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3个月前 作者: 夜妖仪
    “你做的。”


    这是个陈述句。


    诸琴洌月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青年心中显然有自己的答案,他的回应并不重要。


    “你和巫泽兰有什么关系。”


    他本没有指望青年会回答这个问题。


    “你妨碍到她了。”


    果然,青年没有回应,说着与飞艇上相似的话语。


    “去死。”


    他的脚向前踏出,那一脚踏得极重,石板地面应声碎裂,身体如离弦之箭射出,速度快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暗紫色的魔力在他周身缠绕,像他燃烧的怒火与杀意旺盛。


    诸琴洌月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残影越来越近。


    直到他的右手轻轻一拨。


    银色的丝线在地面上亮起,细如蛛丝,淡如月光,若不是刻意去看几乎无法察觉。


    青年的脚踝触碰到了其中一根。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歪,像是被人从侧面狠狠推了一把,又像是踩中了地面的凹陷。


    他即将贯穿目标胸膛的拳头偏离了方向,从诸琴洌月的耳侧擦过。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的身体被那些缠绕而上的丝线拽住,拖进了凭空出现的空白画中,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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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


    身份 第一百零四章


    日头西下, 最后一抹余晖从高处的彩绘玻璃斜射进来,将古堡大厅的地板染成一片斑驳的绛紫色。


    光线沿着那些镶嵌着金箔的石膏线缓慢爬行,一寸一寸地从繁复的雕花柱头退到墙角, 又从墙角退到那些挂在壁上的巨幅油画上。


    油画里的面孔在暮色中模糊了轮廓,像是一双双正在合上的眼睛。


    古堡坐落于奎仓尔府东岛的最高处,三面环水,一面连着狭长的石桥, 桥下是终年不冻的深水。


    这里的主人显然偏爱这种沉郁而华丽的风格,装修风格无处不在地彰显着奢华的品味。


    “泽翎...咳咳...你在哪里...咳咳...”


    古堡中的女人从睡梦中醒来,声音轻得像蝉鸣, 激不起任何涟漪。


    她每说一个字,胸口都要起伏一下, 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音节从喉咙里推出。


    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女人终于睁开了双眼,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


    床边的椅子上没有人,帷幔安静地垂着,烛台上的蜡烛也已经燃尽,只剩下几滩凝固的烛泪。


    “泽翎......”


    她又唤了一声,比方才更加虚弱,后面的话语还未出口便消散在空气中。


    “夫人!您醒了?”


    终于,有人听见了她的呼唤。


    卧室大门被推开,轻而均匀的脚步声在靠近。


    然而, 那脚步声的主人,却和活人实在是相去甚远。


    走进来的是一个玩偶,就像节日里摆在橱窗里供人观赏的精致人偶,它的身体是木头做的,四肢的关节处用金属球节连接, 活动时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它穿着仆人的制服,深灰色的上衣扣得整整齐齐,双眼是某种蕴含魔力的水晶镶嵌而成,在暮色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夫人。”玩偶走到床边,微微弯下腰,姿态恭谨却僵硬,“您需要什么?我去准备。”


    “水...”


    女人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才说出这个字。


    玩偶点头,很快端了一杯温水来。


    在玩偶仆从的帮助下,女人终于喝下了水,喉咙灼烧的感觉终于停止了,才觉得好了一些。


    “泽翎呢。”


    “回夫人的话,先生出门了。”


    “他为什么要出门?他干什么去了?他怎么可以离开我?让他回来,让他回来!咳咳!”


    女人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带着愤怒和恐惧。


    玩偶没有回应,任由女人的咒骂落在自己的身上。


    白茫茫的世界就像一幅空白的画卷,没有天地和远近,青年站在其中,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环顾四周,那张冷漠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波动。


    他感知不到魔力了,那种与生俱来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存在骤然消失,令他无比不适。


    “你做了什么。”


    虽然知道能够妨碍到‘她’的人不会太弱,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将诸琴洌月真正放在眼里,只觉得他碍事。


    所以他才会像对待一只挡路的虫子一般,想要将他随手碾死。


    可此刻被困在这片空白之中,魔力消失,行动受限,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之人。


    “你可以把这里当做是我的领域。”诸琴洌月的声音在空白中回荡,“我只是把你一瞬间的意识拖了进来。”


    很多人喜欢将【命运】定义为命中注定,但实际上的【命运】是对过去的概括和对未来的展望。


    但在过去和未来之间,还有一个不存在的‘当下’。


    而从当下到未来之间,还存在着无限种可能。


    这片空白的领域,便是以身为【命运】的【神降者】的诸琴洌月为中心的、世界从当下走向未来的无限种可能的起点。


    在这里,时间被暂停,直到诸琴洌月指引前进的方向,世界才会继续轮转。


    在正面的战斗中,诸琴洌月绝对不是青年的对手,已经死过一次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将他临时困在这里。


    诸琴洌月的心跳还有些快,这还是他第一次带人进入领域,他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也幸好成功了,否则可能又要‘重开’来过了。


    “......”


    青年阴沉的目光落在诸琴洌月身上,着实有些渗人,好在他现在无法对自己动手。


    于是诸琴洌月选择无视。


    “现在,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诸琴洌月微笑着问道。


    “......”


    青年保持着沉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没有任何回答问题的意愿。


    “巫泽翎?”诸琴洌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果然和阿兰有关系。”


    突然从敌人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青年猛地抬起头,冷漠如冰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到底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你和阿兰是什么关系?”


    巫泽翎短暂地沉默了瞬间,然后便朝诸琴洌月猛冲过来,即使没有魔力的加持,速度也快到只在空白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想要阻止诸琴洌月继续窥探下去。


    但这里是【命运】的领域,有且仅有【命运】的权能之力,而魔法师的魔力来源于不同的权能,这也是巫泽翎无法感知到自己魔力的原因之一。


    诸琴洌月将他困在这里,不仅是为了阻止他,更是为了搞清楚他的来历。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和阿兰长得如此相像?他为什么要杀自己?他口中说的妨碍了的‘她’又是谁。


    巫泽翎攻击自己的动作在靠近他的一瞬间变得迟缓,像一头撞进了粘稠的琥珀。


    诸琴洌月侧身轻松躲过,终于在与巫泽翎的对视中,看见了他想要的答案。


    “...?!”


    诸琴洌月瞪大了双眼。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命运】告诉了他三个答案。


    【舅舅】、【父亲】、【哥哥】。


    ???


    诸琴洌月的脑子嗡嗡作响,这三个关系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男人的身上?


    但【命运】又再次告诉他,眼前的青年年龄不过二十五,怎么可能生出一个已经成年的孩子的?!


    巫泽翎看出了他在得到答案之后的震惊,那双与阿兰相去甚远的眼眸里,恼怒和羞耻交替闪过,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火,恨不得立刻将他杀死。


    “不许乱想!去死!”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嘶哑了,每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怒意。


    但事已至此,诸琴洌月面对狂怒,也没有任何退缩的想法,直觉告诉他只是解开好友遭受的血亲‘诅咒’秘密的最好机会。


    “你说的‘她’又是谁?”


    诸琴洌月问道。


    巫泽翎眼中的愤怒突然凝固,随后变成了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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