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阿哩兔
    “我想……”


    “你救不出来!别浪费时间!”


    “……”


    误打误撞,时宵竟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一百年前。阴错阳差的,居然亲眼目睹了自己当年被丢弃的画面。


    就只是,因为一双眼睛吗。


    “呵。”时宵一哂。


    那天进到被大火烧毁的村中,他就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熟悉的气味。


    和自己的味道有一点像。


    不是从佘野身上传来的。


    于是他趁着众人熟睡,循着味道的源头,找到了那具端坐在椅子上的白骨。


    看到那白骨的一刹那,时宵便挪不动脚步了。


    明明是一个看不出原貌的骨头架子,却让时宵当场头皮发了麻。隔着一扇门,他看到白骨手里握着的东西。


    一个被烧焦的长命锁。


    他静静地站着,站着,直到突如其来的一阵微风刮过他的脸颊,吹起他耳边的发丝。


    这阵风来的诡异,蹊跷。


    轻柔到,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摸了一下。


    时宵好似听见什么声音。可是,听不太清楚。


    后来,佘野找了过来。


    再一觉醒来,他们就身处这个鬼地方。


    昨夜去救佘野的时候,他意外碰到那个给佘野喂水的孕妇。


    清晰地看到月光下,她和自己相似的五官。


    心提起,再也放不下,他跟着那个女人走了。时宵看到她缩在一个破烂柴房里,对着烛火绣着给他的虎头鞋,看到她摸着她的肚子,隔着肚皮抚摸着里面对未来全然不知的小时宵。


    他听到她温柔的,仿佛是爱他爱极了的声音:“娘在这里,别怕。”


    “别怕。”


    时宵咬紧牙。


    ……虚伪。


    虚伪!


    “阿宵?”


    佘野不知什么时候从梯上下来,站到了时宵面前。


    他捧起时宵的脸,怔住。


    时宵两眼通红,瞪着佘野,明明是一副要哭的神色,却没有一滴眼泪。


    骗子。


    都是骗子!


    他一口咬上佘野肩头,情绪激动之下,不管不顾地伸出毒牙,死死嵌进他的肉中。


    血喷涌而出,霎那间染红了佘野肩头的衣服。


    他以为佘野会痛,会躲,会推开他。


    可佘野只是闷哼一声,紧接着,他环住了时宵,将他紧紧抱在了怀中,用力到仿若要把时宵融进自己骨血之中。


    佘野抚摸着时宵的后脑,轻声道:“没事,没事了……”


    “阿宵,别怕。”


    第34章 不去会后悔的


    时宵咬了他好一会儿,咬到嘴边沾满佘野的血液才稍微冷静了点。他松开嘴,想挣脱佘野的手臂,佘野却不松了。


    他被困在佘野怀里,听到佘野轻声地问他:“好点了吗?”


    时宵盯着佘野红透的半个肩头。好点?什么好点?明明是他在咬人,明明是他该问佘野好不好。


    他咬他的时候完全没有收力,长长的毒牙全部嵌进了佘野肩膀里,想必伤口很深。不是该很痛吗,佘野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居然还反过来问他。


    这家伙真的是个傻的吗。


    时宵用了点力气挣开他,后退一小步。


    佘野并没有因时宵莫名其妙咬他的那一口而生气。


    他很平静。尽管他肩头的血还在不住地往外涌。


    时宵拉开他的衣领,佘野肩头上是两个圆圆的小孔,十分明显地刻在他的皮肤上。完蛋,一看就知道是蛇咬出来的。


    好在他咬的位置比较刁钻,佘野自己看不到他牙印的位置。


    从进到这个村子里,时宵的情绪就一直不太稳定,刚才咬他也是一时情绪上头,愤怒压过了理智。他不该这样冲动的,万一露馅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你……”


    佘野刚要说话,时宵将他的衣领拉好,道:“走吧。”


    佘野一怔。


    时宵道:“难不成你想一直留在这里?你没有办法,你救不出那个婴儿,不要在这儿傻杵着,那些村民指不定待会儿还会过来,你想被重新抓回去吗?”


    他拉走还在往塔边看的佘野,强硬道:“不要去管他!”


    不要去管塔里的他。


    不要管。


    什么都不要管。


    佘野一步三回头,但最后还是被时宵强硬地带走了。只留塔中那阵微弱的哭声,随着他们的远去,渐渐听不到了。


    他俩回到山洞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等待许久的几人见他们回来,佘野肩头还带着大片的血,以为他们出了什么事情,忙询问起外边发生了什么。


    “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没事。”佘野随意拍拍肩头的衣服,将伤口敷衍过去。


    “外边那些人是谁?是那些村民吗?”


    佘野点点头,偷偷瞥了眼时宵的神色,他回来后就安静坐在洞口望着外边,似乎并没有阻止他们谈话的意思,于是佘野便将刚才看到的事情简单描述给几人听。


    韦阑一听那些村民居然把一个婴儿扔进塔中,登时气得七窍生烟:“什么!他们怎么能做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那个年代,这事儿再正常不过,比这个更可怕的都有。”


    清清感同身受,不忍心:“我们有办法能救那孩子吗?”


    此话一出,众人心里都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心知肚明,即便不忍心,也只能无奈叹口气。


    “怎么救呢,我们自身都难保了。塔上只有那么一个小窗口,按我们的身量都进不去,我们也没有破拆工具。”


    洞里安静下来,几人蜷坐着,若有所思。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离开这里。”


    赵轩道:“再怎么说,这些都是一百年前发生的事,我们有心也无法改变这里的规则,救了一个还有下一个,永远不会有尽头,就算救了,那个孩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总之……我们管好自己就行了,别做多余的事情。”这话说的冷血无情,但在他们目前这种情况下,确实是最理智的决定。


    清清靠着石壁,捂着自己的肚子,垂着脑袋嘟囔着:“这些人怎么能这么残忍……”同为人母,她为塔里的那个婴儿感到难过。


    陶兰拍拍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安抚着她。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就在这时,小民突然开口。


    他一说,众人屏息凝神,仔细去听,果不其然,有细微的动静。


    韦阑说:“是女人的哭声。”


    时宵面无表情地望着婴儿塔的方向。


    很快,韦阑他们也意识到哭声是从婴儿塔的方向传来的。


    韦阑狐疑地嘀咕:“这声音有点耳熟……像在哪里听过。”


    “要去看看吗?”赵轩他们已经在洞里坐了半天,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提议。


    最后清清陶兰和小民留在山洞,赵轩和韦阑,以及佘野时宵去打探情况。


    时宵本来坐在洞口没动,他不太想过去。是佘野走到他身边强行将他拉起来,不由分说拽着他往塔边去。


    时宵被他硬拽着,心里烦躁又不好发作,黑着脸憋得难受。


    不一会儿,他们躲在隐蔽的丛林里,看到了哭声的源头。


    那是跪在塔边的一个女人,披散着头发,裙衫下摆上沾满了鲜血。她扑在塔边的外墙上,嚎啕大哭,五指上的血液在墙皮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是她!”韦阑震惊。这个女人就是当时给他们馒头的那个孕妇。原来丢弃的孩子是她的?!


    她刚生产没多久,十分虚弱,哭得面目扭曲,声嘶力竭,就在韦阑想着要不要过去帮她的时候,远处小道上追来一个人影。


    那是个中年男人,手里拎着棍子,满脸横肉,怒气冲冲地跑过来,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扯起:“梅芩!你他娘的,老子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居然还想跑!乖乖给我回去!”


    被他称为梅芩的女人手脚并用在他身上撕打,声声泣血地嘶吼:“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杀了他!你杀了他!你是不是人!!”


    “他娘的你生下来的就是个死胎!你自己肚子不争气让他憋死了你还怨我?!”


    “你胡说!”梅芩的头发糊在脸上,活似疯了一样,“你们都骗我说是死胎,可我当时明明听到他在哭!你们把他抢走,连让我看一眼都不肯,你们活生生把他丢在了塔里,是你们杀了我的孩子!!”


    “你*的!”男人恶狠狠给了梅芩一巴掌,将她打得摔倒在地。她呜咽着,爬起来,又被男人一巴掌打翻,她趴在地上,口鼻流血,眼底蓄满了眼泪,艰难地朝塔爬过去,似乎想要隔着这堵墙,摸到她的孩子。


    男人抓着她后脑的头发用力将她脑袋磕在墙上,咚的一声,女人两眼翻白快要晕过去,他吼道:“你听听这里有没有他的哭声?他本来就是个死的,从你肚子里出来就是死的!你怎么不怪你自己没用连个孩子都养不活?你失心疯了吧你!赶紧给我忘掉这个事,乖乖回去和老齐成婚,有人愿意要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破鞋你就该感恩戴德了!少给我作妖!要是你再闹闹得老齐不高兴了反悔把聘金收回,老子拿刀剁了你!”


    男人几乎是拽着女人的头发把她拖走了,地上留下一串蜿蜒的血迹。


    目睹这个情况的赵轩狠狠一拳砸在树干上:“……畜生!”


    “他还是不是人!怎么可以这么对他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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