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3个月前 作者: 策马听风
方惠素低估了宋震廷丧心病狂的程度,担心他会再对宋时宴下手,只能让宋慎偷偷去接宋时宴。
宋慎很快开车来了,车子停稳后,给宋时宴打电话。
确定宋慎没有被人跟踪后,宋时宴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来。
见宋时宴满脸担心,情绪低落,宋慎出声安慰他:“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昨天上午大哥就醒了。”
宋时宴无意识抓了一下安全带,低声问:“撞到哪里了,没事吧?”
宋慎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眼睛受伤了。”
宋时宴看向他,语速很快很急:“两只眼睛都受伤了?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
宋慎没回答宋时宴,换了另一个话题:“你知道大哥手腕有一条疤吗?”
宋时宴表情先是空白,随后变得僵硬,好半天没说话。
宋慎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明了了,开口继续说:“大哥做完手术,我把他的手表又戴了回去。妈目前还不知道这件事,我觉得不要让她知道比较好,她肯定会很担心,我们都注意一点。”
宋时宴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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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宴站在vip病房外,宋慎将房门推开。
病房的窗户在阳面,阳光刺在宋时宴眼皮,他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宋慎走在前面,宋时宴跟在他身后。穿过一个小的会客室,再里面就是病房。
宋承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头发理短了许多,手背打着吊液,眼睛蒙着一圈白纱布,防止外界的灰尘与细菌感染。
虽然在来的路上,宋时宴就听宋慎说他眼睛受伤,但亲眼看见宋承屹面色苍白的憔悴摸样,宋时宴鼻腔瞬间涌上一股酸涩,喉咙也像被盐水泡肿了。
“大哥。”
宋承屹醒着,半躺在床头,宋慎叫了他一声,向他介绍宋时宴:“这是小宴,也是你弟弟。”
宋承屹不仅伤到眼睛,大脑也有一定的损伤,失去过往所有的记忆。
宋时宴叫不出声,只是无意识朝他走过去半步。
宋承屹眉眼被纱布挡着,看不出太多情绪,似乎嗯了一声,又似乎没有。
病房重新回归平静,七八秒后,宋承屹开口了:“麻烦帮我倒杯水。”
他的语气很客气,也很冷淡,声音是过度缺水的干哑。
宋慎正要动作,宋时宴已经先他一步,走到了净水机。想到两个人的关系,宋慎觉得还是留他俩单独见一见,或许会对失忆症有所帮助。
正好这个时候方惠素打来电话,宋慎借口走出了病房。
宋慎一走,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不同寻常,只有净水机咕嘟咕嘟的接水声。
宋时宴心绪混乱,又不太会照顾人,接了一杯凉水,递给宋承屹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赶忙撤回手,倒出半杯凉水,又接了点热水。
他先尝了尝水温,觉得温度适中,然后将水递给宋承屹。
宋承屹眼睛看不见,手指摸索着,碰到宋时宴的手背。
宋时宴赶忙抓过他哥的手,将水杯放进他哥掌心,低声说了一句:“在这里。”
宋承屹对水温没有异议,喝了大半杯水,摸索着要将玻璃杯放到床头。
宋时宴见状赶忙接过杯子,帮他放到床头柜上。
宋承屹突然又开口:“你之前在哪里?”
宋时宴轻轻将杯子扣在桌面,眼前的人与事让他有种失真感,因此心不在焉。
宋承屹问他话,他走着神没回答,反而问宋承屹:“你身体怎么样?”
宋承屹淡淡回他:“看不见你,看不见水杯,也看不见周围的一切,不算太好。”
宋时宴的心揪在一起,讷讷开口:“对不起……”
宋承屹问他:“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宋时宴答不出来,宋承屹高挺的鼻尖正冲他的方向,让宋时宴有种宋承屹透过纱布看穿他的错觉。
宋承屹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说对不起,你做错什么了?”
宋时宴张了张嘴,这时宋慎敲了两下门,隔了几秒他推门走进来说:“妈一会儿过来。”
宋时宴没再说话,脑子塞满乱七八糟的线头,挤在一起太阳穴都在发胀。
他走到床头,打算把宋承屹刚才用过的杯子去卫生间洗干净,顺便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他喘口气。
今天发生太多事,再加上昨晚没睡好,宋时宴头疼欲裂。
他刚要去拿杯子,一只手伸过来,跟他同时碰到水杯,两只手也碰到一起。
宋承屹看不见,摸到不熟悉的东西,似乎习惯性握住。
宋时宴愣了一下,指尖被宋承屹抓在掌心,他没抽回来,只是怔怔看着宋承屹。
通过触碰,发现那是一只手,宋承屹才渐渐松开了力道。
宋时宴反应过来,开口问:“要喝水?”
宋承屹嗯了一声。
宋时宴拿起水杯,给他重新接了一杯水,递到他手边。
宋承屹看不见,方向感变得也很差,朝左侧够了够,没碰到水杯,宋时宴只好拉住他哥的手,这才准确无误地递给他哥。
等宋承屹喝完那杯水,宋时宴问他:“还喝吗?”
宋承屹说:“不喝了。有水果吗?”
宋时宴想起刚才经过会客室时,看到原木茶几上放着果盘,拿过来,给宋承屹削了一个秋月梨。
这种梨子皮薄脆嫩,汁水很多,润喉解渴。
宋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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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屹吊水里可能含嗜睡的药物,也可能脑震荡需要多休息,方惠素过来时他已经睡着了。
看到担心多日的小儿子平平安安出现在眼前,方惠素红着眼眶一个劲说:“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妈。”宋时宴轻声叫她,犹豫片刻,还是道出心中所想:“我想留在这里照顾我哥。”
方惠素露出犹豫之色:“我怕被他知道,再把你带到其他地方。”
这个“他”是指宋震廷。
这次宋震廷的所作所为,以及引发的连锁反应让方惠素对他极其失望。
一旁的宋慎提议:“雇几个保镖守在门口,只要小宴不出病房,他也就没机会下手。”
方惠素没有异议了,但仍旧心事重重的样子,鼻子不停小幅度地抽动,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有件事宋时宴一直回避着,方惠素这副模样几乎做实他的猜测,但他仍旧抱有侥幸:“我哥的眼睛没事吧?”
方惠素鼻翼又快速抽动几下,勉强一笑:“你舅舅在国外认识很多这方面的专家,等你哥情况稳定下来,我们带他去那边看看。”
方惠素这话既是对宋时宴说,又是对自己说,她单薄的肩头微颤,几乎稳不住脸上的笑。
医生说宋承屹的眼睛不容乐观,有极大可能就此失明。
来的路上,从宋慎欲言又止的表情,宋时宴猜到宋承屹虽然醒了,但情况可能不太妙。
宋时宴不敢深想,抓了一下方惠素的手,僵硬地说:“我哥会没事的。”
方惠素嘴角艰难地提起来,努力保持笑容:“那边专家已经联系上了,等我们过去就可以会诊。”
连日忧心下,方惠素每天只睡一两个小时,脸色非常的差,宋时宴没让她在病房多待,宋慎开车将她送回去。
临走的时候,宋慎似乎有话要与宋时宴说,病房里的宋承屹醒了,听到病房里的动静,宋时宴没顾上听他讲,转身离开了。
见宋承屹要下床,宋时宴连忙问他:“哥,你要去洗手间?”
宋承屹身体顿了一下,说:“不太舒服,想换身衣服。”
“你躺着别动,我给你拿。”
宋承屹没说什么,收起支在地上的长腿,重新躺回到病床上。
宋时宴从衣柜翻出一件新病服,洗过的,上面带着淡淡的皂香。
宋承屹手指关节处有大片擦伤,不太方便解扣子,宋时宴在他面前弯下腰,手指灵活,一颗颗飞快解下病服扣子。
宋时宴挨得很近,发顶吹拂起几缕发丝,扫在宋承屹下巴,宋承屹搭在膝盖的手指动了一下,抬起来,摸到宋时宴眼角。
宋时宴呼吸微滞,缓慢看向宋承屹。
宋承屹坐姿端正,眼睛蒙着纱布,明明看不清表情,宋时宴却有一种跟他对视的感觉。
宋时宴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哥……”
宋承屹“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听不出端倪,手指却从宋时宴眼角一路抚下来。
宋时宴眉心轻微跳动着,仰着头,干巴巴地问:“你……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宋承屹问他:“记起什么?”
还是四平八稳的调子,不像平时跟宋时宴讲话的语气,倒是有点像他俩闹矛盾那三年的口吻。
宋时宴一时捉摸不透他哥有没有想起过去的事,也不知道他哥现在脑子受了伤,能不能接受自己是个同性恋,甚至还跟自己的弟弟谈起了恋爱。
宋承屹又问他:“你要我记起什么?”
想了想,宋时宴说:“有没有人告诉你,我跟宋慎从小就抱错了,我不是你的亲弟弟?”
宋承屹“嗯”了一声。
这声“嗯”不像是代表知道,更像是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宋时宴也就不说话了。
宋承屹手掌虚虚摁在宋时宴光滑的后颈:“还有吗?”
宋时宴看着宋承屹那只搭在膝头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腕处绑了一截绷带,修长的指节裹着许多细小的血痂,像一簇簇焰火,烧在宋时宴的眼睛。
他的眼睛变得潮湿,明知道此刻的宋承屹可能不记得,宋时宴还是开口问
“在松善盘山公路出事故的人是你吗?”
宋承屹是不是为了把他追回来,所以才意外出了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