使百年前对着宫泊喊打喊杀,贪婪得恨不得将他嚼骨吸血,一旦情形改变,他们也能毫不在意地发起合作邀请。


    至于合作究竟能不能成功……


    那就各凭本事了。


    “总而言之,白昊修炼的三尸分身,勉强算是钻了个法则的漏洞,就跟你那位徒弟一样。”


    说起这个,含枢也压抑着怒气,“相比之下,他还更幸运些,毕竟白昊是证道仙尊之后,才开始修炼此法的——只是这人,太过龌龊!竟敢用本座嫡系血脉的肉身,当做他自己的分身!”


    宫泊不语,但转着茶杯的动作稍稍停滞了一瞬。


    含轩……


    再次想起这个名字,他心中的确是五味杂陈。


    “行了,你的儿子孙子,放眼天下,没有上千也有八百了,还在乎这一个?”


    赤熛嗤笑,但余光却瞥着宫泊。


    方才宫泊那一瞬间的失态,在场三人都看在眼里。


    赤熛虽然经常被骂粗鄙野蛮,但能修炼到仙尊,观察力和分析能力自然也是顶尖,性格方面,可以说得上是粗中有细。


    只是他寻常横行惯了,懒得遮掩而已。


    宫泊注意到他望来的眼神,毫不在意地自斟自饮,又道:“你所说的这些,跟你们今日来找本座商谈之事,有何关系?”


    “自然是有莫大干系的。”


    含枢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展开了手中的折扇,刚欲开口,忽然看向灵威:“你今日怎的如此沉默?不如你来说两句吧。”


    灵威也不跟他客气,或者说,他早就嫌弃含枢这绣花枕头说话墨迹了:“罗里吧嗦,简单一句话,白昊要是真利用三尸分身更进一步,在座几位,一个都跑不了!”


    宫泊了然:“所以,你们不希望他更进一步,想找本座联手除掉他?”


    “不是你,是你背后那个小子。”


    灵威阴鸷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就凭你现在的修为,能派上什么用场?本座吹口气都能碾死你。”


    宫泊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摸着下巴,思索道:“灵威仙尊好大的口气,可本座怎么记得,当初三位合伙——哦对了,差点忘记,是四位,都没能把本座留在这玉京山上?”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