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红笙
很快,由远及近的车辆路过两侧的绿植,迎着这余晖的光影平稳的驶入了院中。
手里拿着文件袋的王秘书跟在枚涞身后走进屋,当看到屋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倒也没得觉得意外。
毕竟客房就在楼上。
而昨晚上半夜闹得那么一出,后续收尾的事王秘书都跟着忙活了一通。
至于对宋枝月的看法......嗯,不讲不讲,王秘书对他已经没什么其他的看法了。
进了书房王秘书就开始收拾文件。
也是做惯了这些事,王秘书的动作很是利索。
他捧着这些东西出了书房,脚步轻快的走到坐在沙发上的枚涞身旁。
“先生,这些东西我就先送回去了。”
“明天早上还是照常来接您?”
看枚涞点点头没有什么异议,王秘书就带着东西离开了。
“哗啦”
门被轻轻的关上了。
门锁关闭的提示音却挺清晰。
听着动静最先出了房间的是代泽。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的时候,还伸手揉了揉脖子。
看了眼落地窗外的天色,代泽扭头朝着沙发上的枚涞走去时笑着道:“还以为你回来的会迟一些呢,这次回来的倒是早。”
灰棕色的沙发和白绒色的地毯,在色调有种蛮妙的一硬一软视觉差感,而桌上的花瓶中放着一束新鲜的珍珠白鸢兰。
这种搭配奇妙的带着点柔软的感觉,让坐在沙发上的人都揉进了这点软和气似的。
而从昨晚被吵醒后就没继续入睡,又忙了一天的枚涞脸上却不显半点疲态。
他甚至连衣领上最顶端的那几颗扣子都没松。
即便是此刻神情自然放松的靠在沙发上时,也不是歪歪斜斜的坐姿。
听着代泽的话,枚涞点点头:“嗯,事情忙完的早就回来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翁明冲和冯茂贞一前一后的从楼下走了下来。
抬头看了眼说是去休息,但却显然毫无睡意的翁明冲,代泽就觉得自己‘duang’的一下心就往下跳了一步似的。
就像人总是下意识会希望“暴风雨”能来的晚些一样。
赶在其他人开口前,代泽看了眼腕表,又看向了枚涞。
“正好到吃饭的时候了。”
“忙了一天,只怕裕之你也饿了,咱们在家里吃还是......”
“就在这儿吃饭吧。”
要是单单代泽一个人脸上那点伤,还不怎么明显,可是三个人都有伤的话,那就格外的显眼了。
年轻气盛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谁还能打这些人?
说着话的枚涞目光在三个人的脸上绕了一圈,忍不住笑道:“你们这是又来了练拳击的兴致?”
“哪能啊。”
代泽又去揉腮帮子。
“还不是高曜那群小兔崽子也带着人追去了游轮,话赶话说了两句不对付,就直接动手打了一架。”
代泽他们这算是和小辈动手,偏偏又是小辈先动的手,硬计较起来,也是不怎么体面的各打八十大板,所以打完这一架,谁也没有什么见鬼的“告状”的意思。
看明白了代泽的意思,枚涞便也没多说什么。
见枚涞往楼上看了一眼,冯茂贞笑着道:“这段时日,只怕野火这孩子熬得够呛,临近中午吃过了饭,就让他去客房休息了。”
“年轻就是好,累了吃饱喝足倒头就能睡。”摇着头感慨似的说完这句,冯茂贞顺势就要去叫野火:“我去叫他下来?”
“让他睡吧。” 枚涞摇摇头,眼里也噙着点笑:“能踏实睡觉也挺好。”
看着枚涞的神情,冯茂贞脸上笑意微顿。
他和代泽对视一眼,随后看着翁明冲的眼神,都忍不住带着点“自求多福”的意味。
“裕之。”
听着翁明冲却是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忽然开口,代泽和冯茂贞都情不自禁的心头一紧。
就还是这么“头铁”吗?
而枚涞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神色如常的看着翁明冲,示意他继续说。
枚涞的鼻梁高,尤其那双眼睛,眼型显得有些狭长,但却是明显的外双,内勾外翘,就显得双眼眼睛格外的有神,即便是坐在沙发上这般看人的时候,翁明冲都说不上自己多少年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可他现在既然决定要开口,就没有继续犹豫的道理。
翁明冲毫不闪躲的看着枚涞的眼睛,很是认真的说道:“我喜欢野火......也想追求他。”
说了,说了,说了,竟然真的说了。
心里反复闪过这个念头的代泽和冯茂贞不吭气。
他们两人的目光要么就落在地毯上,要么就落在不远处的玻璃镜面上,总之就是不敢去看枚涞是什么表情。
在这种安静的简直让人头皮发麻的氛围里,忽然响起的轻笑声就格外的明显。
轻轻笑了起来的是枚涞。
“明冲,你喜欢什么人还需要告诉我吗?”
依旧靠在沙发上的枚涞摇了摇头。
“不需要。”
“可你现在却偏偏告诉了我。”
“那么你觉得有必要告诉我是为什么?”
枚涞脸上的笑容缓缓收了回去。
他眼神冷淡的看着翁明冲。
“是因为察觉我对他也起了心思,对不对?”
枚涞承认了。
他自己开口承认了。
冯茂贞眼神恍然了一下在庆园那个晚上的瞬间,他真的没有感觉错。
这些年,枚涞实在“端”的太稳了。
所以能遇到他这种“无关大局”的笑话就会让人格外的期待。
要是换个时候,冯茂贞绝对会兴致勃勃和其他人打赌,或者“哈哈哈”的大笑间开始出些“馊主意”。
但此刻,冯茂贞却根本就笑不出来。
好吧,这真的是最坏的结果了。
“幸运”跌到底的翁明冲心陡然沉到底后,却又有种异样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觉。
“说真的,裕之,这事原来我还不确定。”
“还在庆园的时候,我也为这件事反复犹豫了好久。”
这一刻的翁明冲也格外的坦诚。
“毕竟裕之你从来就不像是那种会藏着掖着的人,要是你想要,自然就会直接开口。”
“可你这次却没有。”
“野火......”
“我对他最开始其实算得上是见色起意。”
“即便到现在,我也没法否认这一点。”
“可他又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人。”
“一旦接近他,就会开始想伸手去抓住这缕年轻又自由不羁的风。”
枚涞解开领口的扣子起身之际,翁明冲情不自禁的绷紧了脸,更是下意识退了几步。
可随后他却又站住了脚步,继续看向了枚涞,甚至轻轻的笑了笑。
“裕之啊,就连你都对他动心了。”
“我会对他起了心思,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代泽和冯茂贞看着走向翁明冲的枚涞,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倾了倾斜,却始终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阻拦。
“枚......枚先生?”
在这会儿陡然响起的声音忽的戳破了这让人心脏都拧的发紧的氛围。
而在这个屋子里,会这么称呼枚涞的......只有一个人。
顷刻间,一道道视线定格在了楼梯上。
那是一道迎着壁灯淡金色光影静静站在那的身影,他的头发早就又染回了黑色,不似白金发色时那么张扬锐气的挑眼,五官越发的清晰,那张脸像是盛着磨砂质的光影,像是老旧电影里朦胧的剪影。
迎着楼下众人说不上来的目光,宋枝月走下了楼梯。
“枚先生。”
走到距离枚涞大概三四步远的距离,宋枝月就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他就朝着枚涞深深的鞠了个躬。
“很抱歉,又麻烦枚先生您这一次了。”
“枚先生您三番两次的出手相助,我......”
你看看,谁说这小孩鲁莽的笨了?
他可真是太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