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三阖
    “我还没嘴他收的弟子都是什么德行, 他反倒先说你资质平平, 连舒,待会儿我生气, 你就在一边假意劝和, 丹壶不作为, 丹火也得为他师尊赔礼道歉。”越明商临走时还不忘没咽下的这口气, 半眯着眼睛冷笑连连, “再靠自己的修士也离不开丹药, 除了一些散修小门小派的炼丹师,市面大部分的丹药都是丹宗炼制,一颗宝丹就价值千颗上品灵石, 可以说整个修真界最不用为灵石发愁的,就是丹宗。”


    越明商整了整衣襟, 感叹道:“炼丹真是比抢劫来钱都快, 连舒, 我们干完这票就收手, 届时到了灵舟,众人都在, 你就说‘师尊算了算,正事要紧’,我一拍桌面大喝‘岂有此理’, 你赶忙拦在我身前对着丹火欲言又止,我怒火攻心瞪着丹壶让他收回前言,丹火这时就该掏出宝贝出面说和了。”


    连舒看着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又瑟的越明商,忍笑地挑了挑眉:“你私库里的宝贝就是这么来的?”


    “那是我们的,咱们现在这样的关系,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分什么你我。”越明商嬉皮笑脸地去拉他的手,见连舒没躲,手上又忍不住使劲,像是恨不得两只手就长着一块儿。


    “一小部分吧。”越明商替自己解释,“有时候收下他们才会安心。”


    只是两人的敲竹杠计划并未实施,盖因灵舟那边的丹壶也发了好大的脾气。


    越明商带着连舒落地时,丹壶正一掌拍裂了手边的梨花木桌,指着殿中面色都苍白如雪的两人狠斥:“我让丹火带你出去是消除邪物,不是让你与人起冲突的!邪物来势汹汹,大敌当前,你不与诸位修士同心同力,反倒将手段对准同族”


    他说得气狠,脖颈上都是狰狞的血管,凌厉的视线从丹纹的脸上又沉沉压在丹火身上。


    “丹心只有这一个幼子,我临走前如何叮嘱你的,你就是这般教的他?手段狠辣、善恶不分、仗势欺人丹纹身上的疑点还未洗清,如今他当着众人的面与人起了冲突,甚至心思阴毒想要碎了那人金丹,来日若是他与妖族的来往泄露出去,就是三分的可信也会变成十分!”


    被压着跪在地上的丹纹面露不服,嘴上的金线逐渐变得血红,但脸白如纸,硬抗金线到现在,再硬的骨头也要发颤。


    他身旁的丹火只一味低头认错:“师尊莫气,是我因丹纹的身份对其多有纵容,才变成如今这般……”


    丹纹嘴唇不断颤抖,与缝合唇瓣的金线对抗,额头脖颈不断发汗,一双眼睛充血太过,血丝密布,将他一张俊逸的脸蛋衬得犹如地府恶鬼。


    “既然你也知道对他多有纵容,为何不改?”丹壶双手后背,泄气地挺了挺胸,“丹纹下手毫不留情,那人金丹上已产生裂痕,若不是我出手及时,那人便是没死在邪物手上,反倒是死在了丹宗弟子手里!”


    “如何会死?!”丹纹情绪堆积到了爆发的边缘,此时再忍无可忍爆开灵力悍然一扯,将嘴唇扯得鲜血淋漓、唇舌带血,脸上却是狰狞一笑,“巽衍宗的姜青便是被人拍散金丹,他如今不也好好的?他技不如人,都同为金丹修为,败给我难道不是任我处置?”


    “住嘴!”这声低喝来自身侧,丹火站得笔直,胸口剧烈起伏了半晌,才虚弱再次垂首,“日后,弟子会好好教导丹纹,再不让他伤及无辜。”


    丹壶好似瞬间疲惫了许多,无力撑着脑袋坐在上方,闭眼不答,只幽幽一声:“先让贵客进来吧,丹纹的事,日后再与你细究。”


    连舒和越明商看了个全程,就大喇喇站在清风弄的殿门前,丝毫没有掩饰气息的意图,甚至饶有兴趣地听了个整,直到丹纹不怕死地说出姜青二字,将连舒也牵扯其中,越明商这才沉了沉脸,不悦的气息毫不收敛朝着殿内倾轧而去。


    丹壶一挥手,地上断裂的木桌便悄然消失。


    丹火欲让丹纹离开,却被丹壶叫住:“他也留下。”


    殿内五人除了连舒面色轻松,都各有各的不顺,越明商时不时朝着他瞥去一眼,还心心念念临走时定下的粗略计划,连舒没有配合,他对自己的演技没有信心,也觉得越明商描述的画面太辣眼睛,于是只冲他笑了笑,当下对方就轻哼了一声负气地转过头去。


    “我游历四方时,也曾见过这些邪物,其实往前追溯我与它的渊源,十年前邪物第一次出现时,我便在千光城。”


    越明商漫不经心的神情一怔,终于有了点兴趣。


    “这些非人非妖、非死非生的邪物来得奇怪,不像天地间的产物,而白抚城内邪胎的出现更让我心神不宁……”


    听到这里的连舒眸光骤然一顿,被他这样一点拨,他忽然想起邪物在某种程度上与伶妖有些过分的相似,都是凭空出现,外人对其一无所知。


    丹壶喝下口灵茶平复翻涌的心绪:“十年前我曾探过不少邪物的尸体,灵脉、脏腑皆无,好似一具具无需他人操控的傀儡。但如今的邪物却能催动灵力自爆,短短十年,从游荡的死物到隐隐有了神志的活物,那么再十年呢?它们又变成什么样?”


    连舒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紧迫感,好似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阴谋围裹,从他的角度却只能窥探到真相的冰山一角,这种好似能喘一口气的窒息感不会让人立刻死亡、惊惧,却仿若温水煮青蛙,不管他如何挣扎只能走向早已被安排好的结局。


    “邪物若不是天地间的自然产物,那是人为了?”连舒想要将话题引导至人为的“人”身上。


    这样的场合一个小小弟子贸然开口,令其他人都诧异地看向坐在越明商手边的连舒,有好奇,也有纯然的恶意。


    丹纹冷哼两声:“人为?谁为?明面上的邪物有几十上百万,暗处的只会更多,整个修真界谁有这样的手段?”


    丹火抬手按在丹纹肩上半警告后,好声好气冲着连舒道:“小友的猜测不无道理。”


    丹壶的手指轻叩香几:“其实要入阵,不用毒蝎子下山也行,那狡兔三窟被人篡改过,本来的法阵是毒蝎子以防仇家来袭自己逃命用的,人可进入旋涡,而今法阵入口只能邪物进出,人却无法触碰。”


    他手中忽地出现一荷花纹样的琉璃盏,盏中静静躺着几枚丹药,丹药周围有一层淡淡的黑色颗粒缓缓飘动。


    丹壶将琉璃盏放在香几上,解释道:“既然法阵只能邪物出没,那大家暂时变成邪物即可。这是几年前我用邪物炼化的丹药,药效可将生人化作邪物,但只能维持三个时辰。”


    一直恭顺的丹火此时却忽然抬头,神情惊诧:“以邪物炼丹?”


    丹壶朝他瞥去,丹火自知失言,起身行礼:“是徒儿失态了,只是丹宗有宗规,炼丹只能以灵植仙草、兽身妖”


    “此宗规只是为了杜绝弟子炼丹疯魔,走了丹不为的路子,邪物非人,自然可炼。”丹壶抬手打断道,也不喜在外人面前提及往事,只看着越明商,“入口出现,邪物只会变得更不可控,若是动身,还是尽早为好。”


    这反倒合了越明商的心意,他只想速战速决:“好,那便就在今夜。”


    法阵内不知是何光景,越明商与丹壶都需要做些安排。


    周普仁被留在千光城驻守,越明商又在城外施下几层防御结界,两刻后,丹壶带着丹火、丹纹,而越明商仅带了连舒一人。


    他离开无论如何也不放心将连舒留在此地,而丹宗那边带上丹纹,是怕自己和丹火一走便没人能管得了他。


    五人表情冷淡地咽下黑丹,入口即化的瞬间是骨骼蹭蹭拔高的嘎吱声,连舒还未来得及低头循声看去,就感到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好似被蚁群啃噬,痒中又带着一点酸痛。


    他的视野也逐渐抬高,身体微微摇晃,紧接着双眼就恍若被一块灰布缠住只能看清一些简单的轮廓,连舒下意识往越明商方向看去,却只见一个两、三丈高的邪物歪着脑袋朝着自己凑近。


    “……”


    丹壶先一步踏入旋涡消失不见,紧接着就是丹纹和丹火,轮到他跟越明商时,越明商撕裂着腿踱步而来,动作缓慢还透着不熟悉的茫然和无法操控身体的暴躁。


    越明商嵌满尖利牙齿的口腔像是一朵太阳花一直大开着,好似要说些什么,可口腔中没有舌头,也无法发声,黑丹将几人彻底异化成了邪物,连舒无法传音,也收不到他人的传音,只能看着跟前的越明商越来越急躁。


    连舒上半身微微前倾,用前额抵在他暴躁乱动的脑袋上安抚地蹭了蹭,越明商这才闭上嘴,可没一会儿,还是难受得重新张开嘴,没有灵活的双臂,只有不断粘合与撕裂的双腿,让他千言万语都被迫堵在喉中。


    连舒想了想,试探着链接越不舒,果然,与他结契的妖兽还能使用,一条巨大的蛇纹从他的眼尾蜿蜒而出,连舒的视线再度清晰,这才看清越明商变成邪物的模样。


    如果放在上辈子,连舒看见这样的怪物撒腿就跑,但现在,他的审美竟然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偏移,让他对这狰狞的外貌都生出一点异样的顺眼。


    越明商狂躁地大张着嘴,黑的眼睛只有一点点黑雾涌动,不协调的肢体划分让他脱离了人的范畴,耸起的双肩上长着狰狞的长刺,这一点他和自己有了细微不同,而背在身后长在一起的手再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哭笑不得的连舒用额头轻轻撞了撞他的脑门,越明商嘴唇一压,没有黑白分明的眼睛也能读懂他此刻的怏怏不悦 ,像是一朵焉掉的太阳花。


    越明商半佝偻着身体,又将脖子挂在连舒肩上,甚至试图拉伸脖子去圈住连舒的长颈,邪物没有唇瓣,只有外裸的牙齿,越明商的牙齿被气得咯吱咯吱碰撞作响。


    连舒被堵在原地进退不能,眼看越明商好似忘记了他们还有正事要做,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己变成邪物丑样子的不满,他只能再度朝着不远处的漩涡抬了抬下巴。


    “……”越明商顺着他的指向看见不断旋流的灵气,但提不起一点兴致,反倒是搁在对方肩窝上的脑袋来回晃动,又撞击着表达自己的愤愤。


    连舒仔细分辨他想说些什么,但无奈只能从大张的口腔和撞击的力度看出他生了不小的气,至于为什么生气,目前他只能归咎于诡异丑陋的外貌。


    也是,越明商傻过、笨过,但没丑过。


    连舒无奈,只能用脑袋刨开搁在自己肩膀的越明商,而后在对方跳脚前立刻用外裸的牙齿贴了贴他凹陷的脸颊。


    “!”


    尖利的牙齿瞬间合上,越明商被泼天惊喜砸得愣愣几秒,须臾后才晃颤着身体开始往前踱步,可才走了几步,脸颊的肌肉便忍不住往两侧扯动,扭头又将另一半黑黢黢的脸凑到他牙齿边。


    意思不言而喻,这边也要亲一下。


    第60章


    顶着可怖的外貌跟人卿卿我我了一番, 越明商这才迈步往漩涡而去,为防之后他们被打散到不同的地方,连舒将越不舒缠在两人的腰间。


    等自己的脑袋没过了幽深的漩涡后, 刹那间意识疯狂轮转, 好似自己被丢到了浪尖上被拍打了数百万次, 比自己最初体验瞬身术还晕眩痛苦。


    就在他无法忍受低下头时, 眼中似乎有多彩的画面接连闪过, 对比起往日涌现的零碎回忆,这次是真的被晃成齑粉, 只能听见几道陌生的声音不断呼唤着“师兄、师兄……”


    姜青的大部分记忆他已经看过, 不过仍存在一些边角料的过去没有展露在自己眼前, 连舒很谨慎地对待这些记忆不让自己也被吞噬, 平时很少主动去翻阅属于姜青的记忆, 但现在, 耳畔一声声或惊喜、或崇拜的“师兄”萦绕耳侧,令他生出一种剧烈的陌生感。


    似乎在记忆中,没有与这些声线贴合的人, 他也不曾记得在巽衍宗有谁会这么情真意切地唤他一声声师兄。


    可画面仍然只有星点闪烁,转瞬被黑暗吞没, 须臾后连那声声缥缈的“师兄”也消弭殆尽, 连舒只能甩了甩头, 强撑起精神地扫视四周。


    这一看, 他又想起初次被几十万邪物包围的惊骇与不安。


    漫天黄沙被飓风席卷直上,目光所及是荒无人烟的沙漠, 黄沙随风送迎着不速之客,斜伸而长的梭梭颜色褐黄,转眼间被晃荡的邪物踩在脚底, 永远被埋在数不尽的沙尘之下。


    数不可数的邪物汇成一条奔腾的长河汹涌而来,连舒与其摩肩擦踵,他此时的身高五六米,却仍是被更高的邪物遮蔽不少视野,鬼气森森的邪物就好似沙漠中的细沙随处可见。


    连舒本能地去寻越明商,可原该绕在他身上的越不舒却在极度的拥挤中散开尾巴,它盘踞在连舒腰间,好似知晓自己闯了祸,蛇头压着心虚打摆的蛇尾一动不动。


    四周与他相似的邪物密密匝匝,要从中找到越明商的难度简直就如同从汪洋大海中分辨出一滴淡水。连舒心下一紧,立刻艰难挪动身体,头颅高昂,却连越明商的名字也喊不出一个字。


    正当连舒欲把越不舒顶在脑袋上让越明商能看清找来,余光忽地被邪物中的一个显眼包吸引。


    那只邪物如清朝僵尸一般不住蹦跳,黑色脑袋来回转动焦急地巡视,一会儿低下脑袋仔细辨别身边走动的邪物,发现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后,就气急败坏地用脑袋重重将其撞倒在地,又继续蹦跳。


    连舒盯着看了半晌,而后收回越不舒,将自己伪装成麻木毫无意识的邪物,缓缓朝他靠近。


    越明商的周围全是被他用脑袋撞倒的邪物,一会儿用肩膀撞它,一会而用脑袋敲击,双脚发狠地踩在地上,口腔暴露在外,锋利的牙齿闪烁着危险的冷芒。


    上下尖齿反复闭合摩擦,刺耳的锐响宛如一声声焦灼不安的呼唤,越明商从开始还算冷静的低头凑近分辨,到后来粗鲁地用肩头撞击,只要没露出一点人气,下一秒就被他撅到地上,再一个蹦跳将其脑袋踩碎。


    行云流水的动作下,充斥着满满的暴力美学。


    连舒本想逗他,可看着对方这狂野的架势,只能惜命地改变计划,学着越明商一般原地蹦了三次。


    跳第二下,倒了一片的邪物中噗嗤噗嗤几声,越明商踩着一个个脑袋冲他疯狂跳跃而来,连舒也挤开黑墙一般的邪物蹦过去,两个脑袋终于快活地贴在一起。


    连舒好笑地看着越明商不断张嘴闭嘴,牙齿撞击的咯咯声不断,像是在诉说他刚才的焦急和委屈。


    他说完,连舒就认真地点点头,越明商委屈得像只猫似地用脑袋去蹭他,衬得那张阴森恐怖的脸都多了几分挠人心窝的可爱。


    越不舒重新出现,盘在连舒腰间,用蛇尾牢牢勾住身体颤抖的越明商,失而复得的情绪平缓下来后,连舒用太阳穴撞撞他的脸颊,又点着下巴示意越明商往邪物大军反方向看去。


    苍凉的沙漠中,四方铁壁拔地而起,铁壁巍峨直冲云霄,在昏暗的光线下犹如最凶恶的巨兽。连舒看不见铁壁之后是什么,可这万里荒无人烟全是晃荡邪物的情况下,一座四四方方铁壁造就的建筑本身就是一个显眼的地标。越明商顺着他的指示望去,就瞬间明白了连舒的想法。


    两人被一条蛇勾连着逆流而上,他们很难并肩而行,有时连舒在前,听着身后传来的咯咯声就知晓越明商还在身后,蓦然产生一种双脚落地的安心;偶尔越明商挤开邪物自己在前,蹦几下就扭头看回去,连舒身形笔直,冲着他面无表情地咔咔两声,越明商才乐得扯了扯两腮的肌肉,心满意足地往前蹦。


    邪物的身体不知疲倦,但无奈速度太过缓慢,分明近在咫尺的铁壁,两人蹦了半个时辰却毫无靠近的趋势。


    这一路上他们也没有看见与两人一般的邪物,三丹不知是不是在这里,连舒没空去找其他人,眼看着越明商又再度烦躁起来,连舒收了收越不舒,两人的距离骤然缩近,越明商急速摆头,牙齿咬合几下。


    越明商:【还要走多久?】


    连舒大概懂他的意思,也咬合几下摇摇头:【不知道,继续走吧。】


    越明商耍起赖,撅走快贴着连舒的邪物,撕裂分出的脚尖踹了脚地上的黄沙,牙齿咬着空气:【不走了!】


    连舒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也撕裂出腿,踢了踢他的脚后跟,催他:【再走一会儿。】


    越明商就顺杆爬地低着脑袋将脸往他跟前凑,脚踩在连舒的脚背上,轻轻挠了挠。


    “……”


    连舒觉得越明商是吃了甜头,于是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撒娇,好似做什么事都需要人哄的毛头小子,根本看不出平日仅剩的那点正经。


    自己这副样子连个整齐的五官都凑不出来,难为他还有心思想其他的事。连舒越看凑到跟前的骷髅脸,越能从中看出越明商的瑟样。


    他牙齿一张,上嘴叼着越明商的脸颊让他起身,又用头撞击对方的后脑勺,脚尖在黄沙上写了两个大字:别装。


    越明商看到了,乐得嘎吱嘎吱大笑,快直不起腰。


    连舒本想还顾着形象,正常地撕出两条腿走路,但速度并不比蹦跳着快多少,□□好似有股巨大的怪力相互吸引,仿若踏进泥沼,每一步都踏得万分艰难。


    于是他只能认命,两个数米高的邪物就这么如同僵尸,一前一后蹦着继续往前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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