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策马听风
他说:“我没喜欢过别人,也没有时间想这些事。”
青春期的男女或多或少都有过一段隐秘的暗恋,宋慎没有,甚至可以说他没有懵懂的青春期,只有目标明确的学习、打工。
宋时宴也没有那种青春懵懂的暗恋。
但他情况跟宋慎完全相反,宋慎是要忙于学业以及生活,而他则是物质过于丰富,吸引他的东西太多了,精力全都分散出去,感情上没开窍。
后来他出国,在国外发生了那件事,开始抵触跟陌生人建立亲密关系,也就没想过找女朋友。
宋慎的话让宋时宴沉默起来。
他打听宋慎的取向是因为方惠素,他跟宋承屹走上大逆不道的不归路,他曾试图把他哥拉回正途,但失败了。
不仅没成功,自己也搭进去了。
方惠素有三个儿子,其中俩都是不孝子,宋时宴希望第三个儿子不要像他俩这样。
宋慎是个敏锐的人,从宋时宴刚才莫名其妙的问话里,得到一个大致的猜测。
他没有掩饰内心的想法,直白问宋时宴:“你喜欢男人?”
宋时宴无法回答,他不喜欢男人,只不过伴侣恰好是男人,还是他哥,也是宋慎的亲哥。
宋时宴的沉默就是答案,宋慎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妈。”
见宋时宴的表情有些消沉,又夹杂着迷茫,宋慎安慰他:“妈虽然有点保守,但不是迂腐的人,好好跟她说,她会慢慢接受的。”
如果只有一个儿子是同性恋,宋时宴相信就像宋慎说的,方惠素震惊过后,有可能会慢慢接受。
但现在两个儿子都是同性恋,而且还搞在一起,方惠素能接受吗?
宋时宴不知道,也不敢去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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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宋承屹坐车来了,让司机把宋时宴送回去,他晚上留下来陪床。
方惠素没同意,把他们都赶了回去:“晚上有护工,还有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你们留在这里我跟护工怎么睡?”
他们虽然是母子,但隔了一层男女,晚上方惠素要擦洗身体,他们留下来反而不方便。
宋时宴被方惠素赶出病房,坐车跟宋承屹回去了。
宋承屹非常了解宋时宴,对宋时宴所有的情绪了若指掌,能一眼看出他心情的好坏。
回到家,宋承屹问他:“妈在病房跟你说什么了?”
宋时宴背对着宋承屹往房间走:“没说什么,问你什么时候能结婚,有没有交女朋友。”
他话语刚落,肩膀被掰过来,被迫与宋承屹面对面。
宋承屹说:“这件事我会跟妈说……”
宋时宴打断宋承屹:“妈在生病,你要跟她说什么?”他撇过头,瓮声瓮气说:“还是让她有一个念想吧。”
宋承屹把宋时宴揽在怀里,掌心抚过他后颈,声音像从胸腔发出来的,震在宋时宴耳边:“会恨哥哥吗?”
宋时宴垂着眼,嘴唇紧抿。
夕阳即将投入地平线,窗外的天是铅灰色,宋承屹眼里没有天光:“让你夹在我跟妈中间,会恨我吗?”
他怀里的宋时宴是朵野玫瑰,长满尖利的刺,抱紧玫瑰感到疼痛,不抱住也会疼痛。
他的玫瑰弟弟说:“你想我怎么说?如果我说恨你,别爱我了,老老实实做我哥,你能做到吗?”
这下换宋承屹沉默了。
但只沉默了半分钟,宋承屹手臂收拢,紧紧箍着宋时宴,眼底一片黑暗:“做不到。所以别恨哥哥,要爱哥哥。”
宋时宴翻了一个白眼,对宋承屹这番回答他早有预料。
他骂过宋承屹,打过宋承屹,也讲过道理,还闹过离家出走。
但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回来了、妥协了、答应了。
在宋时宴答应之前,他就想过方惠素的态度,对方可能会生气,会失望,严重一点也可能会不认他。
他不是一时脑热答应宋承屹,这些困难他都考虑过的。
“哥。”宋时宴回抱住宋承屹,轻轻说:“我不恨你。”
抱着他的手臂似乎颤了颤,随后更用力抱着他。
宋时宴知道他哥复杂的心境,他哥要他留在自己身边,不惜任何代价都要留下他,但又不愿将他置于痛苦之中。
怕他痛苦,怕他恨自己,更怕他离开。
爱本来不是泥潭,但他们的关系会把爱变为泥潭。
宋时宴用力回抱住宋承屹,学他哥安抚自己,拍着他哥的背,想告诉他哥,不用怕,我心甘情愿跳进来。
但这种话宋时宴说不出口,他还是要点脸皮的,不像他哥什么变态的话都能轻易说出口。
拥抱和吻都能表达爱。
宋时宴抱住宋承屹,吻宋承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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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宋时宴去医院看望方惠素,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医生说明天可以出院。
方惠素不能着风,宋时宴找了一个轮椅,推着她在医院走廊转了一圈。
方惠素戴着防护口罩,腿上还被宋时宴盖了条毯子,眼睛一直带笑:“医生没说不让我走路,你还特意找了一个轮椅。”
宋时宴把方惠素推到能看到绿植的地方:“医生是没说不让您走路,但说了不让您累到。”
他们在这儿聊天。
方惠素昨天问完宋承屹感情生活,今天问宋时宴的感情,问他有没有跟谢子盈联系,谈到哪一步了,喜欢不喜欢人家。
宋时宴说:“我们是朋友。”
方惠素有点惋惜,她还是很喜欢谢子盈:“你不喜欢盈盈这个性格的女孩?你喜欢什么样的?”
宋时宴半真半假:“妈,我以后可能不会结婚,我不喜欢婚姻。”
方惠素吃了一惊,刚想问他为什么,一通电话打过来,看到来电人她愣了愣,看了一眼宋时宴。
宋时宴立刻知道是谁,低头给方惠素拽了拽盖在膝上的毯子。
挂了电话,方惠素犹豫道:“你爸要过来,如果你现在不想见他,妈不勉强你。”
宋时宴确实不想见,他俩争执的画面还时不时会出现在宋时宴梦里。
从医院离开后,宋时宴开车漫无目的行驶一段路,最后停在一处地方。
他靠在河边一块大岩石,吹着河边的寒风,闭上眼什么都没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宋时宴缓缓睁开眼,瞳仁映出宋承屹那张英俊的脸。
宋承屹用手背碰了碰宋时宴冰冷的脸:“这里冷,回家吧。”
宋时宴知道不管自己躲在什么地方,他哥永远会找到他,跟他说“回家吧”。
身上裹着带有宋承屹体温与气味的羊绒外套,心里也渐渐回暖。
宋时宴正要站起身,手腕突然被攥住,宋承屹将他拽到自己背上,托起宋时宴两条腿,将宋时宴背了起来。
“我都多大了。”宋时宴挣扎:“不需要你背。”
宋承屹手抓在宋时宴膝窝,往上颠了颠:“你多大也是我弟弟,永远可以在哥哥的背上撒娇。”
宋时宴鸡皮疙瘩掉一地,抓着他的头发骂:“你脑子今天是不是磕到了,谁要在你背上撒娇!”
任凭宋时宴怎么折腾,宋承屹都牢牢扣着他:“你不用理会宋震廷,你欠他的,哥会帮你还清。”
宋时宴嘴巴硬,心肠却是软的,他对宋震廷始终有一份孺慕之情。
宋震廷对宋时宴投注的感情不多,准确地说他像台精密的机器,除了家族事业外,对任何人或事都会以利益为先。
不过在金钱上宋震廷从来没亏待过宋时宴。
金钱债是世上最好偿还的,宋承屹不想宋时宴对宋震廷抱有无谓的感情,更不想宋震廷影响宋时宴心情,让他不开心。
宋时宴明白他哥的意思,一直梗着的身体软下来,最终将下巴搁在他哥肩头,在他哥耳边揶揄。
“我是吃你奶长大的,跟宋震廷没关系。”
宋承屹不愿意让宋时宴把宋震廷当父亲,因为他觉得是自己一手养大了宋时宴。
面对宋时宴的调侃,宋承屹淡然道:“回了家你可以继续吃。”
宋时宴一脸被雷劈到的表情,像是受不了他哥了,千年狐狸都没骚成这样。
“你找人看看吧。”宋时宴从宋承屹背上跳下来:“找人看看你说疯话的毛病!”
看着炸起毛,骂骂咧咧的弟弟,宋承屹摸了摸他的脸,说:“不要在外面这么可爱,会忍不住想亲你。”
宋时宴面色扭曲,不敢相信他哥现在已经进化成这样了,青天白日就敢在外面说这种没脸没皮的话。
他像是怕沾染宋承屹的疯病似的,把他哥远远甩在身后,自己一个人大步走在前面。
宋承屹没拦他,知道宋时宴要面子,司机就在前面,宋承屹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对宋时宴做什么。
宋时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回到家他也就消气了。
吃晚饭的时候,宋承屹问了问方惠素的情况。
宋时宴说:“没事了,明天就能出院。”
今天下午方惠素不再发烧,咳嗽症状减轻不少,气色很不错,不然他也不会带方惠素出病房。
宋承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临睡前宋时宴进浴室去洗澡。
水龙头刚打开,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口。
见宋承屹解下衬衫的扣子,宋时宴脑中警铃大作。
自从正月初四那一晚过后,宋时宴能接受宋承屹的亲吻,但更多的触碰不行。
也不是不舒服,他单纯不喜欢那种意识混沌,像砧板上的鱼肉,很奇怪的感觉。
顾忌宋时宴的身体,宋承屹没勉强他,后来方惠素生病了,宋时宴整天留在医院,更没时间跟宋承屹做什么。
见宋承屹走了进来,宋时宴喉头发紧,取下花洒打算把他喷出去,却被宋承屹先一步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