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策马听风
    出乎意料,李晁除了将眼睛死死瞪在宋时宴身上,别的倒是没有其他举动。


    宋时宴与李晁撒肩而过,看也没看面色阴沉的李晁,走到走廊口,回身对主唱说:“走不走?”


    主唱卡在嗓子眼的心颤了颤,瞥了一眼李晁,挪动脚步朝宋时宴走去。


    他刚迈出去一步,李晁霍然看来,目光阴鸷冰冷:“我让你走了?”


    主唱双脚钉在原地,勉强笑了下,对宋时宴说:“你先走吧,我陪晁哥喝两杯。”


    李晁满意笑了,胳膊拐住主唱的脖子,力道不算轻,主唱难受地拧起眉,他不敢得罪李晁,只能赔笑。


    李晁拍了拍他的脸,话虽然是对主唱说的,目光却挑衅地落在宋时宴身上:“我也不为难你,这两瓶酒喝光了,我就放你走。”


    宋时宴立在走廊,冷冷看着李晁:“别到处狗叫,想找我麻烦直接来。”


    听到这话,李晁甩开身侧的主唱,眼里有狠劲,也有嘲笑。


    他朝宋时宴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怎么,想替他出头?问问你现在的身份,你还是宋震廷的儿子吗?”


    宋家最近发生的事,昨天他刚从他妈嘴里听了几句,就看到宋时宴在酒吧给人打工的视频。


    本来还不确定的事,这下可以确定了。


    李晁以为会看到宋时宴流露出屈辱不甘,谁知道他脸色变都没变,眼睛斜挑着,空无一物,像当年一样倨傲,把他当垃圾看。


    宋时宴说:“我记得我是用右手把你牙打掉的,不是姓宋的名头。”


    他没想过继续霸占梁慎的身份,如果他害怕被人拆穿自己其实不姓宋,就不会出来工作。


    李晁的话没有伤到宋时宴,宋时宴倒是戳到李晁的痛处。他左边植了一颗人造牙,后期没护理好,经常神经性牙疼,每次牙疼他就会想到宋时宴。


    “他妈都混成这样了,还敢在老子面前嚣张!”


    李晁猛然掐住宋时宴脖子,但很快下腹一痛,肠胃好像搅到一起。李晁疼出冷汗,手不自觉松开宋时宴,又被宋时宴抓着手腕拧到后背。


    宋时宴扣住李晁的手腕狠狠一转,突然,有人从身后勒住他。


    那人手臂粗壮,劲道十分大,宋时宴挣脱不开,猛地抬腿,蹬上铺着壁纸的墙,借着这点力道,仰起头,撞上身后人的鼻骨。


    趁着对方吃痛,宋时宴压下凌厉的眼,屈起手臂,重重肘击他的胸骨。


    宋承屹学过泰拳,宋时宴打架是他亲手教的,一脉相承的凶悍强势。


    当年李晁就带了好几个人堵的宋时宴,宋时宴打架很凶,虽然身上也挂了彩,但把始作俑者李晁揍得更惨。


    看他们打起来了,主唱吓一跳。


    酒吧震耳的音乐声盖过这里的声音,再加上这地方位置偏,一时竟然没人发现。


    主唱想绕过这几个人去找周良运,刚走出走廊,一个纹着花臂,满脸凶相的男人,一拳抡晕了他。


    男人嘴里嚼着口香糖,扭动脖子,活动手腕,骨头咔咔作响,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晁的脸被宋时宴揍了一拳,嘴角裂开,靠着墙粗喘气,另一个同伴锁住了宋时宴的喉,几秒后,又被宋时宴过肩摔了出去。


    男人吐出嘴里的口香糖,手指掰出几个响音,他出手速度很快,摁住宋时宴后颈,提着宋时宴的脖子往墙上撞。


    宋时宴反应很快,用手挡了一下,手臂震得又疼又麻。


    紧接着侧脖一痛,冰凉的液体推进身体里。


    -


    周良运接到严立京电话时,正在办公室看酒吧财务报表。


    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周良运从烟盒取了根烟,打火点上,橙色的火星缀在嘴角,他咬着烟蒂,声调懒洋洋。


    “你晨勃了,一大早就来打听大宝贝的动向?”


    严立京在美国中部,比这边时间慢了十四个小时,大约是早上七点钟左右。


    严立京没兜圈子,直接质问:“你把他弄去了酒吧?”


    周良运叼着烟,闲闲地翻着报表,跟严立京打着太极:“你听谁说的?”


    严立京嗓音压得很低,但仍旧能听出火气:“你别把他往酒吧带,他在里面出过事,就算让他去,也要找人把他看住。”


    周良运心里没当回事,嘴上应和着:“你放心,我绝对给你把你的大宝贝看住了。”


    严立京不依不饶:“今晚他在不在酒吧?”


    周良运又翻了一页财报,漫不经心道:“早回去了,他家有门禁时间,九点必须回去,我可从来没影响他做家里的乖宝宝。”


    好不容易应付完严立京,周良运将手机扔一边,又看了几行财报上的数字,烟含在嘴里,只是叼着,但没有抽,青白的烟雾还来不及升到头顶,就被冷气打散。


    周良运放空了一会儿,用力抽了一口,随手将烟掐灭,拿手机打出一个电话。


    铃声响了十几秒才接通:“周总?”


    周良运问:“宋时宴回去了吗?”


    那边的人说:“好像没有,车还停在门口。”


    周良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实木桌面:“找一找人。”


    “好的周总。”


    “现在就去,别拖着。”


    “好。”


    -


    那管冰冷的液体推送进身体,宋时宴很快就陷入高热状态,捂着脖颈,弯腰半跪在地上,低声喘息。


    李晁看着宋时宴异样,嘴动了动,问出声:“你……给他打了什么?”


    男人往嘴里又放了一粒口香糖,不在意道:“助兴的药而已。算他幸运,这次我没带高浓度的……”


    李晁破口大骂:“你他妈是不是傻逼!”


    男人不是很理解李晁这个反应:“他不是你对头?”


    李晁气的眼睛赤红,提着男人的衣领将他甩到墙上:“你个傻逼,你知道他谁吗!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宋时宴喘得很厉害,原本冷冽的眉眼在药物的作用下似雾非雾,唇肉像被泡烂的红山楂,很艳很软,微微张着,呵出灼热的呼吸。


    李晁走到宋时宴面前,喉咙咽了一下。


    他今天确实是来找宋时宴的麻烦,但没想对他具体做什么,只是想羞辱一番。


    宋时宴就算身体里流的不是宋家的血,但好歹姓了这么多年的宋,真要出事了,宋家不可能不管他,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很疼他的大哥。


    “喂。”李晁低声问:“宋时宴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找个……女人?”


    宋时宴低着头,脸埋在臂弯的阴影里,露出一截烧红的后颈,肩头微微抖动,没了往日的傲气,透着一点可怜。


    在李晁印象里,宋时宴下巴总是昂着,很拽,不爱搭理人。


    他见宋时宴第一面就很不爽,后来知道他喜欢的女孩对宋时宴青睐有加,直接带人堵了宋时宴。


    虽然他们人数占优势,但宋时宴没落下风,打掉他一颗牙,他那个花心的便宜爹知道这件事后,扇了他两个耳光,逼着他去宋家道歉。


    宋时宴在家,却没有出来见他。


    歉没道成,从宋家出来他爸又给了他一巴掌,让他在学校少惹事,尤其是别惹宋时宴。


    那一巴掌打得很重,李晁脸上火辣辣,心里也烧起一团火。


    等他爸走了,他又返回宋家,爬墙悄悄溜了进去。


    具体要干什么,李晁没想那么多,就是气不过,觉得憋屈,喉咙堵得慌怎么也咽不下去。


    从后花园绕行的时候,李晁听到宋时宴的声音。


    “他堵我,我打了他,算是互殴,有什么好道歉的?”


    宋时宴站在葡萄架下,手臂撑开,搭在藤椅靠背上,日光筛在他身上,李晁只看到他半张侧脸。


    之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带着点无奈:“既然对方都来了,你也该见见人家,听听他怎么说。”


    宋时宴咕哝了一句什么,李晁没听清,就见宋时宴折了一支粉白的芍药,插在女人的鬓角,歪头翘着嘴角看她。


    “你呀,真是的。”


    女人语气宠溺,却没再说什么。


    后来再见到宋时宴是两天后,宋时宴大哥来学校接他,宋时宴拎着一个黑色的单肩包,下午刚上一节课,他光明正大翘课。


    李晁冷冷地看着他离开,同行的两个男生也看不惯宋时宴。


    “有什么好拽的,整天臭脸摆给谁看?”


    宋时宴在学校没几个朋友,一向独来独往,女生缘不错,但男生几乎都看他不顺眼。


    这种微妙的恶意,其实夹杂着羡慕与嫉妒。


    怎么能不让人嫉妒呢?


    十三岁玩赛车,十四岁打冰球,十六岁突然又说喜欢电竞,家里就送他去了青训营。


    他哥宋承屹高中也读这所学校,担任过学生会长,还是那届优秀毕业生,亲自跟校领导来谈,让宋时宴一边读书一边参加青训。


    只要宋时宴能打出成绩,就能靠特招进宋承屹读过的大学。


    宋时宴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也不需要委屈自己,家里会顺着他,尊重他的兴趣爱好,帮他把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


    这样的人生谁不羡慕?


    一路顺风顺水,没吃过苦头的宋时宴,此刻蜷缩身体,瑟瑟发抖,看起来真可怜。


    李晁靠宋时宴近了些,虎口摁在宋时宴泛着病态红晕的手背,想看清宋时宴的表情。


    该不会红了眼角,要哭吧?


    李晁满怀恶趣味地想,上半身前倾,挨近宋时宴,叫他的名字:“宋时宴。”


    眼前突然一闪,有什么东西泛着微光,李晁脖子剧烈一痛。


    他常年打架,身手敏捷,在皮肉被划开那刻及时躲开,但侧颈还是拉出一道长长的血口,衣领很快被黏腻的鲜血浸透。


    宋时宴手里攥着一块玻璃碎片,白皙的皮肤晕着大片红痕,发着抖,眼睛却阴沉凌厉,有种冷静的疯狂。


    李晁被宋时宴的眼神慑住,脚下是一滩酒液,两瓶洋酒全都打了,最大的一块玻璃渣被宋时宴抓在手里,变成伤人的凶器。


    李晁捂着血流不止的脖子,后退半步,看着神志不清的宋时宴,骂了一句脏话。


    “你他妈先把玻璃放下,我不动你,我给你找女人,去医院也行……真是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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