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个月前 作者: 安日天
他想,他打了这个电话,向对方道歉,然后呢?
然后继续心安理得地接受对方的馈赠么?
离开姬家的他,现在没有丝毫赚钱的能力,像个吸血虫一样,靠着姜知新给他“输血”。
那真是太难看了。
而他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却没有赶到他的身边。
姬铭越犹豫了很久、很久,久到林秋回到了寝室楼,敲响了他们房间的那扇门。
姬铭越拉开了门,就看到林秋担忧地看着他。
“……你还没想好么?”
“我没有勇气拨出这个电话。”
“……那就再等一等吧。”
等等吧,等积攒够了勇气、等能有一点回报对方的底气的时候,再拨通这个电话吧。
这一等,竟然等了两年多的时光。
曾经的姬铭越对自己报以近乎天真的自信,竟然愿意相信脱离开姬家,他仍然有可能事业一帆风顺、积攒到一笔积蓄、还清姜知新当年对他的馈赠。
他持续下去了打款的动作,但也心知肚明,或许姜知新并不会在意这个并非由他本人开户的账号余额的变动,或许姜知新从来都不知道他在试图给他打款、试图偿还一些当年的钱款。
但这件事,对姬铭越很重要。
或许只有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姬铭越才能短暂地“欺骗”他自己,他和姜知新并没有全然断了联系,仍然在保持联络。
姬铭越越来越不敢提起“打个电话给姜知新”的念头,两年多的时光,足够姜知新与他感情变淡,足够姜知新将他忘在脑后,也足够姜知新寻找到一个新的、听话的新朋友。
但他没想到,姜知新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了他生命中。
“姬铭越。”姜知新见对方沉默了许久,便又唤了一遍他的名字。
“嗯?”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一是听话,同意我们的婚事,二是……”
姜知新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姬铭越开口说:“我选一。”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姜知新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他拿到的,或许从来都不是强取豪夺的剧本。
姬铭越的心里有他,姬铭越想要和他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感情,也不管是什么原因。
不过他还是把后半句话说出了口。
“二是,不听话,被迫同意我们的婚事。”
“我同意,”姬铭越再次重复了一遍,“姜知新,是你要再想想,你的条件很好,本可以和更优秀的人结婚。”
“你很优秀,”姜知新发自内心地夸赞了一句,又补充道,“我只想要你。”
第34章
姜知新曾经设想过求婚的场景。
在姬铭越集中精力, 积极想拖着他共赴云雨的那段时间,他也的确动过和对方联姻的念头,并且进行过深入细致的思考和筹备。
纵使是联姻, 其他夫夫应该有的仪式,他和姬铭越非但要有, 还要比绝大多数人做得更好。
盛大的婚礼当然要有, 前期的求婚、订婚仪式也应当既奢华高雅又富有创新。
订婚仪式姜知新已经派人筹备得差不多了, 不过刚刚抛出了两个重要消息, 就不必再把这细枝末节一次性告知姬铭越了其实原本只想告知对方婚礼的, 但对方的表情很有趣, 干脆就将领证的时间提前了。
唯一意外的是求婚。
纵使姜知新一贯眼高于顶, 多年以前, 倒也是考虑过求婚的环节的, 他也不介意单膝下跪、举起戒指,说些他自己或许都不甚理解的情话。
只是多年以后, 真正求婚的时候, 也只是他定下婚期、问了对方一句,好在对方说了“我同意”,不必让他再多用些其他的手段。
姜知新理解姬铭越的犹豫, 但不理解, 对方的犹豫竟然是有了些许“自卑”。
有什么可自卑的?
他们周围的同龄人功成名就的并不多, 大多数人都是在靠着祖辈的荫庇、花着家族的钱、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像姬铭越这样没什么不良嗜好,有个正经的学历, 甚至还有份稳定工作的, 已经算得上“不错了”。
况且联姻讲究的是家族资源之间的强强联合,其实和个人的综合素质毫无关系, 彼此之间相处得好自然是锦上添花、相处得不好婚后分居也是常态,只是借由婚姻这个手段,将双方绑在一起、共同寻求更多的利益罢了。
当年的姬铭越对这些潜规则十分熟稔,拒绝姜知新的理由也是“不想被全方面管着”,绝非“我配不上你”。
多年以后,姬铭越甚至已经完成学业、进入职场,有了脱离家族生活的能力,怎么还会说出“你本可以和更优秀的人结婚”这种近乎贬低自己的话语。
姜知新安抚了对方的情绪,他的心中第一反应是不解,第二反应就是愤怒。
姬铭越自己愿意去受苦,那也就随他去了,不必牵连别人。
但如果有人在姬铭越的身边叽叽歪歪,借着关心和宽慰的名头,影响他的思维、干涉他的决定,让他变得越来越不自信、甚至一步步和过往的亲朋好友彻底切割。
这个人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不应该被放过。
姜知新成功说服了自己,理所应当地跨过了自己为自己设置的“行为准线”。
也就在这一刻,姬铭越仰着头,问他:“你为什么要娶我?”
“你都答应了,还要问为什么?”
姜知新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年少的时候,他想通过婚姻关系将姬铭越长久地、合法地留在自己的身边,他想尽可能地掌控、照顾、庇护他最好的、唯一的朋友。
但经年之后,姜知新也不太能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除了占有欲之外,还有一些更加复杂也更加深沉的情绪,而姜知新对这些情绪也很陌生,好在,他也不太需要理解,毕竟得到姬铭越这件事,对下定决心的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很好奇。”
“不是说了,为了合法地做一些事?”
姬铭越摇了摇头,看向姜知新的眼神也很复杂,他说:“应该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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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芳很少能看到像姜知新和姬铭越这样特殊的雇主。
作为高端的婚礼策划师,她接触过许多豪门联姻的伴侣,亲力亲为与她对接细节的占少数,不颐气指使、百般挑剔的更占少数,既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审美高级、相处融洽的更是少数中的少数,姜知新和姬铭越就是这样的一对。
婚礼的地点两人默契地定在了姜家注资与姬家联合开发的一处豪华旅居庄园,婚礼的形式是中西各办一场,所有的复杂流程全部拉满,但时间要尽量紧凑,因此婚宴要摆满七天,订婚后马上结婚结婚后再办答谢宴,场地不是问题,人手更不是问题,保密原本是问题,但在姜知新和姬铭越定下举办对外公开的婚礼后,更不成问题。
关于婚礼的整体审美,姬铭越的专业知识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他很快就选出了想要的风格,并且提出了精准的修改意见。
顾芳关电脑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竟然没有超过两个小时,她有些恍惚地接过了小礼物、道了谢,在跟随佣人离开会客厅前,下意识地、小幅度地侧过了头,刚好看到姬铭越主动起身,轻轻地亲了一下姜知新的脸颊。
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夫呢,完全不像是联姻,听说他们年少相识,应该有很多年的感情了吧。
顾芳悄悄地嗑了一口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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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亲到的时候,姜知新甚至是有些惊讶的。
就在刚刚,他短暂地发了一会儿呆,下一瞬,温热的吻就落在了他的脸颊上,姬铭越像是得逞了似的,笑了笑,说:“想亲一下我的未婚夫。”
姜知新“嗯”了一声,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直到姬铭越从藤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面前,很自然地问他:“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么?”
一个藤椅只能坐一个人。
姜知新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的大腿。
“……”
“你想坐在哪里?”姜知新明知故问。
姬铭越就用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很自然地靠近他。
“你身上。”
“哦。”
姜知新也只是没拒绝,姬铭越就很优雅地、面对面对坐在了姜知新的腿上,他用双手环绕搂着姜知新的脖子,凑过去吻他的嘴唇。
姜知新没躲避,任由人亲吻,反应算不上积极,倒是也能尝到对方口中刚刚吃过的甜品残留的一丝甜味儿。
姬铭越并不是很克制地、很谨慎地在吻他,而是一边吻一边胡乱动弹。
姜知新推开了他两次,叫他下去,但姬铭越总是笑一笑,又凑过来亲。
第三次的时候,再推就不合适了。
姜知新还算克己复礼,但他作为一个生理功能正常的男人,还是会有反应。
姬铭越眼角也在笑,他没有丝毫的害怕、恐惧、抗拒。
青天白日、偶尔又会有佣人进来添茶送点心。
姬铭越却偏偏顺着姜知新的脖子向下一路吻了过去。
厚实的地毯贴上了小腿。
姬铭越近乎狂热地做这种事,似乎想借此弥补姜知新要娶他而造成的“遗憾”似的。
姜知新的手指抚摸着姬铭越的头发,他温声说“不必如此”,但却没有丝毫抽身而去的意愿。
他温和地笑着、推辞着,享受着姬铭越的全然侍奉。
等到一切终止的时候,姬铭越趴俯在地毯上,姜知新抽出了几张纸巾,递给他,脸上的温和笑意仿佛加深了一些。
他平静地、怜爱地对他说:“等领了证,有多处分担,或许你会感觉好些。”
姬铭越没有接过纸巾,而是又高抬了几分手指、握住了姜知新的手腕,他说:“姜知新,你现在高兴一些了么?”
“还好,”姜知新任由对方握着他的手腕,垂下的眼看着他的未婚夫,“起来吧,地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