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个月前 作者: 夜妖仪
    爱你们爱你们!


    乌伦德纳 第六十一章


    如果系统还在, 此刻大概已经急得语无伦次了。


    可惜,因为隔壁宿主搞砸了,又用自己全部的能量换取了给诸琴洌月的‘金手指’作为补偿, 系统已经彻底陷入了沉睡。


    它大概从未设想过这样的发展那份以【预知】为名,小心翼翼从【命运】权能中剥离出的一小片馈赠,其实早已标注好了暗中的价码。


    分离概念就像在流动的河水中划出一条界限,然而界限是人为的, 河水也终究是要归于一体的。


    于是,诸琴洌月在不知不觉间,或者说, 从一开始,就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命运神降者】。


    诸琴洌月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纵横交错的纹路,就像是命运蜿蜒的笔迹。


    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对系统而言或许算不得什么,也不过是诸琴洌月自愿支付的代价。


    可如果更进一步,放任力量的生长,将自身的命运与世界彻底编织在一起,诸琴洌月又会重蹈覆辙。


    到那时,别说救赎任务了,系统拿不到能量,恐怕永远都不会醒来。


    诸琴洌月微微苦笑, 他大抵也是心虚的。


    因为视野角落中的救赎线,进度依旧在0%啊...


    穿越至今,如果此前还能用‘人生地不熟,又不知道剧情发展,手无缚鸡之力’作为理由, 那么如今,当他拥有了窥视命运的能力,当他已经无数次介入重要之人的生死关头,当他已经改变了足以改写帝国格局的事件走向后


    这依旧凝固的数字,又该作何解释?


    诸琴洌月闭上双眼,试图再次审视那个被他反复思考的概念。


    【救赎】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如果系统的语言没有与人类共通的情感产生歧义...


    那么所谓的救赎,在诸琴洌月看来,便没有了第二种解释。


    救回那些将要逝去的生命。


    弥补那些无可挽回的遗憾。


    扭转那些注定的痛苦与悲剧。


    诸琴洌月一直都在这样做。


    救下芙塞提,救下因底拿,是他在无数次烈焰中焚尽,用疼痛与绝望一寸寸凿出的生路。


    他看见了巫泽兰背负的诅咒,看见了依斯莲眼中炽热的仇恨,看见了那些将他们推往孤独深渊的沉重,并发誓要改变这一切。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他所能理解的【救赎】。


    与任务无关。


    然而那进度条,依旧凝固在0%...


    没有进度就没有能量,没有能量系统就不会苏醒,没有系统答疑解惑诸琴洌月就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就无法推动进度...


    真是完美的死循环,哈哈。


    诸琴洌月垂下头,将脸埋在掌心,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对啊...”他的声音闷在指缝间,带着恍然,“我看见的,都是过去发生的事情...我竟然才发现...”


    误以为是【预知】,实则是【命运】,也只有命运,能够通晓过去与未来。


    巫泽兰不知道好友这突如其来的消沉究竟源于何处。


    诸琴洌月的情绪大起大落,是巫泽兰无法理解的变化。


    但...显然有很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不是先入为主,洌月没有理由会认为自己的能力是【预知】。


    在自己问起‘过去’的时候,他的回答也应该是:看见过去。


    而在自己点破这层差别,洌月正确的认知到后,才突然低沉了下去。


    为什么?


    “洌月...那你对自己的权能,有头绪了吗?”


    【预知】的确可以是一种概念,但以‘预见未来’作为权柄核心,未必也太过狭隘了。


    从字面便可知,这是一种被创造和被定义,只限定在特定领域内的人造概念,它不是构成世界存在的古老权能,更不是支撑万物存在与运转的基础法则。


    人造的概念并非一定是弱小的,某些以人类强烈认知为土壤滋生的概念,在特定情境下也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但...这样的权能,是绝无可能创造出那日巫泽兰看见的,足以媲美【光明】强度的爆发。


    【光明】是自世界诞生以来就存在的概念,是不为‘人的意志’所改变的古老权能。


    选中诸琴洌月的权能,可能与预知有关,却一定不会是【预知】。


    巫泽兰并不在乎权能的强弱,他想知道洌月承载的究竟是什么只有明确了本质,才能判断边界,才能知道该如何使用而不被反噬。


    神降者拥有独一无二的天赋,却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强大。


    被权能选择,也不代表被权柄认可。


    “...我不知道,阿兰。”


    诸琴洌月苦笑一声。


    “这银色的权能,将洞悉的伟力赋予给了我,却又不肯告诉我的真名。”


    “仿佛...只要知晓的名讳,便会万劫不复。”


    幽深的黑暗中,感官被剥夺得只剩下恐惧本身。


    由禁魔合金铸就的牢笼沉甸甸地压在这方寸空间里,墙壁、地面和天花板都浸透着抑制魔力流动的符文微光只是那光太过暗淡,非但无法驱散黑暗,反而将阴影衬托得浓稠如实质。


    科洛弗蜷缩在冰冷的石板角落,华丽的衣袍既无法御寒,也保不住尊严。


    他看不清四周,于是除视觉之外的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科洛弗能听见。


    听见牢狱深处不知何处传来的喘息,嘶哑的、虚弱的、疯狂的。


    听见水滴沿着墙壁渗落,每一声都像钝器敲击在暴露的神经上。


    科洛弗也能感觉到。


    感觉到脚腕上那副镣铐冰冷而粗粝的触感。


    感觉到肩胛处被拖拽时留下的淤伤,正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疼。


    更别说饥饿,干渴,以及比肉=体不适更难忍受的恐惧。


    可恶!


    科洛弗将脸埋进膝盖,指节攥得发白。


    可恶!可恶!可恶!!!


    他疯狂地诅咒着一切能够诅咒的存在:押送他的卫兵,冷漠无情的兄长,可恶的巫泽兰,害得自己落到如此境地的萨姆,还有从未正眼看过自己的母亲。


    甚至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灰发青年!


    都怪他们!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然而他一声都不敢发出。


    他不知道这牢狱之中还有谁,不知道那些呻吟与呼吸都来自谁,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汇报给大哥,甚至是母亲。


    科洛弗不得不继续扮演那个无辜的,被蒙蔽的,只是一心想要立功的好弟弟。


    他不能亲口承认任何事,他还在维护那可笑的面子。


    “殿下。”


    突然一瞬间,四周那些烦人的噪音都消失了。


    而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牢狱之外响起。


    科洛弗猛地抬头。


    这声音...这声音是?!


    “萨姆乌!”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嘶哑得几乎变形。


    混合着愤怒和委屈的情绪猛地窜上心头,科洛弗几乎是从地上弹了起来,抓住了监牢栏杆。


    “你还有脸来见我!都是你!是你让我做的!你说能立功!你说能让母亲对我刮目相看!还有那个拟浮珠,你竟然把它改造成了炸弹!你这个混蛋!”


    他伸出手想去打监牢外的人,却终究没有打下去。


    不是因为仁慈,也不是因为理智,而是因为他瞬间对上了的那双眼眸。


    没有辩解,没有慌张,甚至没有识破后的恐惧。


    “殿下,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科洛弗怔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萨姆来见自己的可能,却没想过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关心自己的。


    “...你什么意思?”


    科洛弗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萨姆乌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用粗布包裹着的物件。


    科洛弗借着萨姆递来的光源,看向布包内部。


    是一块怀表。


    银质的表壳已经磨损得有些厉害,边缘泛着岁月摩挲的乌光。


    科洛弗怔住了,因为他认识这是他年幼时丢失的那块最喜爱的怀表。


    在表盖内侧,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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