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周裔看他这无辜的模样就来气，桌下掏出手机发信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很快信息回过来：“我的确不知道。这件事，我猜是关天梁操作的，他该有他的用意。”


    周裔看了关天梁一眼，这老阴逼做事肯定有目的，可是这样利用和欺骗他，不是周裔愿意忍受的。


    就在他恨不得当场离席的时刻，关天梁的信息进来了：“董事会成员都不知道你和大少爷的真正关系，他们以为你们还是敌对关系，我们正好利用这一点，不要意气用事。”


    这么一说，他立马就懂了。


    他和周司康在三年后再回到集团，可谓是两个“光杆司令”，集团实权已经被各董事元老瓜分完毕，让他们任何一个上台，都只是扶植一个傀儡。


    除了关天梁只忠于周旻和公司，不算是他俩的“敌人”，其余所见之人皆是对手。若是这些人知道他和周司康已经形同一体、不分彼此，那么就会对他们两人都严防死守。但他们以对手的身份出现，无论是谁继承集团，另一个都会让人放松警惕，甚至作为“卧底”，打入敌方的阵营。


    要是他们还想将集团大权收回，彻底铲除异己，关天梁这一招确实很有必要。


    可周裔仍是不爽，无异于这到嘴的鸭子飞了，虽然是飞到了周司康的手里。


    他心里有气，继续对关天梁发难，给他回信息：“这种事以后早点说，你真当我不会当众掀桌？”


    “我就是担心你甩手不干，才出此下策。”


    “这件事大少爷提前并不知情，全由我一手策划，你别生气。”


    “以后不会了。”


    关天梁一连回复了三条，看来也是被集团的事情搞得走投无路，周家这兄弟二人是他最后的希望。看他如此急切，周裔算是消了气，不再为难他。


    果然，董事会议投票结果他和周司康票数一样，两人打平，还是没能选出下一位继任人。


    有了预期打底，周裔不急不恼，全程看这些混蛋表演。脑子里也琢磨着等他当了董事长，让周司康当副董这么明显的偏爱就不合适了。按照关天梁的设想，他该把他赶出董事会，随便安排到在场的谁手下，做个无用闲人。


    战略投资部继周司康离开后，上来的头儿是个脑满肠肥的胖子，周裔见他此时唾沫横飞地发言，越是对比过去的周司康，越是对他厌烦至极。等他上位，便新仇旧怨一起算，先把这人摁死再说。这么说来，周司康的去处可以确定了。


    周裔把每个人的“死法”都细细琢磨一遍，会议进入尾声。大家还是认为，既然老董事没有指定，董事会又是平票，谁说了都不算，还是要股东大会投票才能决定。


    “没错，让大小股东都来投票，共同作出决定，这样大家就能心服口服了吧。”


    “那就安排召开股东大会。”


    “股东大会前，我觉得可以开个新闻发布会，压一压外面的谣言，也提振下股价。”


    “张总这个提议好，关秘书去安排发布会。”


    关天梁动作迅速，发布会很快召开。跟上一次周旻偷摸遮掩地想要选定继承人不一样，那时候她还总体康健，事情留有余地。现在火烧眉毛，公之于众之后，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到了股东大会那天，必然会拥有一个结果。


    一时间，所有新闻媒体全在讨论这件事，病房的电视也不例外。


    周司康坐在周旻的病床前。豪华的医疗床周围架满各种仪器，可是被褥中间的老太太枯槁干瘪，轻飘飘地如同一枚蝉蜕的壳。


    周司康失忆后放弃了对母爱的执念和追逐，可周旻始终算得上他的恩人，此情此景他也看着难受，轻轻喊了一声“妈”。


    医生说她现在是清醒的，可以听见，也能简单回应，可她只是偏头闭眼，不看他，也不给回应。


    周司康知道她还恨着他和周裔，除了他们忤逆违背，还有他们就快要继承她的一切。周司康知道她不愿意，可她再也没有别的办法。所以她最恨的，应该是此时此刻无能为力的自己吧。


    “您好好养病吧，不要忧心公司的事情，公司有我和周裔，还有关秘书，出不了大乱子。”


    仍是没有回应，周司康只把他想说的说完：“不管您对我有多么不满，您都可以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裔，也会照顾好您一辈子的心血。”


    说完这句，周司康不再多打扰，起身走出病房。


    房门刚刚关上，周旻转过头来，眼角颤动，流下一滴浑浊的泪水。


    周司康边脱防护服，边问周裔：“你要进去看看吗？”


    “算了，你看了就行了，还要穿隔离服带手套什么的，麻烦。”


    想这母子的心结也不是他能左右的，周司康也只是说：“那走吧，股东大会就要开始了。”


    外面天光大亮，会场里安静幽暗，只有一盏主灯打在前面的讲台，等待那个讲话的人。


    主持人开场致辞完毕，先邀请了周司康。


    周司康拿着话筒，随他登台的步伐，沿途的灯光一一点亮。等台上所有大灯亮起，他站在前台中央，终于看清这千人会场里黑压压的人头，耳边也响起齐刷刷的掌声。


    周司康寒暄几句，便说到正题：“三年前，差不多是同一个时间，我们在南岛的斯丽芬奇酒店也做过同样的投票。但那次的投票并没有结果，后续我和周裔二人还从大家的视线里消失了，我想你们一定有诸多疑问，我们也欠你们一个解释。


    “在座的都是朋友，是日晷这个大集团里的家人，我也没什么可瞒的。当时我和小裔都还年轻，只顾着争权夺势，不明白兄弟情分的重要，以至于激怒了母亲，放我们各自出去历练。这三年间，我们终是懂得了亲情的珍贵和无价，也与小裔和好如初。”周司康往台下招手，“小裔，接下来你说几句。”


    周裔随即上台来，接过话筒：“我哥说得没错，兄弟家人是比这个位置更加重要的东西。所以此次继任人投选，大家都放松心情，按自己的心愿投选就好。无论我和我哥谁坐上那个位置，我们都将同样地相互依靠、相互扶持，为集团发展贡献我们的一切努力……”


    两人短暂的演讲结束，在众人看来也都是虚伪的客套和表演。主持人上台，开始了今天最重要的环节——股东投票。


    投票、统计，到出最终结果，工作人员在关秘书的监督下从中午一直忙到傍晚。


    最后一个环节，周司康和周裔一起上台，眼前是一封密封信件，里面的名字就是下一任集团的董事长。


    两人犹豫片刻，周司康先伸手，拿起了信封。


    周裔以为他要拆，憋住一口气，周司康却把信封递给他：“你拆吧。”


    周裔接过，捏着信纸的手指浸出汗液，心头莫名有些紧张。台下的股东们也和他一样，低声交换着意见，耳边嗡嗡嗡地。


    周裔拆信的手指有些抖，信封用的质地精良的硬纸，封得也牢固，他好一会儿没拆开，低声喃喃：“要是里面是我的名字，你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白天被你踩在头上，晚上再把你摁在身下了。”周司康又说，“如果名字是我，白天我可不会手软，但我可以每晚都会跪下去服侍你，就像昨晚那样。”


    周裔想起昨晚，倒是不紧张了，只是羞愤，恨不得揍周司康一顿，可是在这么多人和媒体面前，他什么也做不到，只得一脸从容面对镜头，从牙根出磨出三个字：“狗东西。”


    信封终于撕开，他没有先看信纸里的内容，而是直接对着台下的股东和媒体的镜头展开。


    一时间快门闪烁，掌声雷动。


    周司康正面朝前，脸上也是面对镜头的得体微笑，用仅有周裔可以听到的声音：“我也爱你，宝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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