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吸猫成仙
    他出这么大事,他哥竟没有一块儿来接他,只派了母亲的助理。本来心情就够糟的,现在更糟了。


    关秘书道:“周总去总部开会了。”


    “开会?什么会比我还重要?”


    关秘书没有资格评判孰轻孰重,只是解释:“周总突然卖掉旭升网络公司,他要给董事们一个交代。”


    听闻此言,周裔一张小脸顿时煞白,沉默了好一阵,直到关秘书催他:“上车吧,我们先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免得周董担心。”


    周裔上了车,对司机道:“去总部。”


    “但周董让我们先去医院……”眼看周裔脸色不对,关秘书也没有强求,只说,“至少让医生先帮你处理手腕的伤,免得感染。”


    周裔没说话,他便当是默认,叫了医生上车。


    可当医生拉过周裔的手,他又把手缩回去了,厌烦地挥手:“别碰我,下去。”


    “可是……”


    “我说别碰就别碰,滚!”


    关秘书使了个眼色,医生回到救护车上待命。


    车子往日晷总部的方向行驶,周裔一言不发,他最担心的情况终于还是发生了。


    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件事没能做到毫无破绽,只因情况紧急,他不敢冒险用更多时间来拟定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因为随着时间推移,他哥万一对程梦杰动了真心,那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只能赌一把,赌周司康无论如何都不会把这件事联想到他身上。


    他原本可以赌赢的,怪只怪自己沉不住气。所有事请,一旦涉及周司康,他就很难不自乱阵脚。所以接到的陌生电话却是他哥的声音,声称已经知道是他陷害的程梦杰,想单独跟他谈谈,他就心乱如麻,自投罗网上了绑匪的车。


    等他发现被骗,电话里的声音只是合成,他也想过绑架他的是程梦杰的人。然而心存侥幸,不是没可能胡洋或者那陪酒女出卖了这一消息给某个犯罪团伙,绑他只为求财。


    此时关秘书透露的信息,叫他确定了绑他的就是程梦杰,所以交易条件才会是旭升这家公司。而为了救他进行这桩交易的周司康,想必已经知道了一切。


    所以他才不来接他。


    他生气了。


    周裔看自己这双磨破皮的手腕,心里盘算着这点小伤足够让他哥心疼他进而原谅他所做的一切吗?


    到了公司,会还没开完,只因他是周家小少爷,才特许在会室外等待。


    隔音的玻璃墙里面,哥哥和母亲都在。周司康的席位正面向他,周裔很确信自己有被看见,然而整场会议周司康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等了许久会议终于结束,其他董事先一步离开,最后还剩他哥和母亲在说些什么。


    周裔想进去,却被门口的保镖拦下,关秘书告诉他:“人没出来就表示还在会中,按规定不是董事会成员不让进的,小少爷你再等几分钟,马上就结束了。”


    话刚落音,周司康先出来了。


    周裔忙不迭迎上去,却被即刻跟上来的常建丰巧妙挡开。他狠瞪这碍事的保镖,但在周司康面前,他只把满腹不满咽下去,跟在后面喊“哥”。


    周司康没搭理他,跟安娜通电话,让她通知旭升的ceo,把交易所需的资料都提前准备好。


    “哥,你等下,你听我说……”


    常建丰将他拦住:“小少爷,周总昨天一夜未睡,现在还有成堆的事情等着他,有什么等忙完再说好吗?”


    “我就说一句,哥,哥哥,周司康……”他哥的刻意冷漠叫他心慌烦躁,旁边阻挠的常建丰更让他火冒三丈,周裔忍无可忍,抬手就是一耳光,结结实实甩在常建丰脸上,“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拦我?”


    从周司康回国以来,常建丰就跟着他。他和安娜可以说是周司康最亲近的心腹,直属老板对他最重的威胁也不过是“明天不用来了”,哪被人如此对待过。


    然而周司康没说话,连视线都没倾斜。常建丰也只得冷脸忍下,仍是沉默地挡在二人中间。


    “周裔,”母亲在身后叫住他,“司康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你别去烦他。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周裔充耳不闻,奈何母亲的保镖已经上前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眼看周司康跨进电梯,他也没办法再追上去,只能扯着嗓子喊:“哥,等回家我再和你解释。”


    母亲对他的训话持续到天黑,主要责备他愚蠢不长心,有胆量干这种事,却没脑子趋利避害。还怪他不爱护身体,受了伤还拒绝去医院,现场叫了医生过来为他包扎。


    周旻不爱单纯教训人,不论孩子还是下属,她没有这个时间。周司康就从没被训过,唯独周裔会犯错犯到离谱的程度,成为“有幸”被她亲自教训过几次的人。


    不过周裔对此的应对方式一般都是埋头貌似在听,实际左耳进右耳出,他母亲的话他从不放在心上。


    之后周旻又强硬地给他安排了两个保镖,这回他没有拒绝。他想他哥应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他了,哥哥安排的保镖带着也会有些不方便。


    好不容易训话终于结束,他着急赶金融街。回到家不仅没有看见他哥,还从华叔哪里得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大少爷搬去北山长住了。


    人已经带着常建丰先过去,目前佣人正在楼上帮他收拾打包他常用的物品。


    周裔上楼便看见周司康的房间空了一半,全是装好的纸箱,不由得大发脾气,将纸箱全拆了,把打包的人也都赶了出去。


    他匆匆下楼,让华叔给他准备去北山的车。


    华叔没有立马安排司机,而是劝他:“大少爷正在气头上,现在不管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恐怕只会火上浇油。”


    “连你都知道我哥在生我气?”


    据说华叔的祖辈是他们周家的家生奴才,后来革除陋习,他却主动选择留在母亲身边。这老头一辈子都在周家,看着老实忠厚,实际没什么他不知道。况且周司康小时候主要由他带着,他该是比较了解他的人。


    周裔冷静下来,决定听听华叔的主意:“我要怎么做,我哥才会消气?”


    “不管你做什么,还是什么都不做,大少爷终归会消气的。一家人嘛,他又那么疼你,哪会一直生你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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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这小绵羊是装不下去了


    第33章 交易


    陷害程梦杰时,周裔不是没想过被周司康发现这一可能性。


    不发现最好,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一个并没有多少感情的女人,他哥不至于为了她跟自己决裂。


    可现在好几天过去,周司康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拉黑了他的电话,他发了无数道歉和解释的信息皆无回应,他把受伤的照片发到朋友圈仅周司康可见对方依然漠不关心。


    周裔意识到这件事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简单,看起来就好似周司康铁了心要跟他一刀两断。


    他们只是空有兄弟之名,并无丁点血缘关系,要是周司康不想要他这“弟弟”,完全可以做到。一想到这,周裔就心乱如麻,再也沉不住气,即刻驱车前往北山。


    一路他都在想,真的犯得着吗,就为一个女人?还是说周司康已经对她用了心,动了情?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周裔那烦乱如麻心绪里就生出一股直冲鼻腔的酸楚和愤然。


    让周司康动心如果这样简单,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是因为被困在“弟弟”这重身份里,还是他不管脸蛋多漂亮身段多柔软归根到底是个男人?


    到了北山周司康还没回来,周裔便木然等待,连米粒的欢迎亲近他都没有心情理会。


    直到暮色降临,周司康才回家。一进家门,看见周裔,诧异一闪而过,跟着一张脸就由晴转阴黑云压顶。


    这边的佣人相处不久,还没学会看主人脸色,只顾道:“周总您可算回来了,小少爷等了您一下午。”


    周司康冷眼扫过去:“谁让他进来的?”


    “……”


    “我不在家,谁都可以做主随便放人进来是吗?”


    “可,可是,他是小少爷……”


    “不管他是谁,这是我的地方,要进来要得到我的允许。要是这点都搞不清楚,都趁早都给我滚蛋!”


    看佣人被周司康呵斥得语无伦次,周裔道:“你们都出去。”


    刚刚才被责备分不清谁是主人,现在周裔叫他们出去,没人敢动。


    周司康发话:“一帮蠢货,出去!”其他人匆匆离开,他对矗立不动的周裔道,“你也走,我不想看到你。”


    “哥……”


    周司康不想搭理他,外套一扔,往楼上走。


    周裔跟上,着急解释:“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我发的那些信息,哪怕让哥很生气,我还是要说,程梦杰配不上你,她那样的名声,也配不上我们家。是她让你成了网上的笑话,我劝过你你不听,我只有这个方法才能让你看清她的真面目……”


    上了二楼,周司康站定回头。


    周裔随之驻足,矮他一阶,抬眼对上那居高临下的冷峻目光,有些瑟缩。这种时候,他才不要独自承受周司康的责难和讨厌:“……不止我这么想,妈也是这样认为的。”


    “你想说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妈的授意?”


    周裔咽了咽唾沫,发现把责任推到母亲身上似乎说不通,但他肯定自己所做的一切母亲有所察觉,并且没有阻止:“至少比起让你跟程梦杰结婚,她更乐意看到网联的股票走低。”


    前阵子趁着网联股票下跌,母亲利用spv收购了一些股份,这事周司康知道。但他并不觉得是母亲会大费周章刻意去操作这一切,这对集团没有任何好处,收购股份也只是无法继续合作后的补救措施。


    周裔竟想借此把他干的坏事都推到母亲身上,不知该说他是愚蠢还是恶毒。


    “说完了吗?说完就回去,以后别来了,我这里不欢迎你。”


    一听这话,委屈和酸楚瞬间抢夺了他的大脑,眼泪随之倾泻而下。周裔才知道,他原来这样脆弱,丁点都承受不住周司康的冷淡和拒绝。


    眼看周司康又要撇下他,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去用力抱住周司康的腰:“哥哥,我错了,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吧……”他啜泣哽咽,“……就算你现在不想原谅我,也不要对我说这么伤人的话,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呜呜……”


    “放开!”


    “我不放呜呜……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哥哥,求你了。”周裔滑下去,跪坐在地上,抱着周司康的腿,泪眼朦胧地仰脸望着他,“要不你惩罚我吧,你骂我,打我,我都不会吭声,只要能让你消气……”


    周司康垂目看向周裔的眼神只有冷漠,随即一言不发抽回了腿。


    这个动作让周裔心碎不已,然而痛楚之外又有茫然,为什么这次他的道歉和眼泪毫无作用,周司康何以对他绝情到这个地步?


    就在那双腿快要从他眼前消失时,他爬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裤腿,撕心裂肺地质问:“程梦杰就那么重要?因为我破坏了你们的关系,你就不再认我这个弟弟了吗?哥,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及一个你只认识几天的女人?”


    最后这句话猝不及防刺痛了周司康的心,不是那个认识几天的女人,而是他和周裔这么多年的感情。


    这些天他也一直在问自己,周裔对他那些依恋和需要到底有几分真?而他竟会被这小东西迷惑,真心相信他既无才能,又无野心,只能全心全意仰仗自己。


    看着眼前这张悲痛欲绝、涕泗横流的脸,周司康终于忍不住掀开这最后一层遮羞布,愤怒和不耐烦也终于冲破他这张冷漠的面具:“周裔,你不要再装了。”


    他把因这句话愣住而忘记哭诉的周裔从地上拉起来,掏出手帕擦干净他脸上那些假惺惺的眼泪:“你要是真心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一丝兄弟情分,以后就别跟我玩这种脏心眼。想要集团的继承权,就堂堂正正和我争,明白吗?别装疯卖傻,让我瞧不起你。”


    一开始周司康怎么也想不通周裔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光是伤害程梦杰,也深深伤害了他,更破坏了公司的发展。而周裔所谓的程梦杰名声不好,配不上他的理由,根本经不起一点推敲,和为了他好更背道而驰。


    但要是说周裔也在暗地角逐集团继承人的位置,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一旦他和程家联姻,得到程梦杰的支持,他的势力就会急速壮大。再加上日晷需要程家的渠道,这条渠道所涉及的产业链,也都会悉数归于他的掌控之下。为了阻止他成为继承人的不二人选,周裔的确有了非要破坏这桩联姻不可的理由。


    而周裔陷害程梦杰所展现出的杀伐果断的决心,统筹运营的能力,都说明他并不是自己面前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蠢材白痴。而他刚刚提到母亲对网联股票的收购,也说明他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相反,这种机密要闻都知道,他根本对公司的动向也一清二楚。


    周司康不仅有被周裔欺骗糊弄这么久却一直没有识破的憋屈和气恼,更突然多了一个强大的劲敌,这巨大的压力叫他措手不及。


    从今往后,他们只是对手,他再难用“弟弟”的眼光看待周裔。


    他已经彻底揭穿了周裔伪装的面具,将话说得再清楚不过了,然而他刚刚擦干净的泪水又重新涌出周裔的眼眶。


    他还在哭泣,还想骗他?周司康火冒三丈:“你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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