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3个月前 作者: 李酶酶
尽管知道其中溶液大都出自她的身体,这刺激还是过强了。
那双来自怪物的“纤纤十指”伸长后能将她整个人罩起来,皮膜像件套在她身上的皮衣严丝合缝。
此时,尖锐的爪张开,拦在她颅后的拇指松了一点,慢慢下滑勾到她颈后。
福宝也呆了。
她拒绝它的靠近。
而且对它的靠近感到反胃。
它那对滴溜溜的眼珠恍惚盛满泪水,福宝想哭了。
但小时候它敢于死皮赖脸地强留,长大后却别扭纠结起来。要说人类教育带给了它什么,大概就是这没用而只会令它痛苦的自尊心了。
福宝伤心地松开搂她的翅膀就想走,一边发出呜咽的声波。
米蓝听出异常,意识到它误会了,手忙脚乱着重新把它抱回来。
它翼端的爪收了起来,扑扇翅膀,不算太剧烈地挣扎了几下,刚爬出个势头就被她纠正回来,裹进怀里。
米蓝抱住它绒毛炽热松软的肩颈,先碰上的是它尖尖圆圆的薄耳朵,蹭到她唇珠时快速灵敏地左右转动,一副欲迎还拒的情态,蹭得她痒痒的。
看不太清楚,她只能仿着记忆里的朦胧构造顺着吻下去,一直到它毛毛细腻又绵软的吻部,这里有它柔软的嘴皮,皮下是尖锐的牙齿。
它想舔,她就把嘴唇递到它面前。
福宝起先还做出生气龇牙的模样,不许她碰,它要走。
但,只轻蹭两下后,果然还是禁不住诱惑,侧头伸出舌尖碰了碰,看她没有抗拒的苗头,它加大力气,爪子也用力扒到了她身上,赌气似的一遍遍勾连缠磨。
含在血液里的躁动依然强烈。这样近距离相贴,它趴在她身上摩着蹭着,有什么生理反应被触动了。
靠近腋窝的绒毛被打湿一部分,慢慢浸到了她身上。
米蓝单手绕在它前臂与后背固定自己,伸出另一只手去探,迷糊地摸一摸,再沿痕迹摸到它腋下,有更多湿迹被挤出。
淡淡的香味。
……它泌乳了。
米蓝一愣,福宝的动作也是一顿。
接着,它哗啦一下抽出翅膀,从她身上跳开,借着蹬地的冲力腾跃飞起,三下五除二又把自己挂到了穹顶角落上,而后双翼合拢裹紧了自己,一条给她窥探的缝隙都没有。
吱吱吱吱吱!它在内心尖叫。
好丢脸好丢脸好丢脸……
福宝悲愤不已,这辈子都不想再下去了。
刚进入成年期的血妖,对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头绪,没有预料,慌做一团。
米蓝茫然仰头张望。
小福宝……
“福宝,你不要我了吗?”她喃喃。
很轻很轻的声音,连空气也没有震动。
但即使隔着十几米,也逃不脱飞行怪物的强大听觉。
她轻易就能令它溃不成军。
明明是你不要我,明明是你……它在心头呜咽。
米蓝起身找它。
人类在黑暗里的糟糕视觉不足以她行动自如。
她稍一趔趄,它立刻听到,并做出反应。
它飞扑下去,带着皮膜的双翼扇动拍打着,挂到她身上,把她原地拽下,不让她乱走。
它把脑袋拱进她胸口,现在的它要用很别扭的姿态才能把一部分自己塞进她怀里。
没事的,没事的……
她将它抱进怀里,耐心擦拭掉那些让它无所适从的乳液,抚摸着湿润与干燥皮毛,将脸颊抵在它颈边,用肢体语言安慰它。
没事的小福宝,你只是变得成熟了。
性成熟,即便还没有生育,基本功能都齐备了。
蝙蝠会为饥饿的同伴反刍喂食,也会互相照料彼此的幼崽。在那群古老族裔里,即使未生育的雌性,也可能因幼崽的吮吸触发泌乳本能。
而亲密接触本就会影响激素水平。
从生物学分类说,她们都是哺乳动物。她越抚摸,它越生出难以启齿的冲动。
它想给她喂乳。
它紧紧抱着米蓝,它的妈妈,它的爱人,又羞耻,又感到奇异的愉快,满足。
她们是母女,是姊妹,是同类,是伴侣,或是别的什么……混合的爱意,早已超出人类所能理解,无法被简单归类。
无视物种,脱离形态,跨越文化隔阂。智慧生物的感情是如此奇妙而不受控。
第104章 血妖(十二)
福宝又变得好哄了。
连她再带着一身鼠味去见它,它也勉强愿意下来跟她亲亲贴贴,没再表现得那么恼怒。
只是,它会在大白鼠们爬过的地方反复嗅闻,像动物巡视领地。
它有特殊腺体分泌油脂滋养皮肤,平时像小狗一样清理自己的皮毛,会通过舌头将油脂涂抹在弹性翼膜上,保养自己飞翔的重要工具。
于是,不管米蓝需不需要,它也从来不吝于帮她清理,找准地方就一阵狂舔,标记覆盖上自己的气味信息。
米蓝向来很耐心地由着它做任何莫名其妙的事。
它舌端尖尖的卷卷的,可爱的嫣红色,分布的各种细微结构兼潮热的温度,舔过皮肤时触感鲜明。
她偶尔会有点走神,想起它舔别的位置时带来惊心动魄的战栗感受。
除了她和它,没人清楚那几夜里bat002室都发生了什么。
至少目前看起来是这样。
福宝的异常表现没有影响到规划进度。
它每天还是要接受大量生理指标测定,但她们没再对它注射药剂,只是频繁采样。
进出实验舱的研究员大多喜形于色,对它轻声细语的好脸色。偶尔也有人在看到数据后表情阴沉,或不虞或不屑——那多半来自于莫德团队。
围绕ec-li-bat002号活体项目的两个日间团队关系微妙,甚至可以说有些剑拔弩张。
不过米蓝感觉不出来。
她与福宝岁月静好,照旧她白天喂老鼠、夜晚想办法去见它的日常。
这天夜里,福宝又悬在高处不下来。
她等了许久,发现它状态奇怪,后爪绷直了紧抓着石壁,腰腹却不时蜷起,呈现倒立仰卧起坐的姿态去舔自己腹部,边舔边小声呜呜,好像遇到了非常困难非常苦恼的事情。
期间,它油亮的皮膜大翅膀反复伸开又闭合,似乎很想回应她的呼唤立刻下来,但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米蓝等待一会,看一眼时间——她还有别的记录工作。
两三次后,害怕她要走,福宝终于扭扭捏捏飞下来,行为怪异,姿态滑稽,几乎要在空气中翻个跟头跌一跤。
这样踉踉跄跄飞到她身旁,它卷过翅膀将她抱住。
高速运动后新陈代谢达到最高水平,这飞兽体温似一团火,零距离相贴间,极快的心跳与呼吸频率让它蹭嗅的动作一颤一颤,像帧率不足造成的卡顿。
厚实蓬松的绒毛在身上移动的感觉也更加强烈,热浪滔滔。
米蓝回拥住它,顺着它的举动一步步后退,直至脚跟撞上硬物,砰,身体贴住岩壁。
蝙蝠大怪物像幅宽大的贴画紧实围堵着她,翅尖的钩爪钉入石缝,牢牢固定。发达的拇指扣住她肩膀。
她双手绕向它后背,深深抓进它背毛里,扎实温暖的感觉从每一根指头传入中枢神经,叫人直想满足喟叹。
福宝湿湿热热的鼻端在她皮肤表面碰触,从颈边辗转向下,寻觅着下口处。
做好准备它对新发现部位的情有独钟,米蓝无言轻抿下唇,希望自己今夜的反应轻些。
万事俱备,只待福宝上嘴。
沉甸甸的活体大毛毯刚下滑爬行到位置,忽然,它发出很轻一声吱,着急忙慌松了双翼,就想挣开去。
然而米蓝抓住它坚硬的前臂骨头,将它绊住了。
她不知道它发生了什么,自然地关心。
福宝被扯着一只翅膀原地扑腾,眼看摆脱不过,它躬起身体不断往下腹舔舐。
过程中,它不时抬眼焦急瞄她,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似乎不太想要她看见,但它一只蝠又处理不好,本能寻求“母亲”援助。
米蓝俯身抚摸它头顶,稳住它的情绪,手在它腹毛里缓缓下行,在极低暗的光线里仔细去看,来回摸索,最终探入一片温暖潮湿、微微黏手的柔软,发现了缘由。
那地方,有血珠溢出。
她疑惑抬起手指嗅了嗅,确定物质成分,微微一怔。
……血妖也有生理期。
福宝折叠了翼膜抱住她胳膊,口中依然呜咽,在她摸上去时反应更大。
身体的颤动带着它两只耳朵也剧烈摇摆,蹭得她颈项发痒。
“福宝……”
米蓝安慰地抚摸着它,捧过它不知所措乱转的脑袋,用额头贴了贴,很轻地叫它。
等它慢慢静下来,然后打手语告诉它,这是正常生理现象,就和她之前一样。
——和你一样?
福宝捕捉到重点,耳朵倏地拎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