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个月前 作者: 颍川月下
何轶赶紧扔掉手机。
他后天要去看病,在得到医生专业诊断和治疗之前,不宜再做任何加重症状的事。
还好是周一,他有足量的工作待在公司,直到九点才走。
回到家里有个同学给他发来微信问一个投资的事,他得以又打开微信,看到被他免打扰但由于又发了一堆消息因此排在最上面的郑雁。
那人拍了一张鹦鹉的照片,“闹闹好像不太舒服啊…宠物医院好像只能给猫狗看病,我能不能带它去你家?”
当然不可以,何轶选择不回复。
郑雁不知道这是拒绝还是何轶在考虑,但是他谈恋爱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等,等就凉了,要推。
所以他又给鹦鹉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说:“它说想去你家的。”
过了几分钟,何轶才回复:“我睡了。”
他要睡觉跟自己说?天哪,这是暗示什么?郑雁简直想在家跑两圈,完全就没注意现在才不到十点,何轶会这么早睡吗?
第二天周二,何轶被陈笛观察到多次查看手机,当然作为一个优秀的秘书,他选择装作没发现。
其实陈笛不知道的是情况跟昨天还是有所不同。
今天何轶的手机没有收到来自郑雁的任何消息,这可是一周多以来的头一回,原本从上上周六开始,郑雁每天都要给他发至少十条消息。何轶会在上午十点收到消息问他在干什么,中午十二点收到郑雁分享给他的午餐图,一般是下午三点前收到郑雁吐槽或者赞美今天的市场行情的消息,以及炫耀自己的策略今天跑赢沪深300的超额收益。
但是今天已经下午两点半了,何轶在十点、十二点、一点、两点都看过手机,但是并没有郑雁的消息。
要是这样恢复到以前的同事关系那最好不过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这么跟自己说,这不是自己周末一直希望的吗。
但是下午一点钟开盘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打开手机看了眼。
我只是确认下,何轶心想,如果他真的不发了,我明天就取消掉专家预约。
两点的时候,手机震了下,何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他在想打开微信界面会不会看到郑雁的消息,随即他猛然惊醒一般。
这种感觉像成瘾,他很不喜欢。
这天郑雁直到晚上也没有出现。
何轶自然不会去问。
周二晚上没太睡好,次日上午虽然他请了假,但是他是只要晚上睡不好早上也补不了觉的,再者今天上午他挂了号要去见医生。
何轶拉下眼罩,习惯性的拿过手机,微信上有提示未读消息。
他手一抖把手机重重放回床头柜,就像手机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他昨晚睡前把郑雁从免打扰里放出来了。
先去医院,何轶觉得自己状态太不正常了,幸亏昨天没有取消预约。
何轶九点到了精神卫生中心的心理咨询门诊大楼311诊室门口,人比他想得要多很多,整个走廊都站满了。虽然知道遇到熟人的概率不大,但是万一有客户看过他的访谈呢,毕竟上次和郑雁吃饭就被人认出来过,所以何轶戴了口罩。
叫到他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何轶快速站起来推门进去,手握在门把手上那一刻,他意识到手心似乎在出汗。
教授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女性,戴一副细框眼镜,语气平和道:“请坐,今天来想聊点什么?”
她这话令何轶略微放松下来,他摘下口罩谨慎的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医生微笑着点点头,没有探询也没有催促。
何轶很纠结措辞,不知道该先讲发生了什么还是先讲他的困扰,“我好像…有一个男同事对我…”他不想说郑雁在追他,这显得他很自作多情,于是他换成了:“对我很不…一样。”
第23章 交给时间
“哪方面的不一样?有矛盾吗?”医生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目光从镜片后柔和的看向他,不带任何评判色彩。
何轶连忙解释:“不是工作矛盾什么的,就是对我…”他竟然一时间并不知道如何形容,他寄希望于医生能够凭借经验帮他补充出来。
然而女教授并没有,只是温和的等待着。
“是这样的,我觉得性取向方面我一直喜欢的是女生,但是一周多前…” 何轶下定决心开始描述,和盘托出他和郑雁如何意外发生关系,之后郑雁如何缠着他,跟着跑去他的出差地,直至上周六郑雁亲了他。
“我现在很困扰,按照我的取向,跟同性发生关系和被同性亲吻,我应该心理上很不适才对,但是我没有,这…会意味着什么吗?”何轶小心的问道。
女教授耐心的听完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温和道:“何先生,你这一周多以来吃饭睡觉怎么样?能不能坚持上班?”
何轶一愣,但都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从专业角度来说,你遇到了意外我们姑且这么形容你刚才表述的事情, 但是心态稳定,没有应激反应,能正常上班,其实在我看来,你是一个心理非常健康的人。”
“可是我是直的啊,我应该喜欢女性,我很确定我青春期到现在都只对女性有性冲动。”何轶也很平静的陈述,“当然我没有和女性谈过恋爱,但我过去对这一点从来没有动摇过。”
“所以,你现在的困扰是什么?”女教授点出关键问题。
“困扰就是…”何轶整理了下思绪,说得流利起来,“我觉得很混乱,我的心理反应与我预想的不一样,所以我想咨询下我这样是否是正常的,如果不正常是否需要什么治疗,以及您对我的性向是否有一个结论。”
当一个学霸调整好呼吸后,他的问题会很有条理且结构化的。
女教授和善的笑了笑道:“你看起来确实有些困扰,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有些我能回答,有些不是我能回答的”见何轶要说话,她继续解释道:“''在我回答你之前,我先要问你一个问题。”
何轶点头示意她继续。
“你认为的正常是什么?”教授敛住笑容正色问道。
这个问题还真把何轶问住了,是啊,取向是女性就是正常吗?他似乎在一个思维陷阱里。
但学霸的脑子比别人不同的点不在于他会做多少题,而是领悟的速度和效率。
他马上明白过来,“您的意思是即便我接受同性,也不是不正常,是吗?”
女教授没有正面回答,继续引导他的思考:“医学角度,你对同性还是异性有感觉或者兼而有之都不能称之为不正常,所以在我看来你也并不需要被治疗,这是我能回答的问题。”说着她直视着何轶,但是目光没有丝毫压迫的继续说道:“但是你的第三个问题,你性取向的结论,只有你自己才有答案当然,我不是否认医院有这项测试,我的意思做测试答案也是你在选,不是我或者任何人可以直接给你下定义的。”
何轶在回去的路上,脑子里一直都在循环播放女教授结束问诊时候的话,“不如交给时间,把那个人当普通同事对待,时间会给你结论。”
他明明没有开药,也没有得到任何诊断,但是却觉得和来时的心情不同。
他刚到公司,就收到消失了一整天的郑雁的消息,一张打滚哭的卡通表情,“昨天好忙,在公司通宵,轶总你原谅我了吗?”
这人原来在加班…这倒是正常,何轶也有废寝忘食的时候,这个行业看起来光鲜高薪,优秀的从业人背后的付出,可能除了同行,只有早班的清洁阿姨和深夜接单的专车司机最清楚。
“说了没生气。”何轶终于回复了一条,他现在觉得可以自洽,既然把郑雁当成普通同事,那普通同事的消息还是要礼貌回复的。
那头不知内情的人立刻就开起染坊来了,马上回过来:“那中午可不可以一起吃饭?”
何轶看了眼陈笛已经给他买好的定食餐盒,回复道:“中午吃过了。”
郑雁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解读出何轶的意思是中午吃过了所以不能约饭,但是晚上还没吃,暗示他可以约晚上。
那没关系,晚上吃是一样嘛…
不过约晚上的话…去哪里就是个充满丰富想象力的事了,不像中午就只能是个索然无味的工作餐,按照他的想法最好能去何轶家。
当然,去何轶家是需要一点点策略的。
郑雁打开相册从前几天给鹦鹉儿子360度拍的无数照片中显得楚楚可怜的一张发给何轶。
“闹闹好像生病了,下班能不能带他去你家啊…”
何轶看了眼时间还没开盘,于是又回复道:“赶紧送宠物医院吧。”
“宠物医院都只给猫狗看病,看不了鹦鹉,轶总(可怜表情)”为了达到目的,郑雁不惜平等的抹黑区域内一切宠物从业者。
但是宠物医院的牺牲是值得的,郑雁成功在夜间混入何轶家中。
如郑雁所料,当何轶冷着脸开门看到他左举着烫伤的左手,右手拎着鹦鹉笼子和鹦鹉用品,可怜巴巴的问能不能进去的时候,尽管没理他,但是接过了鹦鹉笼子。
怪不得总有老话说孩子是维系夫妻间感情的纽带…没孩子宠物也凑合吧,郑雁心想,利索点溜进门。
闹闹很配合的扑棱着翅膀大叫,何轶伸手摸了摸它毛绒绒的脑袋,郑雁连忙当面道歉:“轶总…你看在我已经受到惩罚的份上原谅我好不好?”他连忙举起手可怜兮兮。
何轶瞥了一眼,烫得确实比较严重,但是已经精心处理过了,慢慢会恢复的。
总归是同事,不原谅他还能怎么办,明天还会在公司见到。
所以何轶也含糊应了一句:“没有。”然后问道:“鹦鹉怎么了?”
郑雁巧舌如簧的编出一些症状时还有点担心鹦鹉会当场反驳,毕竟这位也是个会说话的不是?
还好还好,没被闹闹揭穿。
何轶虽然家里养鸟养了十几年,但是事关闹闹,他还是很谨慎的打开手机按照郑雁说的症状搜索。
郑雁见他点开一个熟悉的界面,随口问道:“你也用小红书啊?”
“嗯。”何轶正在蹙着眉逐条对照郑雁所说的症状,最后得出没什么大事的结论。
郑雁一听生怕何轶赶他走,立刻指着给闹闹买的一堆东西心虚道:“还有这些我的手烫伤了不方便,你能不能帮我弄好?”
“你要不把鹦鹉给我吧,你看起来不像会照顾小动物的。”何轶脸上没笑,但是声音还算温和,目光在他的手上停留了片刻,“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那不行,手烫伤只是意外,你就没遇到过意外吗?”郑雁深知没有鹦鹉他今天都没有来找何轶的理由,“闹闹是我儿子,你要跟我争夺儿子的抚养权?”
儿子的抚养权,说得好像他们是夫妻一样,但偏偏郑雁又没这么说。
何轶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又不争气的红了他感觉得到脸发热,他也不想脸红,可他从小就是有这个毛病,女孩子跟他说句话他就会脸红,其实大部分时候并不是他心仪的人,这令他非常困扰,脸红什么个脸红,人家只是说争夺儿子抚养权,又没说什么别的,他为什么要乱联想。
【作者有话说】
~~~上班要是有这么甜的恋爱谈,也不是不能上的
第24章 暗戳戳秀
而郑雁却十分有兴趣的看着他脸红,还好奇的问道:“你在想什么呀?我在跟你说闹闹的抚养权的事呢。”
何轶终于拉下脸来,但总算顾及是同事没有直接对他下逐客令,不再理他专注的对着说明书拼闹闹的超大号豪华别墅郑雁买了一个有站杆、食碗、水碗、秋千、鸟窝、抽屉等一应俱全的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拎过来的。
郑雁手烫伤了也就不添乱了,但是终于再次进入何轶家里,他心情很好的掏出手机给在老笼子待着的闹闹又拍了张照片,他特意带上了何轶家的落地窗夜景做背景。
然后暗戳戳的发了条朋友圈,配文:double mood,英文表达就很玩味,看怎么解读了,可以指他和鹦鹉,当然也可以指两个人。
发送后他就望眼欲穿的等待有人能看出来进而猜测点什么,为什么狗仔只存在于娱乐圈呢,不考虑扩大点业务范围吗?
第一条来自秘书lucy,果然是一个懂得老板的好员工,不仅点赞了,还发了一排意味深长的鼓掌和呲牙笑。
他家好多大件都是lucy帮他下单和收获摆放的,所以lucy完全知道在他家是看不到cbd夜景的。
郑雁非常满意,也有点得意。
不过接下来的就没什么人看出来了,都在夸他的鹦鹉漂亮,问鹦鹉会不会说话之类的。
鹦鹉鹦鹉,鹦鹉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