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3个月前 作者: 昼眠梦君
穆观死死盯着桌面上平平无奇的铜钱,颤抖着再次抛掷,掐诀衍算最后一位白昊仙尊的未来。
“噗!”
这一次的反噬,比先前他观测阎傀仙君师徒时,还要更加剧烈。
穆观当场七窍流血,气息混乱,忙收敛心神打坐了足足三日,才勉强缓过神来。
他睁开双眼,脸色苍白地开始算自己、算身边好友、算那些甚至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因为过度窥伺天机,很快,法则便开始对他施加惩戒。
穆观的身躯愈发颤抖,他知道自己这次犯了大忌,定然会元气大伤,恐怕未来千百年都难以弥补。
但他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来。
到最后,原本晴朗的天空阴云密布,听着那云层中隐隐传来的雷声轰响,穆观狠咬了一下舌尖,铁锈味顷刻间布满整个口腔。
他也终于从那种疯魔般的状态脱离出来,把铜钱一丢,连同噼里啪啦掉落的铜钱一道,无力跌坐在地。
整座玉京山上,所有人,至少是他知晓命格的所有人,在未来的命格,都是大凶。
这说明了什么?
穆观想起了太古时期的那场大灾,和一夕间消失的龙凤二族,联想到人族如今的境地,不由得通体发寒。
而唯一让他参悟不透的,辨不清未来的,只有那三人。
——白昊仙尊,以及,阎傀仙君师徒。
第142章
“刘前辈,在我闭关这段期间,就拜托您照看师父了。”
楚沨引着刘鹭来到寝殿外,诚恳嘱咐道:“若有异动,刘前辈可通过这枚阵盘,自行启动大殿防御。”
刘鹭看着他掌心的那枚金色阵盘,其中层层嵌套,铭文繁复精妙,即使不懂阵法之道的修士,也能察觉到其威力不俗。
他小心接过,收进储物戒指内,正欲进门,忽然诧异望向楚沨:“你不进去?”
楚沨面色不变,脚尖却已隐隐有朝外的趋势:“不了,修炼要紧。”
刘鹭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倒也没太放在心上。
他推门入内,望着静静靠坐在床头的青年,深吸一口气,刚要出声喊一声“宫前辈”,就见宫泊抬眸盯着他——或者是说,他身后的位置,眼神刺得刘鹭下意识一哆嗦。
“宫……宫前辈?”
当刘鹭回头张望时,却发现自己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宫泊挤出一声冷笑:“别管他,你过来吧。”
刘鹭似有所悟,也不再提楚沨的事了,掩上门,老老实实地坐在宫泊床边,替他把脉看诊。
经过三日昏天黑地的双修,又闭关了半日稳固修为,宫泊的修为已经成功突破至仙君初期,并有继续朝着中期迈进的趋势。
但他一点儿也不想回忆,自己究竟是在什么状况下突破的。
恶尸也好,楚沨那个小王八蛋也好……不对,他们两个本就是同一个人的一体两面!
宫泊咬牙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在内心怒骂:
一个阴险狡诈满肚子坏水,一个表面装无辜,实则也是个夹心馅!
他实在不愿再想起那三日当中的荒唐情形,勉强收拢思绪,见刘鹭的神情先是陷入沉思,不知发现了什么,眉毛抽动两下,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刘鹭飞快地抬头看了眼宫泊,又低下头去,默不作声地换了只手继续诊脉。
“怎么,可是有哪里不对?”
“并无大碍,”刘鹭收回手,斟酌回答道,“还要恭喜宫前辈,重回仙君境界,恢复修为,指日可待。就是……”
“就是什么?”
“某些方面,还需调养一番,”刘鹭干咳道,“有点儿阳虚。”
他甚至没敢说肾虚,而是用了更委婉的一个词来代替。
闻言,宫泊的脸色霎时变得五彩纷呈。
屋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刘鹭默默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瓶丹药,放到床头,宫泊用眼角扫过,干巴巴地道了声谢。
“对了,关于这座灵玉宫殿的来历,不知宫前辈是否知晓,”刘鹭明智地换了个话题,“这宫殿,是由几位木土灵根的散修仙君,一日之间施法建成,附近这片领域,原本也是属于散修的地盘。”
宫泊点了点头。
一码归一码。楚沨联合玉京山上的散修势力,另起炉灶,他是十分赞成的。
玉京山不似凡界,面积大约只有东域的四分之一大小,而光是蓬莱宗,就占了东域近四分之一的地盘。
纵使资源丰富,但在地域有限的前提下,暗中的争夺也是无法避免的。
只是先前顶上一直有四大仙尊坐镇,各自占据一方,这才勉强相安无事,就算有摩擦,也多是私下里的小打小闹。
但因为凡界资源匮乏,灵气稀薄,千百年来,玉京山上的本土修士和散修之争愈演愈烈,直至宫泊离开的这百年间,终于一步步演化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
散修若是不加入仙宫,那便无人庇护,性命堪忧;可若加入仙宫,也是被本土修士,和已经晋升至高层的前·散修暗中欺压。
能修炼至飞升境界的,哪一位不是下界的天之骄子?
连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如此一来,自然积怨深重。
恰好第五位仙尊出世,还是个散修出身,自然会纷纷来投靠效力——只是宫泊皱了皱眉,也担心在这个档口,会有人趁机浑水摸鱼,行不轨之事。
“那四个缩头乌龟,不敢明面上硬来,但一定会暗中搞事,”宫泊确信无疑道,“本质上,就算本座换了身体,在他们眼中,也永远是炉鼎之身飞升上来的''下等人'',巴不得联手叫我魂飞魄散才好。”
从他这些天零零碎碎得知的信息来看,白昊那个笑面虎不算,其他三人,有一个算一个,对他的敌意之大,甚至要远超楚沨这个曾当面打了他们脸的新晋仙尊。
证据就在于,如今仙宫在外面刻意淡化楚沨的存在,就算提及,也只是含糊其辞的“阎傀仙君的徒弟,蛇鼠一窝”云云。
倒是把他的大名、画像,和曾被巫山门掠去当炉鼎培养的经历大书特书,恨不得在每个仙宫辖下的街道巷口,都写成大字报贴上,广而告之。
对于这帮人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行为,宫泊只觉得可笑。
怎么,是觉得只要把他踩进泥里,他们就能赢了?还是觉得他阎傀仙君会因为这种种的污秽谣言,心魔入体,羞愤而死?
倒是楚沨那小子,因为这个发疯的可能性更大些。
事已至此,宫泊也懒得分辨,究竟是自己当初用炉鼎之身飞升,戳到了他们的肺管子和可笑的自尊心,还是因为不敢惹楚沨,觉得柿子要挑软的捏——想到这儿,宫泊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上一次有人觉得他是软柿子,打算下手的时候,大概是多久之前了?
唉,时间太久远,具体时间已经记不起来了。
宫泊只记得,当时那位想要收他当炉鼎的宗门老祖,被他绑在旗杆上,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创立的宗门覆灭,徒子徒孙挨个被炼成傀儡,直接变成了个只会哀嚎尖叫的疯子。
宫泊转而看向刘鹭,察觉到对方下意识绷紧脊背,似乎是有些拘束,不由得勾唇道:“都认识这么久了,怎么还害怕本座呢?严格来说,你也算那小子的半个师父了。”
“岂敢岂敢,宫前辈折煞晚辈了。”
刘鹭忙不叠地拱手推辞:“楚仙尊天纵之资,就算没有老夫,定然也能证道仙尊,前辈才是他修炼路上的指路明灯,晚辈着实不敢贪功啊。”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吗,”宫泊哼笑道,“这百年间,没少动心思挖本座墙角吧?”
刘鹭讪讪一笑,硬着头皮道:“其实也就最开始那段时间,后面……”
楚沨当时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他就算再眼馋这么个有天赋的徒弟,也知道他们之间,注定是没有这个师徒缘分了。
“无论如何,这些年你对那小子的照拂,本座也都知晓了,”宫泊淡淡道,又拿出一枚简易版的法则之戒,“这是本座凝结出的部分时空法则,以你如今仙君初期的修为,应当能用上,拿去参悟吧。”
刘鹭大惊,连忙起身道谢。
他也没说推辞——因为着实是眼馋那戒指,对于飞升修士来说,功法、招式等等都不再如从前那般重要,反倒是法则,才是决定修为和斗法胜败的根本。
“宫前辈大手笔啊,”刘鹭感慨道,“您还是老样子,对那小子一向舍得。”
不知想到了什么,宫泊脸色黑了一瞬。
“只是感谢你稍微能压制那小王八蛋一些,免得本座重塑身躯回来后,还要再亲手清理门户而已。”他冷声道,“先前他可有跟你说些什么?”
刘鹭拿出了那枚阵盘,又皱眉道:“宫前辈,楚小子闭关在即,当务之急,还是必须要在玉京山上壮大势力,占据地盘。否则就算仙尊不出手,那些仙宫修士也会不断挑起祸端,清算我们。”
既然被绑上了阎傀仙君师徒俩的船,刘鹭也知道,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如今之计,只能寄希望于这师徒俩当真能在玉京山打下一片天,否则的话,他估计连再次夺舍重修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宫泊也清楚,玉京山不比凡界,因为乾坤大陆面积广阔,纵然仙宫势大,也始终还有许多他们未曾掌控的区域,以及那些正道魔修宗门内部,也是一定程度上的避风港。
所以,局势发展至此,只有你死我活这一条路可走。
“刘兄,你悬壶济世,应当散修好友不少。”
宫泊看向刘鹭,笃定道:“既然提出此事,应当是有什么主张了吧?”
刘鹭颔首,见宫泊主动与他平辈论交,忽然矜持起来:“晚辈不才,的确有那么三五好友,修为从仙君初期至中期,都有。只是他们闲散惯了,就算如今仙宫咄咄逼人,也只是隐忍不发,若想招揽,还是得先拿出诚意来才行。”
说到这个,刘鹭还有些担心。
因为在他眼中,宫泊和楚沨毕竟是初来乍到,势力新建之处,除了却人手外,最缺的就是资源。
而玉京山的资源,可以说九成九都被仙宫内部瓜分,留给他们的,着实太少……
“诚意?这个倒不必担心,本座有的是。”
在刘鹭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宫泊往床头一靠,懒洋洋道:“当初第一次来玉京山时,恰好闹了那么一场,炼了几十上百个仙君当傀儡,顺便把他们手里的资源都截留了,因为多的没地儿放,就找了个仙宫绝对发现不了的隐蔽位置藏起来。”
“如今看来,倒是正好派上用场了。”
刘鹭屏息问道:“那敢问宫前辈,其中可有仙宝?”
“二三十件,应当是有的,”宫泊垂眸沉思道,因为那时候能参与追捕他的仙宫修士,基本修为都没低于过仙君中期,“还有大量仙晶和乱七八糟的宝贝,太多了,本座懒得一一细数。”
万恶的有钱人!
这话说得太叫穷散修落泪了,刘鹭忍不住内心唾弃。
但转念一想,自己好像跟阎傀仙君是一伙的,顿时又欢欣鼓舞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他兴奋起身,“有资源就有人,有人势力就能壮大!要论顶尖战力,他们有仙尊,我们就没有吗?”
一向咸鱼的刘鹭面对如今情况,也不禁乐观起来。
他迫不及待道:“宫前辈,其他散修我不好说,要么以利动之,要么等楚沨出关后,老夫亲自去游说,应当有个七成以上概率。但有一位,与我是一见如故,莫逆之交,只要我说一声,他定然立刻来投!”
宫泊挑眉:“哦,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