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3个月前 作者: 鱼依如水
干什么!这是干什么!
这是下午查了什么变成这样?还是真被汪家人附身,刻意这么搞来恶心他的?
想到后一个可能,沈淮的警惕心是真的拉满了。
他思考片刻,还是打算试探一二,便猝不及防下出手,学着小哥对他本体动手的那个姿态,直接把德仁喇嘛摁在了地上。
他一边观察,一边喊系统:【统子,扫一遍,有没有什么怪东西?】
“咳咳咳……沈施主。”德仁喇嘛被他的手冷得一个哆嗦。
他开始是想挣扎,后来发现沈鹤钊的手劲大得离谱,他就躺着不动道,“我就是想关心你一下。”
系统扫了一遍没问题,沈淮抖掉身后的鸡皮疙瘩,松开了手。
“抱歉。”他道,“我只是确认一下,你还是你本人。”
德仁喇嘛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问道:“是你说的那个对张施主不利的势力吗?”
“嗯。”
“我们这个地方荒无人迹,想要找过来也不容易。”
“董灿失踪了。”
德仁喇嘛一噎,道:“董灿施主所在的地方,还是比我们这混乱的。”
他关上门,对沉默的青年道:“沈施主,我们该谈谈了。”
对坐当前,老喇嘛庆幸自己早上还记得烧了壶水,他给自己和沈鹤钊都倒了一杯,道:“下午,我去查了藏海花的所在地。”
沈鹤钊没有看水杯,他只是端正地坐着,黑伞放在他的身侧:“然后?”
“沈施主,你是多少年前去采摘的藏海花?”
德仁看不见的地方,沈淮和系统一起比了个yes!
“你们不是一直在看守着么?”沈鹤钊的语气平静,“现在是想找我问罪?”
“……”德仁喇嘛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时我还没接任‘德仁’的法号,上一代的事情,我自然不会越俎代庖去追究。”
他也理解沈鹤钊现在的警惕,若是如他所想的那般,换位思考,他可能都不会再踏入西藏一步。
更遑论再回到离假青铜门那么近的地方。
“呵呵……那时。”沈鹤钊冷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德仁喇嘛在出神,他手中捻着佛珠,一圈一圈拨着:“那时……那时我也没想到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
康巴洛族的祭祀传统绝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那是一代告诉一代,上一代这么做,下一代就必须跟着模仿的“传承”。
最初建造假青铜门的张家人导演了这一切。
他们将恶魔的恐怖刻入康巴洛族的dna,让他们吓破胆子,那么哪怕他们甩手不管,康巴洛族也会自行维护整个生态。
而这要付出的,只不过是几个不重要的人的生命。
多么划算的买卖。
“我有时候就在想……如果董灿早点来就好了。”德仁喇嘛道,“他是一个特殊的张家人,如果那次祭祀时他也在,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在最初,康巴洛人可不止是献祭一个女孩当祭品,他们倾其全族的力量,就为了让“恶魔”满意。
那是尸山血海:康巴洛人把自己的父母、孩子捆扎起来,像是对待即将宰杀的猪羊,把他们推入那扇青铜门,有人认命、有人麻木、有人哀嚎、有人不甘,伸手往外爬,门合上时,在地上留下抓挠的血印和残缺的手指。
德仁喇嘛手中的佛珠捻得越来越快,他诵着日日夜夜都念的往生咒,却怎么也洗不净自己心底的阴霾。
之前还有小喇嘛以为他是对白玛暗藏情愫才那么关照她,只有德仁喇嘛自己清楚,那只是他在悄悄偿还自己的罪孽。
而现在,沈鹤钊也出现了。
带着“恶魔”的气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
他长叹了一口气,想要将心头的压抑全都呼出去:“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着出来的……我对你有愧。”
“沈施主,老僧也是个修不成佛的俗人啊。”
一秒、两秒……
只能听见炭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声响,沈鹤钊垂下头,避开了德仁的视线。
德仁喇嘛心底愈发凄凉。
……
……
【……他在说什么?】沈淮垂下头,懵逼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水,又从茶水中看到了懵逼的自己。
【我,我从哪活着出来了?】他问系统,【我这块编了吗?】
系统比他还懵逼:【你……你编了吗?】
他不是只编了自己过去来过西藏,跟白玛见过,还顺道偷了藏海花的剧情吗?
怎么在德仁喇嘛口里,他又要死要活了一遍似的。
这走向变得太快,他还没对上剧本喂!
第181章 对剧本
剧本这种东西,一向就是撒开脚丫子跑的,就像是数学课上走神,哪怕只有几分钟,老师讲的东西也会变成天书。
沈淮被德仁喇嘛几句话创得两眼发晕,但还是要坚强地演下去。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他沉默了一会,抬头问德仁喇嘛,语气没有带丝毫感情,“过去发生的事情,你要道歉也该去找过去的人,还是说,你已经懦弱到需要从我身上寻找慰藉的程度了?”
那什么什么的,跟我沈某人可没关系啊!
这句话呛人,在德仁喇嘛耳中就是一种变相的承认,他心里被刺得发疼,却又莫名舒畅,终究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对……是我,是我太懦弱了。”
“沈施主,看到你活着我很高兴,但有些事情,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德仁喇嘛凝视着他,终于把他最想问的问题说了出来:“你拿藏海花,到底想做什么?你难道真的不清楚,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死而复生吗?”
“他没死。”
德仁喇嘛看见了沈鹤钊的眼睛那是一种格外不友好的眼神,冷得透彻,就连刚才他狠扎对方过往的痛处,沈鹤钊都没有这么情绪波动。
“我……”
德仁喇嘛浑身一麻,后面的话竟然直接堵在了嗓子里。
佛祖啊,他心底喃喃,我就说沈施主怎么会表现的那么正常,这是彻底生了痴念,扭都扭不回来了啊。
“他的情况和白玛不一样。”沈鹤钊打断他的话道,“我能保证他还活着。”
“保证?”德仁喇嘛脱口而出,“是凭你自己的血吗?”
“……”
跟张起灵如出一辙的闷葫芦又不说话了。
他好像猜对了,德仁喇嘛想,也应该如此,没点能耐,沈施主怎么可能从那个地方出来?
他叹了口气,努力放缓了语气:“沈施主,老僧真的不想与你为敌,也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只是我之前也从未见过真正有血脉传承的人,康巴洛那边知道你的事吗?”
“……不知道。”某人看似冷着脸生气,实则是麻木了。
这老喇嘛再说两句话,他都不需要编了。
西藏这地方的水,可真深啊。
“也难怪你会把梅朵救出来……可惜那位施主对你的形象一直有误解。”
德仁喇嘛越想越合理,他碎碎念道,“自白玛施主后,我就没听到过康巴洛出过什么神异人物,这全是他们自作孽不可活啊”
“你问完了没?”沈淮给他看得坐立不安,他大概明白老喇嘛想的东西,但关于细节,他是一点也不知道啊!
毕竟他又不是吴邪,不会被上天追着喂线索。
德仁喇嘛觉得自己已经搞懂了早上目睹的事情的背后原因,此刻再看沈鹤钊的冷脸,越看心就越软。
也难怪他能把张家家主那宛若石头的心焐热。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你已经拿到了藏海花,那为何还要陪张施主留在这?”德仁喇嘛问,“这片地方,你待着应该也不是很舒服吧?而且还有被人打扰到的风险。”
沈鹤钊道:“他什么时候能去见白玛?”
德仁喇嘛愣了一下,叹息道:“这得看张施主自己的意愿。”
“我能去提前看看她吗?”
“你?”德仁喇嘛目光疑惑,但还是道,“按照白玛施主的意愿,只有见到张施主,她才会被唤醒,时间也只有三天。”
“藏海花的效用远远没有外界传的那么神异,它保留人的神智,却无法让人活过来,只能在无尽的梦魇中等待片刻的清醒,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德仁喇嘛看似在说白玛,实则还是不信沈鹤钊的判断,试图苦口婆心劝他放手。
但青年像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一样,摇曳的灯火映在他的眼中,昭示出他不太平静的心绪。
是还有什么隐情吗?
但已经问到了这个地步,再刨根究底,连德仁自己都觉得过头,他只能叹息道:“如果你偏要如此的话。”
“嗯。”
“那我明天带你去?”
“嗯。”
再谈下去已经没意义了,德仁喇嘛将水一饮而尽,看着沈鹤钊面前不动一口的满杯,无奈地摇摇头。
据说汉人那边有个规矩,若是要送客,直说不礼貌,便将自己的茶水斟满,以示送客之意。
沈鹤钊从头到尾都不想跟他谈。
德仁喇嘛起身道:“那么我先走了,你记得把炭火续上。”
青年颔首,没有起身送客的意思。
德仁喇嘛推开门,看着外面又茫茫落了一片的雪,身后蓦地传来了青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