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个月前 作者: 夜妖仪
“我想去祭拜她。”
随后,是长久的沉默。
直到王座上传来微不可察的叹息。
“好。”
“殿下!有埋伏!快走!”
画面陡然破碎,芙塞提只觉得胸口一疼。
狰狞的魔兽挥舞着它巨大的兽爪袭来,连带着跃至他身前想要保护他的亲卫一同劈了下来。
这名亲卫名叫格雷,笑声很爽朗,是他亲手提拔上来的年轻人。
他记得他家中还有一个年幼的妹妹。
然后,是视野被温热血浆覆盖的红色。
是骨骼与铠甲一起被碾碎的声响。
意识彻底坠入了深渊。
他觉得很冷。
这难免让他想起了那个积雪足以压垮平民房屋的冬天。
光授节父亲是在那日死的。
和格雷一样,死在了必须要守护的人的身前。
“...不能...”
“死...”
“...好累...”
“一定要活下去...”
谁在说话?
是他的幻觉吗?
但是...
是啊。
他还不能死...
母亲要他平安归来,父亲也不会愿意现在就见到自己。
还有格雷的家人。
他不仅要为死去的将士们复仇,还要保护他们身后的荣誉。
如果没有自己盯着,那些欺上瞒下的旧贵族,一定会想方设法将有利可图的一切占为己有。
活下去...
总有比死亡更令人畏惧之物。
死亡的代价狠狠拽住了芙塞提不断下沉的意识,求生的本能和未竟的执念同时爆发,令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咳!”
压抑着疼痛的闷咳从喉咙里挤出,牵动着胸前的伤口,发出灼烧般的裂痛,令他眼前发黑,双耳嗡鸣。
芙塞提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将冲到嘴边的痛呼压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几乎令人晕厥的锐疼才缓缓退去,留下虚脱般的无力感。
不久后,他重新睁开双眼,深灰色的瞳孔先是有些涣散,随即迅速聚焦,警惕而困惑地扫视着周围。
并非想象中的囚禁,反而是...温馨的酒馆?
温暖的橙色灯光照亮略显朴素的大厅,带来令人心神恍惚的安宁感。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酒香,还有木头与织物的气息。
以及...不远处平稳而规律,毫不掩饰的呼吸声。
芙塞提循声望去,看见略有些眼熟的灰发青年正伏案沉睡。
青年侧着脸,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得疲惫。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这位青年,不正是芸姨收养的那个孩子吗?
芙塞提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胸口疼痛的来源,指尖触碰到的并非冰冷的甲胄,而是洁净干燥的纱布。
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虽是帝国的皇子,却从不拘泥于内廷,亲历过不少征战,但面对这样几乎死亡的境地还是头一回。
世上最幸运之事莫过于劫后余生。
环境安全,芙塞提便尝试着运转体内的魔力,然而,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魔力回路竟然闭塞了!
芙塞提的脸色很差,他无法判断是魔兽的剧毒,还是‘自己人’诡谲的手段导致的。
这一次的出击遇袭完全就是敌人的阴谋,而且一定出了内鬼。
想起自己亲卫们皆丧于魔兽和敌手,芙塞提便止不住的愤怒。
危急关头,芙塞提使用了母亲赐予的转移卷轴逃离了包围,但也身受重伤。
如果不是不远处的灰发青年,或许真就让敌人得逞了。
无法使用魔力,便无法联系上他信任的人,如果敌人知道他还活着,必定会不顾一切杀人灭口。
不止是眼前的灰发青年,或许整个因底拿...
芙塞提甚至连理由都替敌人想好了。
魔兽群狂暴,穿过了戈壁,酿成了灭镇惨案。
混账!
情绪一激动,芙塞提胸前的伤口就再次疼痛起来。
“...你醒了!”
细碎的声音到底还是吵醒了诸琴洌月,他看向已经坐直起身的芙塞提,赶紧上前。
“快躺下!我根本治不好你的伤口,你这样会出事的!”
虽然使用了阿兰留下的救命魔药,但芙塞提胸前的伤口并未完全愈合,就说明治愈能力是有限的,仅仅是清除了魔兽的剧毒。
要是这么一折腾人不行了,诸琴洌月真的会难受一辈子。
青年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让芙塞提在一瞬间幻视了芸姨。
他愣愣躺下,直到确认他的伤口没有渗血,青年才松了口气。
然后,两人开始干瞪眼起来。
诸琴洌月受不了这样的尴尬,挠挠头,干脆开始解释。
“那个...我认出来了,你是帝国军队的,但我看你身上伤口不止有魔兽的抓伤,还有刀刺伤,而且你直接砸在了我家后院,所以我没敢把你送医...总之,你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青年分析得很有道理,而且他并没有追问刺伤来源,估计也是意识到了问题。
芙塞提不由得感叹,自己虽遭大难,命悬一线,但能在绝境中遇到这样一位冷静善良且敏锐的救助者...
看来命运尚未抛弃他。
“谢谢你。”
芙塞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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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
芙塞提的死,不仅仅引发了政局的混乱,对于原著的小兰和小莲也产生了重大的打击(目移)
至于为什么后文分晓
午安 第十六章
诸琴洌月用剩下的肉糜和谷物熬了一锅浓稠温和的肉粥,又配了一小碟清淡的腌渍小菜。
食材简单,烹饪手法也算不上精细,与帝国宫廷内的山珍海味相比堪称简陋。
但芙塞提没有任何挑剔或犹豫,接过那碗热气腾腾的粥,缓慢而认真地吃着。
粥的温度恰到好处,谷物炖得软烂,肉糜的鲜香很好地安抚了受伤的身心,腌渍的小菜更是开胃。
芙塞提一勺接一勺,直到将碗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原本诸琴洌月还有些担心皇子殿下会嫌弃,现在看来是他又在刻板印象了。
都说重伤或大病初愈后,旺盛的食欲是身体恢复健康的好兆头,见芙塞提吃得爽快,诸琴洌月便放心了许多。
诸琴洌月收拾起碗勺,颇为随意地开口。
“那么...说起来,我该怎么称呼你?我叫诸琴洌月,朋友们都叫我洌月。”
芙塞提看向灰发青年,他其实早已知晓对方的名字。
他问的是‘怎么称呼’,而不是直白的‘你叫什么名字’。
这微妙的措辞既表达了必要的礼貌,又给足了对方保留的空间,显得谨慎而体贴,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青年这份在细心之外流露出的聪慧,让芙塞提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他捧着诸琴洌月重新为他盛满温水的杯子,指尖感受着陶瓷传来的暖意,给出了一个折中的答案。
“叫我塞提就好,谢谢你,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