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3个月前 作者: 策马听风
如果她的孩子有一个无法更改的性向, 作为母亲,她会坚定选择站在儿子身边。
“但你跟你哥……”
方惠素似乎斟酌用词,在不伤害到小儿子的同时,希望他能明白自己作为母亲的担忧。
好半天方惠素才说:“你们的情况不一样,你们是兄弟,妈妈不希望等激情褪去后,连亲情都不剩了。而且你真的能分清你对你哥是爱情,还是亲情吗?”
方惠素这些话都是宋时宴曾经想过的,他没办法向他妈保证他会跟他哥永远在一起,也无法保证有天他俩分手了,还能退回原来的关系。
因为他也犹豫,也迷茫,也不知道。
或许时间能给所有人一个答案。
“妈。”宋时宴半跪在方惠素膝边,像小时候一样抬头仰望她:“我在外面待三年,这三年我不跟他联系,如果……”
“他对我的感情没有变,我也愿意继续跟他在一起,您能尝试接受吗?”
宋时宴望着方惠素,眼睛像是被什么啄痛,有着细细的红血丝。
这番话他说得极为艰难,他也没有资格要方惠素接受他跟宋承屹,但宋时宴还是想试一试,至少……
至少他努力了,没有一遇到困难就退到宋承屹身后,要宋承屹帮他顶着塌下来的天。
方惠素指尖动了动,缓慢地抬起手,抚摸在小儿子发顶,忍不住问:“一定要是你哥哥吗?”
就算两个人都是同性恋,她也认了,但为什么一定他们要在一起,别人不可以吗?
宋时宴眼睛垂下一点,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知道宋承屹总会选他。
宋时宴的沉默让方惠素心头泛起苦涩,不清楚他俩是真发展出爱情了,还是自己的失职让他们兄弟的感情变了味道。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方惠素完全没想到,满脸的失神。
最终方惠素点了一下头:“好。”
她愿意尝试着接受他俩的感情,前提是他们只会坚定地选择对方,否则她绝不同意为了一时的激情,把好好的亲情弄得这么不伦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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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屹赶到咖啡馆时,赵西康给他打电话,说宋时宴已经坐车离开。
赵西康:“我看小宋先生是心甘情愿跟他们走的,就没阻拦,只是跟着他们那辆车。”
听到心甘情愿这四个字,宋承屹情绪没有太多起伏,像是早预料到这个结果。
二楼的方惠素发现了宋承屹,脸色难得严肃,叫他上楼聊。
宋承屹看了一眼腕表时间,花了几分钟跟方惠素表达自己的态度。
包间隔音很好,但方惠素说话还是压着声音,担心外面的人听到他们的交谈。
方惠素问他:“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开董事会?”
宋承屹不做任何隐瞒,直接道:“我派人看着小宴。”
方惠素胸口起伏,像是气结,又像骇然:“你……你怎么能跟踪小宴呢?”
宋承屹不作回答,只是说:“不管宋震廷跟你说了什么,别再相信他的话。”
宋震廷利用宋时宴对方惠素与宋慎的愧疚,才来让方惠素劝宋时宴离开。
方惠素震惊宋承屹直呼父亲的名字,但此刻顾不上追究这个
“你怎么能对弟弟动这种心思,还找人盯着他。”她鲜少这么生气,严厉地质问:“宋承屹,你想干什么?”
宋承屹向自己的母亲摊牌:“我想他永远留在我身边。”
方惠素似乎难以适应大儿子变成这样,声音拔高了一些:“小宴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
“那又怎么样?”宋承屹已经完全自洽,波澜不惊道:“我爱的就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未曾想他这么理直气壮,方惠素气的发抖:“你……”
宋承屹平静地叫她:“妈。”
方惠素不由自主抖了一下,莫名害怕宋承屹接下来的话,但她阻止不了,就算她能阻止对方说,可阻止不了对方去做。
然后,方惠素听见自己一向强势的大儿子说:“我爱他。”
坦坦荡荡,斩钉截铁。
接受需要一个过程,此时此刻的方惠素无法接受两个儿子在一起,尤其是大儿子这么强硬,让她忍不住怀疑小儿子受到精神方面的胁迫。
宋承屹朝门口走去,背对着母亲,说:“等我把他接回来,希望您别再插手我们的事。”
方惠素沙哑道:“小宴是不会回来的。”
宋承屹脚步没停,方惠素急促呼吸,叫住宋承屹:“小宴给你留了一封信。”
宋承屹高大的身影微微一顿。
方惠素将信递给宋承屹,苦口婆心劝他:“妈妈不知道你们到底现在是怎么样的情愫,给彼此三年的时间,好好理一理这份感情,行吗?”
宋承屹仍旧背对着方惠素:“我很清楚自己什么感情。”
方惠素斥责道:“小宴清楚吗?”
宋承屹静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狠厉:“除非我死,否则我永远不会放开他。”
他拿过那封信,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惠素像是撑不住似的一下子瘫软在咖啡椅,精致妆容也遮掩不住她苍白的脸色。
完了。
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两个孩子完了,她是拦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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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咖啡馆出来,宋承屹让司机去机场追宋时宴。
他必须让方惠素明白自己对宋时宴的感情,这样她才不会再出面阻止,宋时宴也就不会陷入纠结痛苦之中。
宋承屹垂眸看着宋时宴留下的那封薄薄的信,神色晦暗不明,他始终没有拆开,只是捏在手里,指肚不轻不重摩挲着。
快要到高速路口时,前方有一辆车像是失了控,直直朝他们冲过来,司机猛打方向盘,擦着对方的保险杠勉强避开,车头凹陷下一块,人倒是没事。
不远处的交警见状走过来。
宋承屹系着安全带,除了撞到肩膀外,其他地方没受伤。
肇事车辆驾驶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眼熟的人,是宋震廷的司机。他是故意撞上来的,目的是拖住宋承屹。
这时赵西康打来电话。
赵西康急道:“宋总,他们刚上高速没多久,突然拐进匝道,前方有一辆大货车挡着视线,我没能看见进匝道。”
高速上不能掉头,他没办法继续跟踪。
宋承屹的脸彻底冷下来。
宋震廷大费周章让司机拦下他,又甩开他的人,肯定是要把宋时宴彻底藏起来,可能会藏到疗养院,也可能是精神病院,总之绝不会善待他。
宋承屹让司机留下来处理交通事故,自己开车追上了高速,拐进赵西康所说的那个匝道。
从匝道下了高速,宋承屹看着宋时宴定位器移动的方向,大概猜出他们要去松善那边的私人飞机坪。
宋承屹打电话联系那飞机坪的负责人,挂了电话后,左手轻微抖着。
宋承屹没理会,专心开车。
他不能让宋震廷的人把宋时宴带走,他们会把宋时宴关起来,彻底阻断他俩见面的可能。
宋承屹上了松善的盘山公路,距离追踪的目标越来越近,夹道两旁的树木飞快向后掠过。
眼看就要追上目标时,后方突然出现两辆黑车,一直撞宋承屹的车尾。
撞击力道不重,目的只是逼停宋承屹。
宋承屹目光沉冷,油门踩到底,过弯时他没太减速,从弯道外侧过弯,猛打方向盘,再切到弯道内侧,车身横着过弯,将那两辆车甩在身后。
前方是个大弯道,一辆漆面的宝石蓝豪车行驶过去,宋承屹只看到一个车尾。
宋承屹认出车牌号,里面坐着宋时宴,他左手抖得已经很厉害,腕表下那道愈合的疤好像裂开似的,有种持续电击的灼痛感。
这只手已经很久没疼过了,当初他割得很深,伤到神经主干,持续疼了将近一年,从那以后他很少开车。
过大弯道时,宋承屹几乎控制不住方向盘,左手疼得使不上一点劲,额头渗出冷汗,齿颊紧咬。
身后的车辆追上来,堪堪擦过他的车尾,只是轻微地触碰。
但此刻的宋承屹经不起任何碰撞,左手彻底滑下方向盘,右手控制不住,直接撞上碳钢护栏。
巨大的撞击力弹出安全气囊,宋承屹一头栽进气囊,又被气囊弹回车座,胸腔像是撞断,眼前的世界变得血红,耳畔嗡鸣不止。
宋承屹艰难地抬起眼皮,前方那辆宝石蓝豪车逐渐消失,一切好像回到去年那个寒冷的除夕夜。
那天晚上宋时宴受了委屈,开着车负气离开。
宋承屹去追他,宋时宴车速很快,将他远远甩开,宋承屹眼睁睁看他从暮色的夜里消失,有种一辈子追不上,也不能追的灰心与无望。
有时候他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
手不自觉从方向盘松开,车子冲了出去,他陷入了黑暗。
“哥!”
耳边隐约响起熟悉的声音,宋承屹眉心动了动,支开眼皮下意识看过去。
他的弟弟从黑暗里冲出来,大步朝他奔跑而来。
那一刻,宋承屹好像又有活下去的力气,他咬牙掰开扶手箱,从里面拿出裁纸刀,扎破安全气囊,稍作整理,打开了车玻璃,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那张脸。
血从额头横贯而下,宋承屹半张脸染着血,睫毛被血洇透了,缓慢眨动着。
充血的眼睛像有碎玻璃刺入似的,痛得很厉害,但他仍旧直勾勾盯着前方的路,想他的弟弟像除夕夜一样,能回首找他。
宋时宴留下那封信滑下来,掉到副驾驶座位的夹缝。
宋承屹手指勾了勾,没摸到那封信,也没等到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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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撞击声响彻盘山公路,宋时宴心脏剧烈收缩,莫名心慌。
“后面是不是有车出事了?”宋时宴去拉车门,叫司机停车。
驾驶座的司机继续朝前开,坐在宋时宴旁边的男人说:“前面就是飞机坪,估计是机场的工作人员,我给他们经理打电话,让他们派个医务人员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