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你答应了？”艾斯塔听见索尔思这么说，满脑子问号，一时激动想要坐起来，结果眼前一黑又躺回埃利斯肩上了。


    “别急，我答应你，会帮你打这一仗。”埃利斯伸手轻轻抚开艾斯塔额前的碎发，用侧脸贴了贴他的额头，“不用担心，好好养身体。”


    “你摸够了么？”菲尼克斯忍无可忍，“最好别跟我玩阳奉阴违那一套。”


    看着埃利斯专注的眼神，艾斯塔一阵心虚，脸都憋红了，心道他不是说了什么吧？


    “其他什么都不重要，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埃利斯脖子上的电击环有两指宽，侧头蹭着艾斯塔的动作有些碍事。


    一想到这个电击环有危险，埃利斯就伸手把艾斯塔放回了床上：“我去趟帝国银行，你好好休息。”


    索尔思朝侍官使了个眼色，让侍官上前给埃利斯递上衣服：“你肯合作，我们非常欢迎，等证明了你的忠心之后，自会把电击环解开。”


    “走吧。”埃利斯只抻起最上层的外套套在身上，根本没有在意脖子上那一圈枷锁。


    黑色的风衣下是一身医院的病服，却丝毫不影响埃利斯成熟稳重的狠辣气质，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更像是恐怖游戏中医院主题里出来的屠夫，回头看看艾斯塔就和菲尼克斯一同离开了。


    “既然埃利斯已经归降，事情有了转机，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记住了么？”索尔思皱眉忧虑的看向艾斯塔。


    “我会的。”艾斯塔笑着点点头，他又不是傻子，有办法了谁愿意抽血啊？


    “我也需要出去一趟，圣水的清点还没有结束。”索尔思转头跟洛菲尔提道，“菲尼克斯跟埃利斯走了，交接只有我来盯。”


    “去吧。”洛菲尔轻一点头，“繁则生变，圣水需要尽快。”


    点点头，索尔思也和艾斯塔告别离开了。


    “血还能输回去么？”洛菲尔问向跟回来的门罗沃克。


    “时间有些长了，没做好保护措施，他还在孕期，不建议输回去了，稀释成圣水尚可。”门罗沃克摇摇头。


    “那我跟你一起去，圣水的来路需要处理好。”洛菲尔冷静的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艾斯塔。尽管洛菲尔没有说任何责备的话，但是艾斯塔还是从眼神里看出了不赞同。


    “伯格，你负责对接前线，看看查尔斯手中有多少盐矿无法打开，盐业马上就要换姓，做好准备。”洛菲尔想的还是周到很多。


    “明白。”林德伯格一如往常般点点头。自从昨天谈过之后，父子二人的关系看样子又恢复从前，和艾斯塔告别后也各自离开了。


    目送众人离开，艾斯塔心里装着许多杂七杂八的担心，一转眼才发现屋子里就剩下了塞西斯。


    “他们都走了，我留下来照顾你。”塞西斯坐到艾斯塔床边，伸手掖了掖被角。


    一阵沉默，塞西斯还是开口道:“今天的事，我很意外。”


    心里一阵尴尬，艾斯塔眨了眨眼掩饰过去：“是啊……埃利斯怎么就突然同意了呢。”


    “我指的不是埃利斯。”塞西斯罕见的对艾斯塔说了语气很重的话，“你这样有智慧的一个虫，怎么能干这种竭泽而渔的事呢？”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艾斯塔自知理亏，缩缩脖子没有辩驳。


    “萨维诺不同意和解，不代表其他家族不同意。”塞西斯皱起眉头，“我可以继续找他们谈，总有家族能认清现实。”


    “就算有人能同意，开出来的条件我能付得起么？我们理智一点好不好？”艾斯塔也皱起眉头，“萨维诺这样来去匆匆，你敢说他身上就没带监听器么？说不定他们早就算计好了，等我们一个个谈过去，谁知道查尔斯哪里会怎么样？你要我拿前线的命跟他们赌么？”


    “呵……”塞西斯别开脸叹出一口气尝试着找回理智，“你真是长大了，做这种没脑子的事都能说的这样理直气壮。”


    “如果你还没有站稳脚跟就早逝，你有想过后果么？”塞西斯看着艾斯塔，“这根本不是个好主意。”


    “缺钱缺力，你从没跟我开过口，就算你不能放下当年的事，难道连起码的沟通都做不到么？哪怕问一问我呢？”塞西斯皱起眉头，不解的质问道，“难道问一问我，比抽血还要难受么？”


    面对埋怨，艾斯塔没有着急，而是低下头道:“我知道我们各自身处什么位置，我不想说出那些话来为难你。”


    “怎么会是为难呢？”塞西斯眉头皱得越发紧蹙，“艾斯塔，你不能这样伤害自己，有什么话你对我说。”


    抬起头，艾斯塔打算狮子大开口，看着塞西斯眨了眨眼：“我能说么？”


    “当然了，这有什么不能的呢？”塞西斯凑近艾斯塔握着他的手，“我等你好久了。”


    “那好。”艾斯塔点点头看着塞西斯的眼睛道，“我想要你帮我招安普蒂斯。”


    这句话让塞西斯怔愣在原地，半晌才眨了眨眼：“这个主意谁给你出的？不像是洛菲尔的手笔。”


    “你看，我说不提吧？”艾斯塔扭过头，“我不提你不高兴，我提了你又不肯。”


    “我没说不答应。”塞西斯伸手轻轻把艾斯塔转过来，声音柔和，“但是这件事很难，首先普蒂斯有没有归降的意愿，其次中心区的贵族肯不肯接纳普蒂斯，会不会从中搅局，这些都是问题。”


    “说那么多我听不懂，你就直白一点告诉我帮不帮忙吧？”艾斯塔学会耍赖了。


    “……帮，我既然说了帮你，当然言出必行。”塞西斯深吸一口气，“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凑够钱把战线推远，至少要打疼普蒂斯，让他清楚这场战争无论如何拉扯，最终的输家只会是他。”


    看着塞西斯眨了眨眼，艾斯塔觉得这个说法合理，如果普蒂斯觉得还有希望赢，哪里肯点头呢？


    “所以，如果想结束这场战争，首先要获得压倒性的胜利。”塞西斯温柔的教给艾斯塔，“目前，埃利斯能松口的确是个好消息，菲尼克斯能立刻拿回盐业控制权，那么若以结束战争为目的，下一步就是以攻为守，不光要打疼普蒂斯，更要打疼贵族，有这个决心么？”


    这次轮到艾斯塔沉默了。


    以前自己只能见招拆招，现在要他主动出击，能做到么？


    “怎么打他们才会疼呢？”艾斯塔不解，仰头看向塞西斯。


    “要打，当然是软肋最疼。”塞西斯微笑道，“像当年莱德蒙顿一样，需要魄力和手段，如果莱德蒙顿还活着，这个主意倒像是他的风格。”


    这句话让艾斯塔一阵冒汗，但转念一想，自己早晚要走这一步，如果拿不起来怎么镇住贵族？难道靠念经让他们感悟么？


    这样一想艾斯塔立刻就坚定了：“好，我会拿出魄力打疼他们。就算我现在做不到，我也会学着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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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0章


    “那第一步，就是拿到主要能源的话语权，最起码要先制造足够的武器，才能供给查尔斯，达到碾压普蒂斯的目的。”看着被子里小小软软尚且还在虚弱期的艾斯塔，塞西斯的笑容放大。


    能源这一战他逃不掉，艾斯塔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知道了。”艾斯塔点点头，闭上眼睛，躺在床上也止不住的眩晕。


    “先好好休息。”塞西斯从被子下摸到艾斯塔的脚，又轻到重揉按起来，“睡吧，我哄你睡着再离开。”


    黑暗中艾斯塔冥思苦想，现在主要能源全都被贵族垄断了，就像当初莱德蒙顿手中的盐业和帝国银行一样，谁敢让自己的命门岌岌可危呢？


    这些能源股份不缺资金，在市场上流通的股权不足三分之一，其余的三分之二全都被各家贵族攥在手里，根本不向外流通，就算市场上的全都收购也不够改弦易辙。


    就像他当初拿埃利斯没办法一样，他同样拿剩下的贵族没有办法。


    这次如何是好呢？作为后起势力，哪里寻得到击破能源的可能呢？


    天色已蒙蒙泛光，昏昏沉沉间，艾斯塔睡着了，梦里在万丈的狭窄高台上四处寻觅却如何也不得章法，最后在边缘一脚踩空，立刻就吓醒了。


    “怎么了？”


    一只温热的大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做噩梦了？”


    这个声音很熟悉……目光聚焦之后，艾斯塔猛地发现床边竟然是埃利斯。


    “你……你怎么在这儿？”艾斯塔犹豫了一下看看周围，倒是有侍官来往忙碌。


    “索尔思有事，暂时不能回来照顾你。他们都是新人，毛手毛脚的我不放心。”埃利斯拿出一个精致的蒸汽食盒，打开一看是一笼鲜美的小笼包，“尝尝看。”


    扶起艾斯塔靠在床头，安放好床桌，埃利斯分开笼屉，下面还有一层，是喧腾柔软的发面肉包，又摘下这一层，最下面是调好的一盅龙虾粥，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自己爱吃这个。


    冰箱里端出小菜、火腿……


    分量都不多，却零零碎碎摆满了一桌。


    刚醒过来的艾斯塔还傻着，拿过筷子手上也无甚力气，颤巍巍的勉强夹起一个比较轻的小笼包，咬了一口唇齿留香。


    伸手拿过餐巾纸，埃利斯裹起一个包子，折好递给艾斯塔：“筷子费劲，拿着吃吧。”


    在埃利斯面前不顾礼仪用手抓东西吃，艾斯塔还是条件反射的有点紧张，但他确实虚弱，只好放下手里的筷子，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咬。


    “不好吃么？”埃利斯就贴在艾斯塔旁边低头亲昵的问他，自然的好像他们的关系本该如此，但艾斯塔太不习惯了，尤其是两个人发生过那种关系之后，这种嘘寒问暖就让他有点手抖。


    “这么虚弱了么？”埃利斯微微蹙眉，拿起桌上的筷子，一只手臂环过艾斯塔的后背，亲手夹给他吃，时不时还舀两勺粥喂给他。


    这顿饭艾斯塔是从后脖颈咽进去的，他也清楚埃利斯是好意，搞得他既不敢动，又不敢拒绝。


    “来，擦擦手。”埃利斯点上蜡烛去掉味道，拿起餐巾给艾斯塔擦手，“下午有个会，要跟菲尼克斯他们碰下一步的计划，我开完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艾斯塔想起来昨天和塞西斯的聊天，既然有希望彻底结束掉这场战争，他当然没有道理放弃。


    “你还没恢复。”埃利斯不赞同的蹙眉。


    “上次的轮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放在更衣室里。”艾斯塔指了指卧室外面。


    埃利斯不说话了，他一沉默，艾斯塔也不敢再指使：“不行……我就叫索尔思帮我拿进来……”


    “我们商量出的结果你又不参与执行，你去做什么？”埃利斯蹙起眉不赞同的摇头，“不如好好在这里养身体。”


    当初发情期没有防备，那么过分的睡了他一下，埃利斯也没介意，艾斯塔低下头，有些理不直气不壮，“……但是我有很重要的事跟大家商量。”


    “有什么很重要事？”埃利斯从小看惯了身居高位耀武扬威嚣张跋扈坏事做尽的贵族。


    可即便这次自己再没有依仗，艾斯塔仍然在和他平等的商量，不会扬起高傲的头，用施舍的语气对他说话。


    “我要跟大家商量一下，怎么能拿到能源股份。”艾斯塔认真道。


    “能源股份很多，你指的是谁家的？”埃利斯侧过头，问清楚之后他可以替艾斯塔传达，别折腾他再去会议室一坐几个小时。


    “我也不清楚，需要商量一下。”艾斯塔眨了眨眼，“但是一定要足够供查尔斯压倒普蒂斯。”


    “压倒普蒂斯？”埃利斯琢磨了片刻，“如今最稳的办法是守住第二星链，目前战况进入僵持阶段，压倒普蒂斯需要大量的资金、能源，现在追求暂时性的胜利并不划算。”


    “不，我想压制住这场战争，然后招安普蒂斯。”艾斯塔激动的差点坐起来，“我们不能再看贵族脸色被动挨打了，后面还有那么多难以收复的星云，这场仗来回拉扯到什么时候也不能结束，我要招安普蒂斯，改写中心区的规则。”


    下意识抱住乱动的艾斯塔，愣愣地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出神，没想到这么弱小的身体里，竟然藏着一个这样勇敢的灵魂。


    看着艾斯塔这样强韧，埃利斯忍不住走神，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没有静下心来好好看看他呢？


    见埃利斯看着自己出神，既不说话也不拒绝，艾斯塔有些急了，摸出手环想要叫来索尔思。


    一只大手握住他的手腕，埃利斯静静道:“好……我带你去。”


    拿过艾斯塔冬天穿的毛绒披风，就这样套在居家服外面，埃利斯低头替他系带的时候，艾斯塔从埃利斯的衣领下看到了那个深色电击环。


    伸手去够那个颈环，艾斯塔打算看看是什么样的锁，却被埃利斯躲开了:“危险，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