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3个月前 作者: 鱼依如水
“不过说起来,这些图纸是不是有些过于多了?”
黑瞎子用手指戳了戳托盘上的四卷米粒大的图纸,头脑里满是疑惑:“虽然日本人傻,但是他们不会傻到把这些东西,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吧?”
哪怕随便揣一个在身上,也好过被沈鹤钊一锅端啊。
“你先都翻一遍,我再挨个检查。”张海成道。
黑瞎子见他还是绕在棺材旁边,仿若一只被栓了绳的哈巴狗,忍不住叹了口气:“老板,你实在是想开,就别忍了;如果不想,就出去眼不见为净。”
“我看着你头晕。”
张海成冷笑一声:“你不瞎了?”
黑瞎子:“……”哼。(^)
看在工资高的份儿上,他稍微忍忍这个处在特殊时期的男人的嘴炮。
“我只是在想,张启山说里面装着的,是个活人。”张海成道,“他说这些本该托我们准备的营养液,是给棺中人用的。”
黑瞎子放下琉璃八角宝瓶,推了推墨镜,“啊”了一声:“那这滴水不进的时间,有点久了。”
张海成一时间没说话。
一直干守着棺材……说实话他完全可以这样做,这是最墨守成规、也最不容易背锅的做法。
但万一里面的人真是活着,而沈鹤钊是真的有不可控的事情回不来呢?
那他把棺中人守死了,会是什么局面?
张海成不敢想,甚至说,他这两天从未停下一刻动作,就是生怕给自己留下空档思考私心。
但两天过去,长沙风云变幻,就连路边的乞丐都能隐约嗅到不寻常的风声,而他们要找的人,跟原地蒸发似的。
他再拖延,也不得不面临这个选择了。
“你觉得他会怪我吗?”张海成问。
黑瞎子“噫”了声:“他记不记得还另说……”
见张海成又被他杀人诛心得胡茬乱抖,黑瞎子无辜耸耸肩:“这问题问的我都想生气了,你真觉得他那性格能怎么迁怒你?”
“也太看不起咱沈先生的理智了。”
“他真正发火的一次,我也只是在陈皮身上见到。”
张海成停了几秒呼吸,眼睫垂下,冷声道:“看样子我还是打轻了。”
黑瞎子:“?”这是重点吗?
“明早,最多等到明早。”张海成的手轻而谨慎地拂过棺材,“如果他还不回来……”
“我就开棺。”
沈淮在过去的时间线里,也并非没有休息过。
他每一次合上眼,在系统的放哨下陷入深眠,他都会梦到“自己”。
他梦到自己的过去,那他唯一一次参加巡回乐队,烟花在夜空下连绵不绝,气球、彩带、气势汹汹的电摩,呼啸与尖叫声中那鼓槌落下,敲击发出了第一声奏响。
还在读大学的他站在舞台上,被青春的疯狂裹挟着,头一次抛却了压在心底的包袱,将天空也蛮横地拽下碾碎在鼓声中。
但这只持续了一夜。
第二天清醒,沈淮哑着嗓子,恢复了冷淡的模样,依旧拒绝了学长发出的“毕业后一起组乐队追梦”的邀请。
他还梦到过,同寝室友a深夜与女友聊天,诉说着自己甜蜜的苦恼;室友b对着各大企的offer来回焦虑;室友c挂科成性,最后摆烂延毕,打算爱过过,不过就回去继承家产……
但他们都很少去招呼沈淮,或谈恋爱、或为工作焦虑、或继承家产
这已然在日常中达成了共识:
那些平常人的烦恼,似乎鲜少与那位冷淡又疏离,偏偏在某些地方卷到令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的学神舍友相挂钩。
他们只会在期末出成绩或者奖学金发了的时候,会对沈淮嚎一嗓子“淮神牛逼!”“不愧是你!”
随后青年就像是又融入到了空气中,变得存在感稀薄,又无法捕捉。
事实上,沈淮都了解,他只是很难放下。
他有太多在乎的事情,且非常想要在自己的爱好、别人的艳羡和父母的骄傲中寻求一个平衡点。
这会让他很累,但又甘之如饴。
搞乐队这一点,便像夜空中坠过的流星,黄昏时拉长的树荫,给他以惊艳,一下子便消失在墙的那头。
但沈淮心中知道,那时的他也问过自己。
你想被注视吗?
想要搞出什么惊天动地、不计后果却足够如烟花流星般绚烂的事情……吗?
【我想。】他在心底说,【我太想了。】
【所以我毫无芥蒂地接受了系统的邀请,在惶恐中悄然藏起一分窃喜。】
悲与喜在他垂首时一并出现在他的脸上。
那在夜空下展现着自己近乎野性魅力的青年消失,鼓音沉闷地落在地上,化作一具并不令人感到寒意和恐惧的棺椁。
它看上去精致又可爱,给人以无法比拟的安心感。
沈淮在梦中缓步向前,地板软得像是长满新草的操场,带着草籽的芳香。
他靠近了,看到了自己那张在沉睡中显得柔白又不失疏离的脸,那偏淡色的唇角微微翘起,似乎在肯定他的选择。
他俯身上去,抱住了自己,沉沉入睡。
……
……
晚安。
食物中毒,住院吊水,单手码字困难,感谢大家的礼物!艰难挣扎一章,算19号的吧,下一更20号中午见e(*w)_/:☆。
第89章 陈皮犯错
沈淮在系统的看护下,一觉睡到天明,再次睁眼时,浑身都通透了。
他也记不清自己昨晚梦了什么,反正是个好梦。
这种精神充电充满的感觉,让人心情都明媚起来。
现在是收到春四报信的第三天。
没有意外的话,今夜日本的船只就会启航,驶到这地段,估算时间在凌晨。
……又是凌晨啊。
上次玩艺术就是爆炸,也是凌晨来着。
而且还是当着人家孩子面炸的。
沈淮的思路歪了一下,习惯性想念一下自己养的七零八落(指位置)的崽们。
还说小哥放野的时候去看看呢,这一票大的干完,到时候一定要偷摸去观察一下!
张海成能长成这东北大碴子样儿,小哥别给蝴蝶效应了……
沈淮一边洗漱,一边脑海中胡思乱想,当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手套套上时,整个人顿了一下。
“习惯的养成真可怕……”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轻喃了一声。
镜中的青年黑色长发如缎如墨,在中段被同色的中国结发绳松松束起。
冷淡的面容在刻意收敛了几分锋锐后,只余下守礼的疏离,宛若小峰上的点点细雪。
黑色皮质手套严丝合缝地裹着他的手指至手腕的地方。
很符合一个靠谱的医者形象。
因为平时常拿炭笔写药房医嘱,偶尔还要备个药,沈淮每天有看诊的时候,都会戴上手套。
不知不觉间,习惯便已经浸染进了生活里。
【淮?怎么在发呆?】系统好奇地问,【什么习惯?】
沈淮回过神:【没事,只是突然发现,我们快要回去了。】
这种感觉就跟提前半个月买了票准备远行,明明早已做了不知多少计划,却还是会在临行前恍惚、怅然。
系统倒是开心:【那可是好事哇!终于不用在江边天天吹风了!回去那么多剧情人物可以接触,能量来,能量铺天盖地来,四面八方来……】
沈淮扶额道:【都让你少看我的记忆,玩那么多梗干嘛。】
系统“嘿嘿”一下:【这样不是更亲切嘛!】
亲切个头,亲切也不能回21世纪喝肥宅快乐水。
他怎么都得苟到个七八十年后……额,好像变成老妖怪了。
沈淮摇摇头,最后捏了捏自己应该手感很好的长发,寻思今天就得把它剪了。
留久了还有点舍不得,但回去他没法解释自己的头发怎么一瞬间长成那样他又不是禁婆。
沈淮扯下手套,重新将已经准备过的黑伞别在身侧,又再看了一眼他睡前绘了许久的地图。
计划已经在心中成型,却也含着不少无法预估的风险。
多数风险沈淮会利用系统的能量遏制住,而少数地方,需要其他人员打配合。
黑瞎子,春四一家,素未谋面的解九……
想到被他忽悠了许久的黑瞎子,沈淮难得良心有点痛。
系统:【淮,你好像漏掉了一个人。】
沈淮猫猫歪头:【有吗?】
系统问:【陈皮不告诉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