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策马听风
宋时宴以为方惠素要用他的身份证办什么事,没有多想,开车去见方惠素。
方惠素订了二楼的隔音小包,她一夜未睡,面容憔悴,化了妆掩饰,但还是能一眼看出眼周的疲惫。
见宋时宴盯着她的脸,方惠素低下头,搅动手里的咖啡,心里也有一个小小的漩涡。
宋时宴还是看出她脸色不对劲,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方惠素鼻头顿时泛上酸意,忍了一整晚的情绪还是决堤了。
宋时宴吓一跳,赶忙抽出纸巾给她擦泪,心里有点慌:“妈,你怎么了?”
方惠素咽下那股情绪,但声音还是轻轻发颤:“你跟你哥……”
她没再说下去,把脸过去,眼角湿透了。
宋时宴僵住了,像被钉在十字架的叛徒,方惠素的憔悴与眼泪是浇在他身上的岩浆。
宋时宴脸上的愧色与痛苦,印证了宋震廷昨晚的猜测,方惠素陷入一种无力的绝望。
但作为一个母亲,看到儿子眼里的难过,她本能安慰:“妈妈没有怪你,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她了解宋时宴,也了解宋承屹。
小儿子心软,大儿子强势。就算宋时宴先开始喜欢宋承屹,以他的性格也会躲避,不会主动戳破,更勉强不了宋承屹。
宋时宴深深地低着头,后颈像套了千斤的枷锁。
方惠素抓住宋时宴的手,几度哽咽,不愿面对真相:“……这事是你哥主导的对不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自愿吗,他有没有强迫你?”
宋时宴立刻说:“没有,他没有强迫我。”
“你也爱他?”
说完这个“爱”字,方惠素自己先失神了,抓着宋时宴的手都松了一些。
他们这是爱吗?
宋时宴从小跟着宋承屹,宋承屹则看着弟弟长大,一个仰慕兄长,另一个照顾弟弟。
这是爱吗?
方惠素再次抓紧宋时宴,紧盯着他的眼睛:“小宴,你告诉妈妈,你对你哥的爱是兄弟亲人之间的,还是夫妻男女那种爱?”
宋时宴不敢看方惠素的眼睛,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我……”
方惠素将他的迟疑看在眼里,眼睛又红了一圈,自责道:“都怪妈妈,在阿慎刚回来的时候,没有照顾到你的情绪,让你在特殊时期混淆了感情,误把亲情当爱情。”
她觉得是在那段特殊日子里,宋时宴对宋承屹有了一种超出寻常的依赖。
这不是爱情。
宋时宴听到她妈斩钉截铁告诉他:“你跟你哥不是爱情。”
她又说:“这样是不对的。”
她还说:“你们是兄弟,不该搅到这种混乱的关系。”
宋时宴张张嘴,喉咙堵塞着很沉的东西,他想说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心口绞成一团,感到难以呼吸。
“小宴。”方惠素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妈妈希望你能离开这里。”
宋时宴被她的目光贯穿,僵在原地,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麻木地点了一下头。
他的妈妈让他走,那他就走。
她对他很好,而他欠了她很多。
方惠素抓紧宋时宴:“妈妈不是要赶你走,你先离开,过两个月我跟阿慎就去找你。不,等我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我先过去跟你汇合,最多半个月。”
宋时宴点头,艰难发出声音:“好。”
怕宋时宴误会,方惠素解释:“这么着急让你离开这里,是因为有人拍了你跟你哥的照片。”
宋时宴卡顿的脑子运转起来,急道:“什么照片?会影响到我哥吗?”
方惠素拍拍他的手安抚:“别急,那个人向你爸勒索了两百万,暂时是稳住了。”
宋时宴没想到自己又给家里闯祸了,喉咙像插了一把刀片,每一次的呼吸都剐着刀片。
他声音很低,像含了满口血:“对不起。”
方惠素心脏一颤,把宋时宴紧紧搂住:“不要跟妈妈说对不起,你没有错,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宋时宴始终低着头,没办法面对方惠素。
他早想过这个场景,方惠素发现他跟宋承屹的事,质问他、打他、说后悔养他。
等这个噩梦中的场景真的降临,方惠素却抱着他,说他没有错。
他怎么没有错?
他做了妈妈的“好孩子”,就不能遵守对他哥的承诺。但遵守他哥的承诺,又会让他妈难过。
宋时宴把眼睛闭上,喉咙痛得难以呼吸,他哑着嗓子问:“什么时候走?”
其实答案宋时宴知道,如果不是今天走,方惠素不会让他拿身份证。
但宋时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还能跟宋承屹再见一面。
他想跟他哥说,不要生妈妈的气。
他还想跟他哥说,也不要生我的气。
最后想跟他哥说,对不起。
方惠素用商量的口吻说:“今天可以吗?那边的房子已经租好了,你过去就能住。”
宋时宴无法拒绝,抿了抿嘴唇,难以启齿似的,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祈求:“妈,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吗?”
方惠素露出难色:“今天你哥他们开董事会,所有人都要关机。”
这是昨天她跟宋震廷商量过的,要拉开他们兄弟的物理距离。
担心一向很有主意的宋承屹会反抗,由方惠素出面来劝宋时宴,宋震廷则利用董事会议拖住宋承屹。
等会议开完,宋时宴已经坐上离开的飞机,宋承屹反对也没用。
宋震廷的计划极其周密,拿捏了所有人,一切都按他的设想一步步实施。
方惠素答应劝说宋时宴,而宋时宴同意离开。宋承屹被困在会议室,就算宋时宴不同意走,他也联系不到宋承屹,会被宋震廷的人强行带走。
百密一疏,宋震廷算准了一切,唯独没算准宋承屹对宋时宴有着变态般地关注与控制欲。
宋时宴的任何风吹草动,宋承屹都能收到消息。
方惠素找宋时宴不稀奇,跟儿子约在咖啡馆见面也不算很稀奇,但开车将方惠素带过来的人是宋震廷的人,而且一下子来了两个。
这引起了赵西康的警觉,上次宋时宴在酒吧险些遇到危险,那次过后,宋时宴每次外出他都会绷紧神经。
想了想,赵西康还是给自己的老板打了个电话,汇报这里的事。
宋承屹在开会,接电话的人是宋承屹的第一助理,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助理知道宋时宴在宋承屹心里的分量,联想突然召开的董事会,不由担心宋时宴会出事,用宋承屹给他的卡刷了权限,直接去了顶层最高会议室。
会议室门外有安保,助理被拦在门外。
以往开会从来没有安保,助理心里的怀疑更深了,故意跟安保吵了起来。
争执声引起会议室内的注意。
不知道是谁从里面打开鎏金的雕花大门,助理的目光立刻朝会议室看去,与宋承屹目光接触。
多年默契,只用一个眼神,信息就传达出去了。
宋承屹神色一冷,霍然起身朝外走。
“宋承屹!”宋震廷重重往桌上一拍,威严地呵斥:“你干什么去,会议还没结束。有什么事等会议结束再说,别让所有董事都等着你。”
门口的安保挡在门外,个个人高马大,肌肉健硕。
这些人不是宋氏的员工,是宋震廷从外面花钱雇来的。
董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对父子在搞什么名堂,谁都没开口说话。
宋承屹脚步略停,扫了一眼宋震廷,目光很淡,语气也淡,轻描淡写道:“我会跟小宴结婚。”
这句话是摊牌,是对峙,也是一种警告。
会议室里除了宋震廷,没人能想到宋承屹口中的结婚对象是宋时宴。
宋承屹敢点明是因为他不怕这件事曝光,真正怕的人是宋震廷。
宋氏公认的继承人是同性恋,还跟自己弟弟谈恋爱,这件事一旦曝光出去不可想象。
宋震廷气的眼睛鼓胀,此时此刻却拿宋承屹毫无办法,他最大的软肋正是宋氏集团,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家族,为了宋氏集团。
他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宋承屹发生争执,门口的安保只是装装样子。
宋承屹看透了宋震廷的虚张声势,大步离开了会议室,无人敢拦。
第40章
听到方惠素说宋承屹在开董事会, 手机处在关机状态,宋时宴瞬间明白这一切都是宋震廷的主意,他不想自己跟宋承屹再见面。
宋时宴低着头, 手指不自觉收拢, 指甲掐在掌心。
看着久久沉默的小儿子,方惠素轻声问:“小宴,你是不是不想走?”
宋时宴喉结滑动, 张了一下口:“我……”
这副有口难言的模样让方惠素生出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又下意识不愿意去相信, 直到宋时宴终于开口, 问了她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妈, 你是无法接受同性恋, 还是……不能接受我们在一起?”
方惠素心口重重一颤,手不自觉摁在咖啡桌角,像是要稳住身体,也稳住内心的慌乱。
方惠素纠结许久, 思考许久,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无疑是痛苦的。
身为母亲,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走最顺畅的那条路,不要成为大众眼里的异类, 接受别人的审判。
方惠素合上眼睛,轻轻舒了一口气, 然后看向宋时宴, 给了他自己的答案
“我能接受你们是同性恋, 虽然需要一段时间去慢慢适应,但妈妈尊重你们的取向,因为这是没法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