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3个月前 作者: 安日天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的时间悄然度过。


    姬铭越下个月的工作日白天的时间已经基本排满了,这次不是姜知新助理的安排,而是姬铭越和朋友们的约定。


    姜家和姬家的合作也在稳步推进中,姬家虽然还没有彻底缓过来,但到底喘了一大口气,只待两家正式联姻,借助喜讯进一步激发股票和市场。


    姜知新与姬铭越之间的相处也愈发亲密,两人之间也多了几分默契。


    姬铭越这个月很少想起他那位“朋友”,只是问过姜知新对方手术的情况。


    姜知新也没瞒他,直言对方已经接受了手术,恢复得还不错,现在已经出院疗养了。


    姬铭越当时的表情有些复杂,姜知新等了等,非常满意对方最后没有说出“我想再见一见他”这类的话。


    有关于他这位朋友的调查也陷入了瓶颈之中。


    因为姜知新明确表示,不得调查有关于姬铭越相关的事宜,这让调查组收获极少。


    毕竟,就目前的线索来看,姬铭越和林秋分到一个宿舍的确是出于偶然。


    根据他们在国外的同学所言,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也极为正常,林秋看起来对姬铭越情根深种,不像是会伤害他。


    等两人回国之后,林秋的同事、邻居对他也都是正面评价。


    如果不调查姬铭越与林秋的过往,根本无法探寻林秋究竟做了什么。


    姜知新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想知道他们之间过往的那个人,但他还记得自己的原则与底线。


    “暂停调查吧。”


    姜知新挂断了电话,结清了尾款。


    他还是想让姬铭越亲口对他说出那些过往,而不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


    况且,姬铭越已经和他那位“朋友”分手了,他们的感情正在稳步提升,如果姬铭越不想报复对方、甚至还对对方报以怜悯和愧疚,那他按兵不动,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再等等吧,等姬铭越彻底忘了这个“朋友”,等姬铭越愿意同他聊聊那些他未曾参与过的事。


    姜知新很有耐心,但他倒是低估了姬铭越那位“朋友”的毅力与决心。


    --


    “什么叫,人不见了?”姜知新彼时正在开一场跨国会议,途中收到了邀请姬铭越今日出行的朋友的短信,他三两句话暂停了会议,快步走到休息间、关上了门、拨通了电话。


    对方沉默了三秒钟,低声而快速地说道:“我们一起去国剧院看演出,他说要去买杯咖啡,我就没跟出去,但我等了二十分钟,他还没回来……”


    姜知新在保持通话的同时,切到特定的小程序界面,发现属于姬铭越的定位正在快速移动中,而前进的方向,赫然是他和他那位“朋友”曾经共同居住过的房子。


    姜知新想要保持冷静。


    但他的头痛欲裂、耳畔也响起了嗡鸣声。


    他悄悄地离开了国剧院。


    大概率和他的那位“朋友”。


    即使他还没有摘下他的手表,但他已经在渐渐脱离他的掌控范围。


    这些日子的你侬我侬、日渐亲密,原来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第27章


    姜知新细细地感受着心中陌生又熟悉的情绪。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 还是姬铭越缺席了他父母的葬礼。


    上上次,则是他在感到姬铭越就读的学校后,发现他揽着新“朋友”的肩膀、试图亲吻对方。


    这个世界上, 能占据他的私人时间、影响他的情绪的人屈指可数,姬铭越算是其中最重要的那一个。


    他让他体会到了被陪伴、被偏爱、被追逐的感觉, 也让他体会到了孤独、嫉妒与失望。


    曾经的他给予过他许多的快乐, 如今的他给予他许多的不快乐。


    姜知新也只失态了两分钟。


    两分钟后, 他吩咐助理去打两个电话, 一个是打给安顿林秋亲友的那家工厂的董事, 另一个是打给林秋就职企业的总裁, 两个电话都很顺畅地被接通, 助理简明扼要地说了诉求, 对方也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


    全程也只浪费了三分钟。


    此刻, 自姜知新从会议室里出来,也只过了八分钟。


    姜知新用剩下的两分钟去了趟洗手间, 洗了把脸, 整理了一下袖扣。


    助理为他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姜知新重新回到主位、继续之前的会议。


    搁置在他面前的、静音的手机,骤然亮起, 姜知新的眼光扫过, 并不意外地发现了姬铭越的名字。


    但他没有一丝一毫想要拿起手机或者中止会议的想法, 而是面色如常地继续发言。


    电话因为超过时长而被自动挂断,但下一秒电话又打了进来。


    姜知新的十指指尖相触、形成一个三角,抵在下巴处, 他不再关注自己的手机, 而是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这一场重要的跨国会议上。


    一个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所有人依次离开,姜知新身体后仰、完整地靠在了宽阔柔软的椅背上,秘书送上来了咖啡和餐食,姜知新速度适中地用过餐,又喝了小半杯咖啡,这才拿起手机,划开锁屏。


    此刻手机已经积累了将近二十个未接来电,以及数十条消息。


    姬铭越看起来很着急、很慌张。


    但这份着急和慌张,不过是因为林秋的亲友和林秋自身遭遇了极大的“危机”,而能够解决这份“危机”的人,只有他姜知新。


    姜知新轻笑出声,没有回姬铭越的消息,而是亲自给姬铭越的母亲凌华打了个电话。


    倒也没有特别说什么,只是“贴心”地告知对方,他在重新评估与姬家合作的风险性,也在重新考量与姬铭越之间的婚事。


    凌女士倒也没有特别慌张,只是平静地问:“是不是铭越做错了什么?”


    姜知新用拇指的指骨擦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沉声说:“你可以亲自去问问他在哪里、正在做什么。”


    说完这句话,姜知新挂断了电话。


    他想,他或许是对姬铭越太好了,好到对方忘记了他的本性,也忘记了他随时可以收回赠予他的一切。


    既然温情与宠爱留不住姬铭越的脚步,那就只能让老伙计上场,用一些并不会让姬铭越感到愉快的手段。


    姜知新也很想和姬铭越好好相处、慢慢培养感情,做一对恩爱的伴侣。


    但姬铭越的心里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并不是能够被一句“分手”所撇清的。


    他阴魂不散,也有些手段。


    偏偏姬铭越旧情难忘、耳根子又软。


    虽然还没有进行调查、也没有询问姬铭越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大概率,是姬铭越出去买咖啡的时候“偶遇”了林秋,林秋的身体很差,三两句又勾起了姬铭越的回忆,最后姬铭越冲动之下上了车,他的心中或许满是“我去去就回来”、“我朋友一定会先联系我,我可以让对方帮忙掩饰一下”、“或许姜知新不会那么快发现我离开了,或许我能用其他的借口糊弄过去,又或许姜知新会原谅我这一次小小的越界”这样的想法。


    只可惜,姬铭越的朋友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姜知新,姜知新也很容易就能查看到姬铭越手表中的定位、进而确定他的目的地,最后,姜知新并不打算将这件事轻轻揭过,他几乎在情绪冷静后的下一瞬,就展开了回击的行动。


    剩下的半杯咖啡已经冷了,姜知新没有再喝下去,他一贯挑剔,味道不好的咖啡没有继续享用的必要。


    但姬铭越是那个例外。


    他是独一无二的那个存在,因此,姜知新愿意耗费精力和资源重新“修补”他、“改造”他,直到他变成满足他需求的模样。


    姜知新拿起手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楼层,开始继续处理公务,他预计在家办公一周左右,虽然几乎全部的工作都可以线上完成,但总要做相应的布置安排、一些需要他本人在场处理的工作也要提级优先处理。


    人忙碌的时候,时间的确过得飞快。


    仿佛一眨眼,就到了下午的五点半,姜知新已经将所有的工作处理完毕,助理也在此时适时开口:“姬先生在两个小时来到了楼下,我们已经安排他前往休息室等候,您要见他么?”


    “一个人?”姜知新随口问。


    “是的。”助理谨慎回答。


    “让司机送他回家,我晚上有个宴会要参加,不方便和他一起回去。”


    “如果……”


    “嗯?”


    “如果姬先生坚持想见您呢?”


    “你也可以坚持送他回姬家,叫安保人员协助你。”


    “……是。”


    姜知新的心情没有变得更好,但好在也没有变得更差。


    或许是因为他目前还没和姬铭越再次见面。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平复自己的情绪,否则,他不太能保证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他不想给姬铭越留下很长时间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他并不是虐待狂。


    但或许,姬铭越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会非常痛苦难熬、难以接受。


    对此,姜知新也只能回一句:“那是他自找的。”


    严格来说,姜知新并没有伤害姬铭越,他只是让姬家人帮他带个话、劝上几句,真正伤筋动骨的,是林秋和林秋的亲友们。


    姜知新很难理解,姬铭越的情绪为什么要跟着这么激动?


    只是三年的相处时间而已,连亲密的接触都没有过的人,就这么在意么?


    姜知新有点想剖开姬铭越的内心世界,去看一看,是他重要,还是那位“新朋友”更重要。


    但他又觉得,何必自欺欺人。


    如果他真的那么重要的话,姬铭越为什么都回国了、仍然不愿意找他、向他求助。


    如果他真的那么重要的话,姬铭越为什么会轻易地和他那位“新朋友”离开,并且在对方遭遇危机的时候,两次急匆匆地赶回来。


    或许,对方只是虚与委蛇,为了借助他的资源、拯救他的“心上人”。


    心、上、人。


    姜知新咀嚼着三个字,终于承认了这三个字。


    那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新朋友”,而是他的“心上人”。


    对姜知新而言,如果正大光明的手段,无法得到他想要的,那他也只能跌破底线,去实现他的目的。


    姜知新通过专属电梯下了楼,踏上了早已开启的车门,车门关闭、车辆启动,在车辆即将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司机看了一眼后车镜,低声提醒:“先生,姬少爷在追车跑,要停车么?”


    “不必了,”姜知新合拢了双眼,“甩开他。”


    “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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