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个月前 作者: 吸猫成仙
看周裔的确不信,卢少龚挠挠头发:“皇太后最近又进医院了你知道吗?好几天了,消息捂得死死的,我感觉情况不乐观。”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和你们没关系?说句难听的,太后要是不在了,你这流落民间的皇子不得回去继承王位啊。到那时,锦上添花的事我就懒得做了,你记得我这点雪中送炭的人情就好。”
“你这以小情谋大利的算盘打挺好,可你没听过十赌九输吗?”周裔冷道,“别赌了,我们回不去日晷。”
卢少龚心说,在冷心冷情这一点上,周裔跟他哥倒是如出一辙,到现在也不相信人情往来,只相信利益交换。算了,他也懒得再表错情,在这二人跟前,他这种性情中人反而显得像个傻x。
他兴致缺缺地:“以小博大不就这么回事么,又不是输不起。”
这时周司康从车窗探出头来,催促道:“快点,回去。”
见他这么着急,卢少龚也没什么可再说的,止步对周裔挥了挥手:“请回吧小少爷,好走不送。”
他没说的,周裔却有话说::“你刚才跟我哥两个人都聊了些什么?”
卢少龚眉毛一挑:“我们哥们之间自然有我们可聊的话题,这也得告诉你?”
周裔眉头微蹙:“他现在脑子不清楚,对很多事情都一知半解,我警告你,别乱说话。”
“乱说什么话?说你俩养兄养弟搞到床上,被你们母后抓了个正着,然后逐出家门?还是说他原本前途无限,落到今天这地步全是色字头上一把刀,把持不住你这妖精的勾引?”
“……”
周裔真是后悔当初一时兴起对这混账吐露实情。
卢少龚突然凑过去,压低声音:“老实说,你是不是挺喜欢你哥现在这样?他什么也不记得,满心满脑只有你,你表面为他担心,实际开心得不行吧?”
周裔一把推开卢少龚:“死变态,滚开!”
周司康在车里已经等不及了,大喊:“周裔,走,不聊天。”
卢少龚戏谑地:“可别满足得太早哦,后面还有更让你爽的,好好享受吧。”
跟这神经病果然合不来,周裔上车还一肚子火儿,也不知道周司康跟这人怎么能相处这么多年。
“你们吵架?”周司康没有听到谈话的具体内容,但看两人对话的表情,猜道。
“没有。”
“你不开心。”
“嗯。”现在什么都瞒不了周司康,周裔只好承认,“我只是不喜欢卢少龚这个人。”
“我也不喜欢他。”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他做了让你讨厌的事?”周裔以为是他刚才不在时,卢少龚对周司康做了什么。
周司康摇头:“他让你讨厌。”
“我讨厌不等于你也要讨厌,他对你还不错的。”要真是作为朋友来说的话,卢少龚对周司康的确称得上一句“仁义”。
“你讨厌,是他不好。”
他一句话又让周裔高兴了起来:“你说得对,就是他不好。”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周司康也没有更多的话了,他好像有什么别的心事。周裔也没有深究,他今天累身又累心,随着车子行进,很快打起了呵欠。
周司康见他困了,便如他曾对自己做的那样,笨拙地想要将周裔揽在肩上。
周裔顺势靠过去,轻轻依偎着周司康。这种熟悉的感觉叫他心情放松,内心安宁。
闭了会儿眼睛,他的思绪也飘散开来,或许卢少龚说的没错,私心来说,他宁可周司康永远不要想起过去,永远这样只属于他一个人。他当然知道这种想法自私,所以卢少龚为人最讨厌的,就是戳破他的私心。
车子到了医院,周裔在周司康肩上醒来,没有睡够,下车便不停地打着呵欠。
等回到病房,他想早点睡觉,就忙着侍弄周司康去洗澡。可刚把外套脱到一半,周司康突然推开他,马上又将衣服穿了回去。
周裔为这突然的举动莫名其妙:“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洗完澡上床睡觉。”
周司康摇头。
“你不想睡觉吗?”
周司康还是摇头。
周裔没招儿:“那你要做什么?”
“你眼睛,闭上。”
周裔心头狐疑,却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
周司康举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确认他真的闭眼,才缓慢地掏着衣服的袖子。
周裔不明所以,只听见眼前一阵窸窸窣窣。
他闭得有些久了:“好了吗?”
“别睁开,等着……”
听他说话喘气,周裔更是狐疑:“你在做什么?别把自己伤到了。”
……
“好了,睁眼。”
周裔睁开眼,一手捂住嘴巴。
他不知道周司康从哪里凭空变出来一捧鲜花,一眼看过去,蝴蝶兰、非洲菊、风信子、郁金香……五颜六色,品种繁多。
周司康一手握着花束,一手撑着轮椅扶手,颤颤巍巍站起来。他把鲜花举到周裔眼前:“小裔,我喜欢你……”
周裔久久反应不过来,只有大睁的双眼转过一圈泪光。
周司康快要站不住了,他忍受着因为疼痛和无力而颤抖的双腿,又把花束递过去一些:“……送你。”
周裔暂时顾不上别的,一手接住花束,另一手立马揽了周司康的腰,让他得以靠在他怀里。
有了倚靠,周司康终于松了口气。他紧贴在周裔怀里,以一种拥抱的姿势,借着他的支撑站立,在他耳边轻声问道:“小裔喜欢我吗?”
刚才那一阵大脑空白、浑身鸡皮疙瘩直冒的激动已经过去,单凭“小裔”两个字,周裔就知道是卢少龚搞的鬼。
这该死的混蛋,总有一天,他要为他这种恶作剧付出代价。
可面对周司康的表白,周裔说不出任何狠话,只反问他:“你说呢?”
“喜欢。”
“嗯。”
他就着这个姿势,将周司康的外套脱了下来,看见粘在毛衣袖子上的枝叶和花瓣,他总算知道这突然变出来的鲜花原本藏在哪里,也能想到这些花朵是来自卢少龚那混蛋的温室花园:“小裔当然喜欢你。”
听到这话,周司康扶着周裔的肩,把人推开一点,以便可以看着他的眼睛:“真的?”
“真的。”
没有比这更真的事了。周司康是他第一次爱上的人,也是他唯一爱着的人,爱了这么多年,不论是被他疏远拒绝,被他伤害舍弃,哪怕被他彻底遗忘,他都从来没有变过。这份感情真到有时令周裔自己都讨厌的地步。
这么多年,周司康第一次对他表白,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喜欢,他本该快乐到疯掉,可现实却是异常冷静。
不是因为这是失忆后的周司康,而是他担心这是受到卢少龚的怂恿,而说着喜欢的周司康本身并不清楚这两个字真正的含义。
他帮忙解开他毛衣的扣子,垂下眼睫将那些复杂的情绪挡住:“好了,该去洗澡睡觉了。”
周司康却不动,坚持着站立的姿势,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抬起他的下颌。
周裔从很近的距离静静地看他,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周司康慢慢靠近,鼻息潮热,他闭上了眼睛。
周裔喉头滚动,汗毛矗立,后背像是过电一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如果他没有接收错误的信号,此刻正是接吻的氛围。
他当然喜欢这种亲近,可是此时他完全做不到,他无法在看过周司康那般单纯无知的双眼过后,跟他亲吻。
在嘴唇快要相触那一刻,周裔踮起脚尖,亲了一下周司康的额头。
“啵”地一声,惊醒了周司康闭上的双眼。
在他仍然茫然的时刻,周裔将脸颊贴过去:“你也亲亲我。”
周司康便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只是仍然茫然着。
第105章 关心
卢少龚告诉周司康,没有他这样碰到喜欢的人直接叫老婆的。在变成老婆之前,他要送花,要表白,还要得到对方的喜欢。之后,他们会牵手、亲吻、上床,到最后一步,才能算得上是喊“老婆”的关系。
周司康沮丧地问:“万一周裔,不喜欢我?”
“你这都是多余的担心。他连周家都可以抛弃跟着你跑出来,还在你失能失忆的时候守在你身旁,他怎么会不喜欢你。”
卢少龚见他还是困惑,才知道周裔并没有把他们的过去都告诉他。这也不难理解,两人经历那一遭悲痛惨烈,而且周裔也有自己的盘算和心思。
只是卢少龚首先是周司康的哥们,不想和周裔一起隐瞒他,便把知道的都跟他说了。但他也只是知道个大概,除了周司康不是周裔亲哥,两人被赶出周家的原因,关于周司康身世、和他怎么跟周裔在一起、又是怎么被发现的具体细节,他也不清楚。
“所以你不用担心被周裔拒绝啦,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跟他在一起,肯定是他先勾引你。”
周司康皱起眉头思索了一阵,又问:“亲吻、上床,怎么做?”
卢少龚也是没想到有一天要教好兄弟做这事,他倒真有兴趣教导周司康实操一番,只怕被周裔知道找他麻烦。对付那个暴脾气的小辣椒可不容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卢少龚道:“到该做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所以他给周裔送花、表白,对方也和他说了喜欢。刻在本能里的直觉,叫他在那一刻想起要如何接吻。
他看着周裔,恍惚记起自己曾吻过那两片唇,那种柔软甜腻的触感好似印在他唇上,恍若昨日。
他下意识闭上眼,电光火石之间记起更多的亲密纠缠的片段,像是幻灯片闪过,一帧一帧,断断续续,没有前因后果,也没有脸。 这是他和周裔吗?他不知道,只是不等他想起更多,周裔便亲了他的额头。
周裔说喜欢他,周裔也亲了他,他所想要的,貌似得到了。
周裔没有和他接吻,更没有上床,这又和卢少龚说的不一样,所以周司康还是不知道这距离可以喊周裔“老婆”还有多远。
“一直看我做什么,要我喂你吃东西?”周裔走到床边,试图端起周司康的饭碗。
“不用,我自己可以。”他将餐盘按住,重新举起勺子往嘴里送。
现在他已经可以自己吃完一餐饭了,周裔怕他勉强,说道:“要是累了,我可以帮你,没关系的。”
“不累。”
吃过饭,周司康要上厕所,主动喊了护工。
护工听到他的喊声,以为自己听错了:“是喊我吗?”
“是的,就是你,扶我去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