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安日天
第28章
姜知新其实并不是很想表露出对姬铭越的在意。
事实上, 如果说按照他一贯的性格的话,他是能够非常冷漠而理智的面对姬铭越,而不是采用这种近乎逃避的方式。
当然, 可能姬铭越和其他人不会认为他是在逃避,反倒是认为他是不想见他、甚至厌烦极了他。
但姜知新骗得了别人, 骗不了他自己。
他的情绪已经短暂地、彻底地失控了。
姜知新久违地感到了一丝懊悔。
他懊悔于或许他不该去探寻姬铭越的近况、或许那样他能继续维持住自己的冷漠与理智, 不至于重新对姬铭越生出想要得到的念头。
但是他转念又一想, 即使他没有在那个时候选择去调查对方的现状, 也很有可能会在接下来的某一个时间节点, 重新与姬铭越建立联系。
而那个时间节点, 或许会是在姬家陷入危机的时候, 也或许是在某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他突然想起他的那一瞬间。
姬铭越曾经说过一句话, 当然这句话或许是出于真心也或许是完全哄骗他的。
他说,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一辈子和姜知新不再相见、不再联系,他总觉得他们是会相见的。
姜知新当时没说什么, 但其实这句话, 对他而言也是一样的。
他们之间纠缠了那么久,在姜知新看来,他们早已把彼此刻在了对方的骨血之中, 断不干净、忘不干净、舍不干净。
然而, 这一切, 对姬铭越而言,又似乎是不一样的。
他们之间明明有那么多的羁绊和过往,但姬铭越已经变了, 变得不那么在意他。
或许, 这些日子的温柔缱绻、默契熟稔,只是姬铭越伪装出来的、用来哄骗他以达到自己目的的手段。
聪慧如姜知新, 也找不出理由、找不到借口,去解释姬铭越为什么会在见到林秋之后,选择和他走。
即使要聊几句私事、谈一谈旧情,也没有必要离开国剧院。
姜知3新的理智在反复告诉他,或许他应该要及时止损,不要把沉没成本列入决策考虑中,他已经没什么必要再和姬铭越纠缠下去。
但他在车里闭上了双眼,眼前却依旧充满了姬铭越的身影。
他从来都不是他的沉没成本,而是他的必要选项。
是那种可以付出极大的代价,也要得到的必要选项。
好在,也没那么难叫对方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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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新全程参与了这场宴会,宴会的氛围很好,姜知新甚至接受了一位宾客的邀请,和对方跳了一场舞。
只是舞曲停止,他就绅士地松开了人,又去了趟洗手间,洗干净了手。
他想,他还是没办法接受和其他人略带亲近地接触。
自始至终,他想触碰的、能够升起欲念的,也只有一个姬铭越。
晚上十一点,宴会终于散场,姜知新乘车回家。
远远的,就见庭院灯火通明,他看到了陈伯,也看到了站在陈伯身边的姬铭越。
莫名的,他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家主娶了多房姨太太,每天晚上各方的姨太太站在各自的房门前,等着家主挑选、盼望着他来。
他倒是只有一位“太太”,只可惜,对方未必期盼着他来。
姜知新下了车,姬铭越凑了过来,他眼里有些血丝,倒是也知道有些话当着佣人们说不太好,因而只问了句:“要喝醒酒汤么?”
姜知新定定地看着他,其实离他们早上分别时,也只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但这么看他,竟然觉得陌生了。
他低笑了一声,丝毫不意外地发现姬铭越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没有喝酒,”姜知新很缓慢地说,“也不需要……”
姜知新没有把话说明白,姬铭越也没有继续追问,大概率是不敢的。
姜知新抬起脚步、准备回房,姬铭越跟在他的身后,他们的脚步声有时候会交叠在一起,但大部分的时候是错开的。
姜知新的情绪就在这一步步中重新向失控的方向滑落,姬铭越轻轻地说:“我本想和你商量一下的。”
姜知新没说话,权当做没听见。
他不想当着佣人的面对姬铭越动手,这会让姬铭越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而全部更换佣人,一方面很麻烦、另一方面也难保对方会遵循保密协议、不去八卦前任朱家的隐私。
好在车辆是开进庭院才停下的,姜知新也走了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好吧,准确来说,是近期他和姬铭越同床共枕的卧室里。
床头的花瓶里插着昨日他们为了消磨时间、一起插的花,姜知新看了一眼,走到了花瓶旁边,拎起鲜花束、拿起花瓶,将瓶中的水尽数倒进了垃圾桶里,又重新将鲜花束插入了倒空了水的花瓶中,近乎轻柔地将花瓶放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全程,姜知新没有回过头看姬铭越一眼。
但等姜知新做完这一切后,姬铭越用很轻的声音说:“要我给花瓶加上一点水么?”
“心疼了?”姜知新像是在问花,也像是在问别的什么。
“……我在国剧院里碰到了林秋,他哮喘发作了、很厉害,他说他的药在楼下的车里,我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陪他一起去楼下找一下,”姬铭越的语速很快,似乎是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解释的机会,边说还边悄悄地看姜知新的表情,“结果到了楼下,车里也没有药,我没办法,看他那副快死的模样,我只能开车带他去附近的医院看看……”
“然后就向家里的方向开了?”姜知新并不是不相信姬铭越的话语,他只是很想笑,就真的笑出了声。
“……车开上高速,林秋找到了药,他说等到下一个服务区换他开、让我回去,我也不可能把他一个病号撇在服务区,再说,真到了服务区,离他家也不远了……”
“所以,你就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干脆把他送回家了?”
“……是,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事发突然,再加上我一开始以为就是送他去楼下、找到药就好了,也就没有和一起出门的同事打招呼,也没有向你报备这件事。”
姬铭越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带了点愧疚,眼神也没有躲避,大概率没有撒谎。
只是姜知新经历了这一遭,已经不怎么相信他了。
况且,即使他说的是真的,整个过程,也能找出很多“有意思”的细节。
“他怎么知道你在国剧院?平城这么大,你认为会是偶然相见?”
姜知新轻声询问,姬铭越低下了头。
“或许是因为我在朋友圈分享过门票,我没有拉黑他的好友,他就看到了。”
“你说他哮喘犯了,那应该是过敏,一个建筑物,有什么可过敏的?”
“……他是花粉过敏,国剧院附近刚好有一大片的花丛。”
“你是说他开车过来的?”
“是。”
“也就是说,他明知道自己花粉过敏,隔着车窗也能看到大片的花丛,还是不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甚至不带哮喘药,直接下车、穿过花丛、来见你,然后在见你的时候哮喘发作了,并让你陪他下楼取药?”
“……”姬铭越这次什么都说不出口了,他并不蠢笨,顺着这个思路想,他也能猜到这里面掺杂了多少水。
“国剧院有医务室、有急救人员,周围也有药房和医院,汽车不上高速、也能快速找到救援的药物。”
“退一万步讲,你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和我坦白,即使畏惧我,也可以和朋友说上一声,但你都没有。”
“你的智商是够用的,但你对林秋的在意,让你智商直线下滑、整个人也变得急切暴躁,在那几十分钟的时间里,你只有想要救林秋一个念头,你短暂地忘了我。”
姬铭越张了张嘴,试图反驳:“……我想到过你很多次,但一开始抱着侥幸的心理,后来就是不敢打这个电话、不敢告诉你我正要送林秋回去。”
姜知新又笑了一下,短促的、冰凉的。
“我想毁了他,你觉得怎么样?”
第29章
姬铭越深吸了一口气, 他摇了摇头,倒是很会说话:“他不值得。”
“我原本也以为不值得,但你这么在意他, 我又觉得值得了。”
姜知新从花束中挑了一支玫瑰花,将它仍在了姬铭越的脸上, 姬铭越没有躲, 被砸中了, 甚至还弯下了腰, 想捡起花、送还给姜知新。
只是, 他刚刚握住花枝, 花瓣就被姜知新的拖鞋踩中了。
姜知新故意碾了几下, 不像是再碾花, 倒像是在碾姬铭越那只白皙的手似的。
“脏了。”姜知新沉声开口。
姬铭越收回了手、抬起身、看着姜知新, 说:“这件事我的确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 你不要再生气了。”
姜知新不发一言, 转身想要离开,但又被姬铭越从背后抱住了。
“对不起。”姬铭越又道了歉,听起来很诚恳。
姜知新笑了笑, 说:“你自然是对不起我的, 但你也对不起你自己, 我认识的姬铭越,既不会被其他人三言两句就骗走了,也不会在得知自己被骗后还想着为骗子说些好话、争取宽恕。”
“……他总归是个病人。”
“他生病了, 钱是你出的, 肾源是我找的,按理说, 咱们当得起他一句救命恩人了,而他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身体刚好些就这么折腾了一次,”姜知新的话语并不严苛,甚至很温和、很讲道理,“我不想和你吵架,也不想逼迫你做一些不愿意的事,你解释过了,我听过了,现在我想离开了,你又抱我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对姬铭越而言,却像是很难回答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看你想走,本能地就抱住了你,我是不想让你离开的。”
“然后呢?”
“什么?”
“不想让我离开,然后呢?”
姬铭越维持着抱着姜知新的姿势,却绕到了对方的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姜知新,说:“你罚我吧。”
“罚你做什么?”
“我做错了事,你罚我也是应该的。”
姜知新摇了摇头,说:“罚你也没有用。”
姬铭越在这一瞬间,像是真的很难过,也像是真的知道错了,他凑过去、想吻姜知新的脸颊,姜知新却偏过头躲开了。
“松手。”很平静的、很冷漠的声音。
“我不松手。”姬铭越将姜知新搂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生怕对方将他推开,或者像傍晚时那样,只留给他一个追不上的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