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3个月前 作者: matthia
其实这法术也有缺陷:它只影响肉眼可见的外形,不影响魔法波动。
也就是说,如果使用不加魔法的普通化妆术、易容术,再用法术改变侦测结果,那么恶魔或别的生物仍然能伪装人类。
问题是……玛斯塔尔的本体太高太壮了,普通化妆术实在对他无能为力……
想到这些,阿雷赶紧问:“那夜风呢?他是龙啊,龙怎么隐藏自己?”
“放心吧,夜风没来,”玛斯塔尔说,“其实也算来了,我让他留在附近的山里。如果有需要,我会呼唤他。”
“怎么呼唤?”
“就是喊。我声音够大,他听力够好。”
“好吧……也只能这样。龙太大了,万一他在城里露出原形就不好了。”
“是啊,”玛斯塔尔说,“我也不愿意露出原形,怕会有麻烦……其实我无所谓,但你肯定会有麻烦吧?”
阿雷问:“所以为了不被人看见,你就藏在这里了?”
“对,”玛斯塔尔说,“我趁人少的时候找过你,还偷偷进过你的房间呢。人多的时候就不行了,这幅样子太显眼。我观察了一阵子,发现只有这个房间完全没人进来……至少今天之前没人进来。所以我就在这里歇脚啦,反正离你很近。”
说到这,恶魔抱着阿雷慢慢转了一圈。
“你一进来就只盯着我看,还没好好看看这个房间呢!”玛斯塔尔扬起另一只手,“你看!很奇妙吧,从门外看是一片漆黑,进来之后就灯火通明了!”
阿雷眨眨眼,这才想起环顾四周。
室内确实灯火通明。房间呈开阔的椭圆形,层高很高,进门右手边有个铁艺螺旋楼梯,能通向高处的小跃层。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星轨天球仪,上面自带魔法冷焰,能用于测算天象,也能当普通挂灯。
门上和附近的墙上都有圆型花窗,窗上嵌着多彩玻璃。现在外面明明是夜晚,从彩玻璃外照进来的却是明亮的暖光。
目所能及的范围内到处是书本纸笔、瓶瓶罐罐,看着有些杂乱,却还算干净。
很明显,这是一间属于法师的实验室。
而且从天球仪和散落的书本手稿来看,是异界学法师的实验室。
第78章 殷红法袍
“这房间是怎么回事?”阿雷问。
“我也不知道,”玛斯塔尔说,“但我能感觉到这里很不一般。你也发现了吧,房间似乎过于宽敞了,从外面看起来这是个很狭小的附塔,内部不该有这么大。”
“是的,”阿雷点头,“应该是空间魔法,和空间储物袋的原理差不多。”
说话时,阿雷不由自主地频频望向房间深处。
他明明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屋内到底有哪些陈设,却依稀感觉那边有某种非常吸引他的物品……
“你在看什么?”玛斯塔尔问。
“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这边确实有个很神奇的东西。跟我来。”
嘴上说“跟我来”,其实玛斯塔尔一直单手抱着小法师,根本不需要阿雷特意“跟”。
恶魔抱着阿雷来到房间尽头,停在书桌前。
书桌内侧摆着高背软椅,黑丝绒椅背上挂着一条深红色的法袍。
看到这法袍,阿雷没来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种悚然感很熟悉,不久前他好像有过类似的感受……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对了!是玛斯塔尔生气的时候!
在海神岛上,玛斯塔尔不小心流露出来自深渊的威压,令在场所有精灵不寒而栗。当时阿雷也有点起鸡皮疙瘩,但他受到的影响比较小。
现在眼前这条红法袍,也隐隐带着类似的压迫感……
“上面有很强烈的深渊气息。”玛斯塔尔说着,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拎起红法袍。
“最好别碰……”阿雷小声说。
“我碰没事,”玛斯塔尔说,“我早就碰过它了。不管它上面有什么神秘法术,总之影响不到我。”
恶魔的原形态高大强壮,手臂也长。玛斯塔尔把法袍拎得很远,让它舒展开来,同时保证它不会碰到阿雷。
阿雷观察着红法袍。
它质地垂坠,外层深红,内层黑色,黑色部分是顺滑的丝绸,深红部分带有金沙质感,像是把某种红色金属碾成了极细颗粒,精密地嵌入黑色丝绸的纤维间,丝绸竟然不会被金沙磨破,金沙贴合丝绸后也变得柔韧飘逸。
阿雷认不出这是什么工艺。总之,两种质地迥异材料十分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
玛斯塔尔用指甲刮了一下深红的金沙,“你猜这是什么?”
“猜不到。而且你拿得太远了,看不清。”阿雷说。
“这是恶魔的鳞片。”玛斯塔尔说。
“什么?!”阿雷十分惊讶。
玛斯塔尔晃了晃法袍。在冷焰灯的照射下,深红色材质上浮动着异彩偏光。
“你看这个光泽,再看我身上的鳞片,”玛斯塔尔说,“比如我肩膀、手臂上这边,这边比较明显……看到了吧,就是这种鳞片。如果把它们摘下来研磨成粉,就是这法袍上的东西。”
阿雷揽着恶魔的脖子,低头就能看到他的肩膀。
看了一会儿,再看看那条法袍,阿雷问:“据我所知,恶魔并不会像蛇一样脱皮……”
“确实不会,但鳞片可以拔下来。”
“拔了还能长新的吗?”
“能长新的,但不是立刻长出来。需要经过一些时间。”
“你也拔过?”阿雷问。
玛斯塔尔点头,“当然,但不是专门拔的。恶魔经常打架,肯定弄掉过鳞片啊。”
“疼吗?”
“怎么说呢,疼,但也不是极致的疼。比拔头发疼很多很多,又好像没有拔指甲那么疼……你能想象出这个大概的阈值吗?或许类似拔牙?哦不对,恶魔和人结构不太一样,对人类来说拔指甲和拔牙哪个更疼一点?”
“嘶……”阿雷低着头皱着眉,显然不太愿意仔细想象。
“好好好,不说了,你别怕。”玛斯塔尔笑了起来,现在他的恶魔面孔一笑就露出锋利獠牙,其实看着还挺狰狞。
恶魔又抖了抖红法袍,露出袍子领口上的纽带。
“你再看这个,”玛斯塔尔说,“这东西也很诡异,但是原理没那么痛了。”
阿雷眯眼细看。纽带有黑红两色,是双色多股细丝织成的编绳,固定在法袍的前襟边缘。
玛斯塔尔说:“仔细看就知道,红色丝线是恶魔的毛发,看来这个恶魔的发色比我的稍微深一点。黑色部分不是恶魔的,是人类的头发。这法袍上的编绳有点像莱拉给我的头发环,编法也差不多,看来是你们人类法师的某种传统工艺。”
阿雷问:“你怎么知道黑色部分是人类的头发?”
“我闻过,而且还闻出了点别的……”玛斯塔尔吸吸鼻子说,“这条法袍还染过恶魔与人类的血。不是溅上去,是整体浸透,再用一些人类的法术封个涂层。”
阿雷倒吸一口凉气。
恶魔的鳞片,人类的血。
双方的发丝纠结在一起编织成纽带……
怎么会有这样的法袍,听起来不像能起到保护作用,倒像什么诅咒道具。
虽然有些心生厌恶,但阿雷还是忍不住想离近些,想再看清楚些……
“你别碰。”玛斯塔尔说。
阿雷这才惊觉,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极力向前探身,还稍微抬起了手。
刚才他还提醒玛斯塔尔“最好别碰”,他自己脑子里也一直清楚地知道“不能碰”,偏偏他就是鬼使神差地伸了手。
阿雷赶紧收回手。
为了不再乱动,他两只手都环在玛斯塔尔脖子上,双手握在一起。
玛斯塔尔满意地点点头。为保安全,他把法袍扔回了椅背上。
“进来之后我一直抱着你,其实也是这个原因,”恶魔解释道,“房间里到处都是魔法波动,对我来说没什么,但我不知道哪些会伤害人类。万一你不小心踩到什么摸到什么,可能会狂乱发疯。”
“狂乱发疯?”听到这说法,阿雷立刻想起刚才那个学生,“你是不是……看到有人进来然后发疯了?”
“是啊,”玛斯塔尔说,“今天突然有个人类闯进房间,我不想节外生枝,就立刻躲到高处了,他应该没看见我。他到处摸摸索索,最后看到了这条红法袍,还把法袍披在身上……然后他突然嗷嗷乱叫起来,连我都吓了一跳!他又哭又喊,赶紧脱下了法袍,好像法袍是什么恐怖触手怪一样,最后他连滚带爬跑出去了。”
阿雷问:“他穿上之后,很快就脱下来了?”
“挺快的。不过我并没有数到底几秒,他那样子……”
说到一半,玛斯塔尔停下不出声了。
他微皱着眉,动动脑袋,似乎在仔细聆听什么。
听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在阿雷耳边说:“远处有人在叫你的名字,声音很小,不是大喊,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叫法,一直在叫。是女孩的声音。”
目前阿雷还听不见,但他相信恶魔的听觉。
“如果是女孩,我可能认识她。”阿雷觉得应该是安夏。目前为止,研修院里只有这么一个女孩认识他。
安夏可能会去房间找他,发现他不在,又不想惊动别人,就自己出来到处找。
玛斯塔尔说:“那你差不多就离开吧,别让外面的人找你太久。万一他们找不到就进这屋里找,会搞得很麻烦的。”
“但是……”阿雷面露难色。
玛斯塔尔一下就看出了他的顾虑,“你在考虑之后怎么和我联络?”
“嗯,”阿雷说,“你会用通讯符文或者短距传讯吗?”
“我不用那个,”恶魔说,“我有个办法。你稍等。”
说完,玛斯塔尔手在空中一挥,放出一枚深渊火精。
他隔空做出揉捏动作,火精随着他的手势越来越小,最后压缩成鹌鹑蛋大小的椭圆形,就像一颗朱红色的宝石。
恶魔把小宝石送到阿雷面前,说:“必要的时候我会主动去找你,如果外面人多我不方便出去,你又想找我说话,那就用这个吧。”
“怎么用?”阿雷问。
“带着它,对它说话就行,也能通过它听见我说话,就像我一直在你身边一样。放心吧,我调整过温度,不烫。你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