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3个月前 作者: matthia
小门上有魔法锁,任何人都进不去,也不得靠近。门前地上铺着三步宽的红地毯,学徒们未经许可不得踩上地毯,只要站在地毯之外就不算违规。
鲁本来到附塔小门外,又害怕又兴奋,忍不住踩上了红地毯。
门上有个精美的雕花圆窗,上面嵌着彩色玻璃。玻璃年久磨损又积了灰尘,基本已经不透明了。
鲁本往里圆窗里面看。一片漆黑。除了一点微弱的烛火,其余什么都看不见。
这时鲁本意识到,既然附塔不可进入,里面又怎么会有烛火呢……难道有人进去了?
他应该立刻走开,但他太想知道里面的火光是什么东西了。
于是他趴在圆窗上,用手挡着外面的光线,几乎把眼睛贴在玻璃上。
火光忽明忽灭,突然朝门扑了过来。
那不是火,分明是黑暗中两只燃着火光的眼睛。
鲁本惊叫一声,踉踉跄跄地往回跑。跑到廊桥中段,他喘匀了气,又停下来回头看。
看了这一眼,鲁本大惊失色。
附塔的门竟然开了条缝,缝间探出一只深红色的巨大兽爪。
它在门上摸索几下,又收回了黑暗中。
这时有其他人过来了。鲁本抱着扫帚,装作若无其事。
等人群走过,鲁本再回头望去,附塔的门已经重新关好。
晚饭时,鲁本和几个同龄朋友说了这些,还表示想回去看看。
有两个女孩也起了好奇心,有点想同去的意思,而鲁本的室友坚决反对。
室友说如果鲁本真的去,他就要把这事告诉导师,让鲁本挨更重的罚。
等到夜深人静时,鲁本还是行动了。
室友已经入睡,鲁本怕他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就把被窝做成仿佛有人的形状,把白天穿的衣服留在椅子上,自己只穿了睡衣,再裹一层毛毯。
那两个好奇心强的少女也出来了。她俩是室友,不需要瞒着别人,所以她俩都穿上了自己那不算贵的法师袍,还带了些施法材料。
三人兴奋地在廊桥上相遇,一路小声讨论着来到附塔门口。
两个女孩拿出成熟法师的派头,想先侦测一下魔法波动,鲁本却直接伸手去拉门竟然一拉就开。
在朋友们惊讶的时候,鲁本毫不犹豫冲进黑漆漆的附塔。
门轻轻晃荡一下,自行关上了。
女孩迟疑片刻才去拉门,这时已经打不开了。
她们在门口轻轻叫鲁本,让他赶紧出来,起初还能听见鲁本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后来声音听着越来越远,鲁本不再回应。
两人心里没底,想回桂榴石塔叫人,走动一半就遇到了鲁本的室友。
室友醒来发现鲁本不在,一下就猜到了他可能去哪。
室友并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直接报告导师,而是叫来了两个年龄更大的学徒。
几人一番交流,匆匆返回青金石塔。
刚到廊桥中间,只见对面的附塔小门再次打开,鲁本大叫着滚了出来。
真的是滚出来的。鲁本一路滚下红地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把领子都打湿了。
他好不容易才站起来,脚步摇摇晃晃。大家迎着他走过去,还未碰触到他,他突然扑向廊桥护栏,毫不犹豫地跨了出去。
后来的事阿雷都知道了。
他用浮碟救了那个叫鲁本的男孩,而其他少年学徒惊魂未定,没怎么留意到他,也没看懂为什么鲁本摔下来没有受伤。
学徒们懵懂,伊桑古尔登却知道大概怎么回事。
伊桑望向那些年纪稍大的学徒。
“是谁施法救的他?”伊桑问,“用的是缓落?还是短效浮碟?”
学徒们摇头。
伊桑说:“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如果你们不施法,这个蠢东西已经摔死了。我没有怪你们,反而应该说声谢谢。”
学徒们仍然不语。
“不用谢不用谢,应该做的。”阿雷面带谦虚的微笑,站到伊桑身边。
伊桑转过身,其他学徒的目光也都投了过来。
刚才谁都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个陌生人。
伊桑愣了一会儿才出声:“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在,”阿雷说,“哦对了,我用的是短效浮碟,但是接住他的时候他还是跌落了大约一层楼的高度,可能还是会撞到哪,最好回去再给他详细检查一下身体。”
伊桑从头到脚看了看阿雷,表情先是惊讶,又透出疑惑,最后再转为嫌弃。
“怕冷就去买个厚斗篷,披着床上的毛毯像什么样子,”伊桑摇头道,“研修院是严肃神圣的地方,不是给你演滑稽戏的。”
好嘛,知道是我救的人了,却不说谢我啦……阿雷无奈地笑笑。
他不明白伊桑为什么对他有敌意,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眼前摆着更要紧的事。
阿雷转身要走。伊桑喊住他:“你去哪?”
阿雷说:“不去哪,呃……我该走了,你们应该不需要我留在这里吧?”
伊桑皱眉看着阿雷,又看看那群窃窃私语的学生。
比起外来的陌生法师,这些慌乱的年轻人显然更需要他……
见伊桑不再阻止,阿雷欠身以示告别。
他沿着墙壁快步离开,躲到了高塔另一侧的阴影中。
确认周围没人了,他勾勾手,刚才用过的浮碟从地面浮了上来。
阿雷登上浮碟,沿着塔壁向上飘去。
他对什么闹鬼并不感兴趣,但听了那些学徒的叙述,他敏锐地注意到了“火焰眼睛,深红色兽爪”……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可能知道这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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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碟越过廊桥护栏,稳稳落地。阿雷来到了廊桥上。
如那学徒所说,进入青金石塔的拱门下还有一道小门,里面就是附塔。
门前铺着红地毯,据说站在地毯外就是安全的。
这种“分区感”让阿雷想起了诈骗地下城。
他小心地踏上地毯,看向手上的戒指,小宝石没发亮。目前周围没有心灵惑控法术。
他又侦测了一下门上的法术。门上确实有魔法,而且结构十分复杂,结合了力场和空间类的多种魔法,绝不是年轻学徒能轻易破解的。
鲁本说过圆窗里有火光,于是阿雷趴上去看。
刚走近门边,门突然开了。
阿雷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后退,只见一只大手从门内伸出来,紧紧抓住他的斗篷前襟。
在阿雷出声之前,那只手一把将他拽进了门。
阿雷失去平衡,下意识闭了眼。
但他并没有跌倒,反而脚尖离地。
玛斯塔尔单手抱着阿雷,另一只手关上门。
“这门口弄得太危险,你看!”恶魔说着,指了指门内侧,“一进来就是三个向下的台阶,上面还铺了厚厚的地毯,铺地毯管什么用啊,更容易摔了!”
阿雷缓缓睁开眼。
面前的恶魔皮肤深红,头带粗壮弯角,瞳中跳动红光,口鼻像犬或龙那样凸出,毛发火焰般飞扬着。
“你变回恶魔外形了?”阿雷问。
玛斯塔尔不是俊美的人类青年,而是刚被召唤到人间时的模样。
幸好这个房间还算宽阔,而且有个二层跃层,玛斯塔尔可以昂首挺胸站着,头顶的角远远够不着天花板,尾巴和翅膀也不用缩起来。
玛斯塔尔说:“放心吧,没人看到我……至少应该没人看清过。”
阿雷问:“那你有没有被侦测到?不是看到,是侦测到力量波动什么的……”
“应该没有。如果侦测到了恶魔的气息,法师们肯定早就乱成一团了。”
说完,玛斯塔尔伸出另一只手,让阿雷看他的手腕。
他手上戴了一条纤细的棕黑色绳圈,像是用一撮长头发编出来的。
“这是什么?像头发。”阿雷说。
“就是头发。莱拉的头发。”
“啊?”
“发现你不见之后,莱拉立刻就猜到你可能在哪了,她告诉我地方,还给了我这个东西,”玛斯塔尔说,“这里法师多,我得隐藏深渊气息。虽然我自己也能藏得住,但莱拉说万一遇到效果比较强的侦测术,还是有可能露馅。然后她就用头发做媒介弄了一种什么魔法,具体我也不懂,总之只要戴着这个我就可以完美隐蔽,不仅奥术侦测不到深渊气息,就算用神术都探查不到。她说这个魔法无法解除,无法停止,手环可以根据需要自行变化粗细长短,不会被外力破坏,别人无法解开,只有我自己可以摘掉它。摘掉之后它就会变回普通的头发。”
“她还有这种办法……”阿雷摸了一下那发丝,想着将来有时间可以运行一下解析法阵,看看莱拉到底怎么办到的。
莱拉不擅长常见的攻击和防御法术,但在一些微妙的领域很有本事。
还有,果然她什么都知道……她早就看出玛斯塔尔是什么身份了,但一直装傻不说破。
毕竟她也是威尔肯斯大师的学生,她肯定能猜到阿雷在导师死后干了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变回原形态?”阿雷看着久违的恶魔面庞,“应该用人类外貌,再配合莱拉的法术。”
玛斯塔尔叹气道:“不是我想变回来的。一进入这些塔,包括踩在露台廊桥之类的地方,我就会立刻变回原形!莱拉的法术能改变我身上的魔法波动,却改变不了我的皮肉长相!她可能也不了解这个‘法师城’吧,她以为这里只侦测魔法波动,没想到还能强制我回到原形。”
阿雷稍加思索,点了点头,“噢……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有个高阶奥术叫“洞悉域场”,进入域场后,一切幻术、变形、化形都会失效,所有生物都以真实模样示人。
它不会把变化彻底解除,甚至不会占用变化类法术的维持时间,只要你离开域场范围,变形或幻术就能重新生效。
“洞悉域场”很难抵御,它就像水流与空气一样无声地浸润,并不会破坏别人身上的法术。法术之间越是不发生对抗,也就越是难以抵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