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3个月前 作者: 策马听风
这都什么事!
他脖子挨了一下,还得劝始作俑者冷静,真他妈操蛋!
宋时宴状态不好,头晕无力,手指紧紧拢着玻璃片,鲜血从他指缝流出,染红了指甲盖,滴落在地板,像朵掉落的玫瑰花瓣。
宋时宴不许任何人靠近他,李晁试图摁住他,又被他划破了手臂。
李晁大骂一声,叫身旁的人跟着自己一块制服宋时宴。
这事不能闹太大,得先把宋时宴拖走。
赵西康赶来时,宋时宴满手是血,神色极度不正常,被两个人围困在走廊拐角。他神经狠狠一跳,快步上前扯开宋时宴身旁那两个人。
卸了一个人胳膊,另一个踢断了肋骨。
他下手有分寸,不会真搞出人命,踢开滚在脚边的人,赵西康走到宋时宴面前。
“小少爷,你没事吧?”
宋时宴神志已经不大清楚,整个人仿佛被放在火堆上烤,看到有人影子在眼前晃动,又用力攥了一下玻璃,刺痛让他意识稍微回笼,在对方靠近他时,咬牙朝那人肩膀扎去。
赵西康赶忙捏住他的手腕:“我是宋总的人,宋承屹。”
宋承屹一直派人跟着宋时宴,赵西康只是其中一个,今天他值班。
看宋时宴去洗手间,他原本没太在意,等了五六分钟人还没有回来,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赶过来一看,心脏差点都吓停。
隐约听见宋承屹的名字,宋时宴微微一愣,但还是没放松警惕,不许赵西康靠近他。
赵西康没办法,宋时宴死死抓着玻璃片不肯松,他要是强行将人带回去,玻璃伤到掌心的神经,留下后遗症就麻烦了。
赵西康只好哄宋时宴进包厢,等宋承屹亲自来接人。
宋时宴很谨慎,哪怕瘫软无力,宁可扶墙慢慢走,也不让赵西康离他太近,赵西康只能跟在他身后。
走廊尽头有人走来,赵西康悄然上前,将宋时宴护在可控的范围内,等看清那人的长相,他神色放松一些。
是宋时宴现在的老板,周运良。
周运良从监控发现这里出了事,亲眼看见具体情况,心口还是震了一下。宋时宴上衣都要被血染透了,眼尾猩红,睫毛跟嘴唇一直在颤,手掌被玻璃割出很深的口。
“这是怎么回事?”
周运良走近宋时宴,想从他手里拿过那块玻璃。
赵西康想阻止,但晚了一步,周运良手伸出去,刚要挨到宋时宴,宋时宴一个凌厉的抬头,原本涣散的目光又戾又狠,手腕一抖,周运良手背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要不是周运良反应快,宋时宴要把他手掌扎个对穿。
周运良皱眉看向宋时宴,回应他的是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
这是一间空包厢,宋时宴从里面反锁,踉跄着倒在地上,但还是紧握着玻璃片。
房间没开灯,墙上铺着吸音棉,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声音,宋时宴半跪在地上,只能听见自己重重的心跳跟急促的呼吸声。
他浑身湿热,意识再次涣散。
于是,抓紧手里的玻璃,锋利的棱角割在手心,逼自己清醒。
宋时宴另一只手也沾了血,摁在地板上,印出的血迹像抓破了地板,让他想起某段可怖的记忆。
三年前,宋承屹提议要他出国读书,宋时宴一气之下拖着行李离开了。
他生宋承屹的气,但那点气不至于让他真跟宋承屹决裂。他一个月回来七八次,每次回来都要在家待好几天。
那个时候宋承屹就已经很忙了,宋时宴回来也很少见到他。他拉不下脸去找宋承屹,会偷偷跟方惠素打听宋承屹的近况。
闹别扭的那几个月里,他试图通过叛逆吸引他哥的注意,会故意在朋友圈发吸烟、去酒吧、要刺青等动向。
如果是以前,宋承屹一定会捏着他的后颈教训他,但这回他没有理他。
这样僵持了小半年,宋承屹生日的前夕,宋时宴从方惠素口中知道宋承屹要来这边办点事,顺道来看看他。
宋时宴给宋承屹买了生日礼物,但心里还是有点气,故意去了酒吧,还发在朋友圈,要折腾宋承屹,让他来找自己。
那天是宋承屹生日,宋时宴把生日礼物藏在家里,心想等他哥来了,他就说自己没给他买礼物。
宋时宴心情不错,有陌生男人跟他聊天,他难得好脾气跟对方聊了几句,但聊得很敷衍,频频低头看手机,还喝了半杯酒。
酒喝完,他总觉得有点不舒服,很热,头也晕。
宋时宴以为是酒太烈,热得他心情浮躁,耐心耗尽,主动给宋承屹打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秒,那边也没接。
宋时宴头越来越晕,腰被一只手搂住了,他推了推对方,那人有着呛人的香水味,宋时宴熏得头疼欲裂,脑袋更晕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起身要离开,但对方制住了他的手,把他往外拖。
宋时宴大脑昏沉,眼皮沉重,他控制不住地合上眼睛,再睁开时,人被摁在铺着猩红床单的双人床,手腕被人抓着,往银色手铐里塞。
宋时宴从来没觉得这么烧,呼出的气都十分灼热,脑子压根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干什么,身体却感到危险,一拳轮到男人的鼻梁。
身体跟着失重,他跌到床下,磕破了额头,脑子才稍稍清醒。
宋时宴摇晃着刚爬起来,就被身后暴怒的男人薅住发根,扯着头皮,砸到桌角。
桌上的台灯、餐巾纸盒、皮鞭统统掉下来。
宋时宴像条烂鱼一样摊在地上,血沿着发缝染红半张脸,他动也不动,死了一般。
男人皱眉踢了踢他,宋时宴还是不动。男人骂了一句,低下头,测宋时宴的呼吸跟脉搏。
他刚蹲下,宋时宴骤然睁眼,抡起手边的台灯砸向他的右脸。
男人痛苦大喊一声,捂着右眼,半跪着趴在床头,痛得五官扭曲。
宋时宴抓着床单爬起来,眼前阵阵发黑,血从额头一道道滴下来,求生欲让身体所有感官暂时封闭,他摇晃着跑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上,头发再次被人抓住。
男人面颊高肿,右眼充血,脖颈暴满青筋,忽明忽暗的灯照在他脸上,神似恶鬼。
宋时宴眼皮一抖,疯狂往外逃,被男人薅住头发拖行。
宋时宴惊恐地蹬着脚挣扎,男人用力甩了一记耳光,他几乎半晕过去,手指抠在木板缝隙,半截指甲盖掀飞了,在地上抓出好几道血印。
他仰着头,脸上满是血,在疼痛里喊宋承屹,说哥,救我。
宋时宴困在回忆里,抓破地板,痛苦地喊:“哥,救我。”
包厢门被人砸开,一道光泄进来,宋时宴被抱进一个宽阔的怀抱,后背有只手在轻抚,额头也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别怕,哥哥来了。”
第20章
宋时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获救的, 醒来时已经在医院。
夜色正浓,病房没有开灯,光线十分暗, 他脸上包着纱布, 视野受限,但宋时宴就是很清晰的感受到病房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那人融进黑暗,矗立在病床附近, 静默不语。
病房的气流在宋时宴感受那个人的存在时, 变得缓慢, 也变得清晰, 压在宋时宴胸口, 让他有种轻微的窒息。
沉默的那一分多钟里, 黑影动了,紧接着是离开的脚步声,房门打开。
宋时宴猛地张了张嘴,空气刺入他咽喉与肺腑, 疼得没能说出话。
房门重新关上, 那人消失在视野里。
走廊亮起的照明灯斜进病房,又逐次熄灭,房间重归黑暗, 宋时宴蒙住自己,在黑夜里哽咽出声。
宋时宴觉得自己很蠢, 这半年以来的每一个行为每都很蠢, 他躺在这里是罪有应得, 咎由自取。
其实他早该看出来,宋承屹已经不把他当弟弟,而是视为家族拖累, 像宋震廷一样觉得他惹是生非,不求上进,才把他赶到国外,眼不见心不烦。
他早该想到这些的……
从那天以后,宋时宴不再主动回去,不再向方惠素偷偷打听宋承屹的近况,也不再叫宋承屹哥。
他们势如水火,又形同陌路。
现在有人在他耳边说:“别怕,哥哥来了。”
谁的哥哥?
他的吗?
他哥不是不管他了?
宋时宴思维错乱,整个人仿佛被火贴着烤,呼吸粗重,眼皮不受控制黏在一起,又无意识攥了攥手,血从手掌渗出。
裹着他后背的手臂收紧,手腕也被一只手抓住,意识朦胧的宋时宴听见有人对他说
“小宴,松手,把玻璃片给哥。”
宋时宴发着抖,身体密密麻麻的酸跟麻,仿佛有上万只蚂蚁在啃食,他努力睁眼去看眼前的人,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血不断从宋时宴手掌滴下来,宋承屹太阳穴突突狂跳,他把宋时宴翻过来,额头抵着额头,手掌拍着宋时宴的背,轻声哄他。
“乖,把玻璃给哥哥。”
宋时宴被白松香气息包裹着,这是熟悉安全的气息,他用力吸了吸,紧绷的身体稍有松懈,意识也微微回拢。
他被宋承屹抱在怀里,紧贴宋承屹胸口,虽然宋承屹没说对不起,但宋时宴听到他的心声,听到他在跟自己道歉。
无论宋承屹做什么,只要他说对不起,宋时宴永远会原谅他。
于是,宋时宴缓缓展开了血肉模糊的掌心,让宋承屹取走那片染血的玻璃。
宋承屹甩出那片玻璃,重重吐了一口气,抄膝抱起宋时宴,大步往外走。
周运良等在外面,见包厢门打开,宋时宴密不透风被宋承屹揽在怀里,只露出半只红透的耳朵,衣摆沾着血。
周运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张口想说点什么,宋承屹目不斜视越过他,那张脸在灯下极其锋利,背影高而冷峻。
车停在酒吧正门口,宋承屹将人抱进去。
宋时宴呼出的全是热气,宋承屹体温比他低,宋时宴忍不住将脸贴在宋承屹脖颈,难耐扭动着。
宋承屹宽大的手掌一把摁住宋时宴的腰,把宋时宴固定在怀里,抚过他头顶,嗓音很低。
“忍一忍,医生很快就来。”
宋时宴一直在抖,被宋承屹亲了额角,还会仰起头,去追宋承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