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个月前 作者: 安日天
“叫医务团队强行去打营养针。”
“是……”
姜知新平静地吩咐完毕,由下属为他推门,他重新回到了会议室内,说:“会议继续。”
今天是他归国后的第三天,也是姬铭越绞尽脑汁想和他亲密相处、想向他解释以及道歉的第三天。
关于林秋的调查结果其实已经出来了。
但寄给姬铭越的纸质版文件,快递刚好在姬铭越重新回姜家的那一天送到姬家,也就这么错过了。
姜知新自然也收到了一份调查文件,除了电子版还有纸质版。
只是姜知新没有打开它。
他很清楚,里面的东西或许会让他对姬铭越生出些许怜悯的情绪。
而现在,他正在摒弃这种情绪,因为他需要给姬铭越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也要给对方足够弥补他错误的惩罚。
姬铭越或许很可怜,被骗得彻彻底底,被伤害了还要“替人数钱”。
但他姜知新并非罪魁祸首,反而还是受害者,他想讨回属于他的东西、想让自己更快乐一点,这是天经地义、无可厚非的事。
在今天的工作完成后,姜知新踏上了回到姜家的车,在快到姜家的时候,从陈伯的电话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姬铭越以死相逼,想见您一面。”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陈伯的声音有些无奈,也有些惋惜,“他特地看了一眼表,还问您是不是已经从公司里出发、快回来了。”
“他在卡点,”姜知新用手指揉了揉眉心,对司机说,“提速,尽快回去。”
“是,少爷。”
姜知新并不算久违地迈进了姬铭越居住的客房。
事实上,在姬铭越与他断联的那些岁月,偶尔,姜知新会迈进这个房间,他总能轻而易举地想起在这个房间里,他与姬铭越过往的那些事。
姬铭越喜欢赖在他的床上。
但偶尔,也会不情不愿地回到客房里。
姜知新总会送他回房,然后哄一哄他。
有时候是给他念童话故事,有时候是帮他掖被角,有时候是任由他拉着他的手、干脆陪他睡在了客房里。
姬铭越在某些方面很聪明,他很会可怜巴巴地对姜知新喊“哥哥”,每到这个时候,姜知新总是会好说话一些。
而此刻,当姜知新带着傍晚的夕阳迈进这个房间里的时候,他看到了满地的玻璃碎渣、面色紧张的佣人们,以及坐在床边用一把刀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姬铭越。
他听到这个卡着点、闹自杀的人,诡异地、平静地说:“哥哥,我知道这样做很难看、很狼狈、很不对,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随着这句重复的话,刀尖向脖子的方向压低了半分,鲜红的血一瞬间涌现了出来,如流水般潺潺地流淌在白色的皮肤上。
姜知新的皮鞋踩过了地板,玻璃碎渣发出咯吱声响,姜知新走到了姬铭越的面前。
“把你的刀扔了。”他沉声开口。
“……”姬铭越仰着头看他,手上没动。
姜知新伸出手,没去握刀柄,而是摸向了刀刃。
“当”
姬铭越下意识地将刀扔了出去。
姜知新的手背贴上了姬铭越的脸颊,温热的、柔软的。
“刚刚很想打你一巴掌,”姜知新笑出了声,“后来想,叫你痛的方式有很多种,倒也不必偏偏在显眼处留下印子。”
姬铭越温顺地蹭着姜知新的手,像一只闯了祸的猫似的,他讨好般地开口:“姜哥,我不怕痛的。”
第45章
“你是个男人, ”姜知新捏着姬铭越的下巴,收敛了笑意,“你不应该靠这种手段, 来达成你的目的。你的生命、尊严、矜持,都是非常宝贵的东西……”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姬铭越又重复了一遍, 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不理会我, 我下意识地就……”
“有人这么对待你么?”姜知新低声问。
“……”姬铭越的表情一片空白,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但又克制地没有说话。
姜知新没有追问, 而是侧过头, 看向了等候在一边、有些战战兢兢的佣人:“去叫医生, 给他处理下伤口。”
“是,少爷。”
佣人的动作很快, 医生也早就等候在门外了, 姬铭越的伤口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姜知新也没有走,而是寻了个位置坐下。
等伤口处理好了, 地面的狼藉也收拾干净了, 姜知新向后摆了摆手, 说:“都出去。”
众人应声而去。
姬铭越坐在床边,脖子上贴了一块纱布,神色恬静, 看着倒是格外乖巧。
“说吧, 解释你想解释的。”姜知新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天我刚进楼里,就收到了他的电话, ”姬铭越的声音很轻,但足够姜知新听清楚了,“他说他看到了我发的朋友圈,决定去死了。”
“我建议过你,不要接他的电话。”姜知新的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甚至是有些无奈的。
“……我怀疑他看到了我的朋友圈,感觉他可能会出事,没忍住,还是接了。”姬铭越低下了头,似乎十分懊悔。
“然后呢?”
“他说他在隔壁的空教室里,他说如果我不去见他的话,他就要自杀了。”
“原来你是学的他这一套,”姜知新点评了一句,“这就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眨眼么?”
“……”姬铭越有点尴尬、有点难堪、有点说不下去了。
“嗯,他要自杀,你就去见他了?”
“我当时对他说,我不会见他,希望他能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任。”
姜知新非常给面子地拍了拍手,说:“后来怎么又去见了?”
姬铭越抹了把脸,说:“他发了张照片给我,直接划破手腕了,血撒了一地。”
“然后你就冲过去了?”姜知新平静地说。
“……嗯。”
“为什么不向我求助,或者从正门抱着人出来?”
“他拿刀捅自己的胸口,让我抱他从后门走。”
听起来很荒谬,但的确像是林秋能干出来的事。
只是姜知新还是很不理解,沉声问:“他就算是死了,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他身上这么多的疑点,很有可能害过你,即使没有这些,你也为他做了足够多的事,你自己也说过两清了,再加上上次他骗你的事,同样的手段,你为什么还是会陷进去?”
“……”姬铭越沉默了几秒钟,有些艰难地开口,“我总不能看他去死。”
“为什么不能?”
“即使是个陌生人,我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也没有强求你无动于衷,你可以报警、也可以向我求助,你应该能猜到,既然是为了让你回心转意,他就不可能对自己痛下杀手,喊人去救他、大概率也是能救回来的。”
姜知新近乎温和地同姬铭越分析这件事,姬铭越摇了摇头,说:“按照林秋的性子,我如果不听他的,他是真的会往死里捅自己。”
“有过类似的经历么?”
“……嗯。”
“他都以死相逼、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了,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呢?”
姬铭越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最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那时候……也是我的错。”
“你做错了什么?”
“我算错了账,把过多的钱打进了你给我的那张卡里,但实际上,还差一部分缺口,才能还清那个月的信用卡账单。铭越那时候的心理压力很大,他崩溃地大哭,甚至试图自杀,他问我,有没有想过好好和他在一起过日子,在那一瞬间,我哑口无言……”
“那么,”姜知新打断了情绪有些激动的姬铭越,“你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你完全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向我求助,我会给你充足的金钱援助,即使不愿意与我联系,找我的下属、让他们把钱退回给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姬铭越摇了摇头,说:“打给你的钱,没理由再向你要回来,那一次,是林秋卖了我送他的表,靠这笔钱周转过来的。”
“有几个问题,”姜知新并不委婉、言语甚至有些犀利,“首先,我给你留下的那笔钱,足够你日常生活了,即使再加上一个人,也绰绰有余,你们到底怎么花得手上没一点余钱的?其次,究竟是你不想联系我,还是有人阻拦你、不让你联系我?最后,林秋卖了你送他的表,本质来说是还靠你的钱解决了问题,但你好像还很愧疚?为什么,就因为他闹了场自杀?”
“……我或许,真的没有想过好好和他过日子。”
“从一开始,也没有许诺过会好好过日子啊。只是情侣的关系,谈不拢就分手。你们之间的差异如此大,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到今日才知道,是靠着这些精湛的心理操控。他让你愧疚,让你觉得对不起他,让你恐惧他发疯自杀,让你轻易成了他手中的提线木偶……”
姬铭越的脸色有些难看,试图结束话题:“都过去了……这件事上,我最对不起你,姜哥。”
“过不去,”姜知新摇了摇头,“你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下一次,林秋再以死相逼,你大概率还是会不管不顾地去救他。”
“我当时就想了,这是最后一次,”姬铭越深吸了口气,“再有一次,我绝不会管他死活。”
“那恐怕是很难的,”姜知新甚至笑了起来,“或许我从一开始就用错了办法,你需要被规训修正,而不是被鼓励、做个独立自主的人。”
第46章
姜知新等待着姬铭越的反驳。
他的愤怒已经随着十天的非洲旅行, 三天的视而不见,消减得差不多了。
他能够比较理性、比较温和地处理这件事了。
如果姬铭越给他充分的理由充分到足够说服他的话,他也愿意采用一些相对温和的方式, 来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毕竟,他们从来都不是死敌仇人, 而是要好的朋友。
哦, 差点忘了, 领过证了, 已经是新婚夫夫了。
原本计划新婚夜的时候, 共同做一些浪漫的事的, 只是, 变化永远比计划要来得快。
现在的姜知新, 没什么做那档子事的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