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木糖
谢子衿亦趋亦步的跟在林书砚身后,垂着脑袋,似是想起什么,脸颊微微泛红:“你这是什么话?”
“不过……”话音未落,他忽然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挽住林书砚的胳膊,脑袋凑近,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确实有事同你说,这事儿旁人我都信不过,只敢告诉你。”
林书砚被他挽着胳膊,脚步顿了顿,侧头瞥他:“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神叨叨的?”
谢子衿左右飞快扫了一眼,确认周遭没有其他弟子留意,才把声音压得更低,脸颊又热了些:“是……是关于大师兄的。”
…大师兄?
“大师兄怎么了?”林书砚颇为不解。
谢子衿干咳一声,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他,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就、就…大师兄昨天、他…”
谢子衿说到最后,索性直接闭了闭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他亲了我!”
林书砚:……?
“他怎么你了?”林书砚杏眸微微瞪大,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一般,满脸的不可思议。
谢子衿慌忙捂住他的嘴,羞红着脸瞪着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小声点!别让他们听到了!”
林书砚面容微微呆滞,忽然想到昨日阿娘来的时候,并未见到薛子京身影,他当时一心想着怎么绊住闻止,干死卫灼,倒是忽略了这件事。
如今细细想来,薛子京作为青云宗首席大弟子,贵客来此,他应当早早出现在大殿招待贵客,可昨日却不见身影,合着是……
林书砚垂眸,目光落在身旁脸颊泛红的谢子衿身上,指尖微顿,而后果断地将谢子衿缠在他胳膊上的手扒拉开,整个人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同谢子衿拉开了些许距离。
谢子衿:?
“你干嘛?”谢子衿颇为不悦道:“你那副被吓到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不说,你那副娇羞的模样是什么意思?”林书砚都快吓飞了。
“我……我哪里娇羞了?”谢子衿涨红了脸,耳尖滚烫,语气里裹着几分气急败坏,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我、我这是气的!他薛子京竟敢如此对我,简直是胆大包天!不知所谓!”
“本皇子英明一世,何时被人这般…这般羞辱过!耻辱!简直是耻辱!你要替我保密!”
林书砚:……
林书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最后只是撂下一句:“你这样,前些日子还好意思说我是断袖。”
话音刚落,他就走了。
谢子衿却炸了,连忙跟了上去:“你说谁是断袖!我又不喜欢他!”
许是将心底憋闷许久的话尽数倒了出来,谢子衿整个人都松快了些,话匣子也彻底打开,絮絮叨叨地跟在林书砚身侧说个不停,全然没了方才的局促羞涩。
林书砚脚步微顿,似是想到什么,颇为不解道:“大师兄一向稳重,怎会忽然对你…咳…”
林书砚话没说全,但谢子衿却懂他的意思,只一句,谢子衿脸上方才消下去的那抹红再次爬了上来,他似乎有些心虚,语气里带了丝懊恼:“就是…父皇寄给我的小书,我拿去…给大师兄看了。”
林书砚眉头微蹙:“那也不应当做出这般失态的行为才对啊。”
在林书砚带着几分探究和怀疑的目光下,谢子衿的脑袋越垂越低,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慌乱闪躲的眼神,声音细弱蚊蚋:“你猜……我有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所以呢?”
“我本意就是想看大师兄失态啊。”
林书砚已经麻了:“说吧,你干了什么?”
“我在大师兄茶盏里,下了灵猪催情粉。”
林书砚:……
牛逼。
林书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不说了,直接抬脚往执事堂去,谢子衿显然也有些心虚,只是默默跟着他,看着林书砚领了一套外门弟子的衣服和玉牌,微微一愣:“你拿这些做什么?”
林书砚张口就来:“师伯要我去外门查看外门弟子们之间是否有矛盾,换这套装束方便些。”
谢子衿颔首,不疑有他。
林书砚按流程将外门弟子的衣物与玉牌收好,指尖凝出一道淡蓝色灵光,召出随身飞梭,正欲动身返回雪峰。
似是想起什么一般,他偏头瞥了眼身旁,谢子衿还僵在原地,一副呆愣出神的模样,看着竟有些憨傻。
林书砚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缓步走到他面前,眉眼平静,语气平淡无波,没带半点戏谑,径直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大师兄?”
谢子衿微微一愣,下意识就想反驳这句话,林书砚却先他一步道:“大师兄是合体初期大能,区区灵猪催情粉,他想压制就压制下去了。”
话音刚落,林书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一瞬身形便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径直破空飞走,只留谢子衿一人僵在原地,愣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
第126章 值得
林书砚刚踏入月桂小筑,习惯性地朝着月桂小亭望去,果不其然,一眼就望见正坐在月桂小亭下,独自与自己对弈的虞问舟。
林书砚静静地看着,而后越过玄玉制的石板路,走至虞问舟身侧:“师尊,弟子来陪您下棋,如何?”
虞问舟指尖微顿,轻轻颔首,算是应允,原本错乱的棋子被淡蓝色灵气轻轻拂过,便如同有意识般,轻轻浮动,有序的落入棋奁里。
林书砚坐在虞问舟的对面,抬手执起一颗黑子,轻轻搁置在白玉盘上:“师尊近些时日,似乎有所心事?”
最近师尊似乎总是出神。
虞问舟眸光微动,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可是因为卫灼和闻止?”林书砚轻声询问。
虞问舟不语。
林书砚轻声道:“大概明天。”
“什么明天?”虞问舟抬眸望向少年,后者并未看他,只是垂眸盯着那棋局,声音没什么起伏:“明天,卫灼应当会尝试袭击青云宗外门弟子,试图混入宗门。”
虞问舟眸光微动:“你怎么知道?”
“弟子用祁叶的名义,给卫灼送了封信。”林书砚只简单解释了一句。
虞问舟却忽然想到当初在望城外的古林时,林书砚临走前将象征祁叶身份的黑纹令牌拿走一事,心下了然:“要我做什么?”
林书砚将一颗黑子搁置在一颗白子旁,抬眸看向虞问舟,声音清浅:“傀儡。”
大乘期可凝物化形,同真人无异,本来这种小事林书砚是不想劳烦师尊的,可合体期凝出来的傀儡,缺陷就很大,眼神略显空洞,修为稍微高一点的,一眼便能发现。
虞问舟淡淡颔首,清冷的目光落在林书砚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你是如何给卫灼传信的?”
若说上次传信给上清,林书砚可能是提前几天行动也就罢了,可妖族皇宫是什么地方,禁卫层层把守,普通传信根本飞不进去,除非托人送信,但就算这样,妖族对于陌生信件,也需要层层审阅,这才能送到卫灼手上。
何况林书砚自望城回来,一直都在他的视线下,根本没有送信的可能,若是信件自青云宗送出,那么到达卫灼手上,怕是需要十几天,而他们自望城回来至今,不过过了十天。
林书砚指尖微动:“师尊不是猜到了吗?”
虞问舟抿了抿唇:“你体内的,到底是什么。”
【?】
【虞问舟是不是在说我?】
[自信点,就是在说你。]
【不是,这对吗?】
[你也不看看是谁师尊。]
【……】
林书砚轻轻捻起一颗棋子,望向虞问舟的眼神带着明显的笑意:“师尊的初步猜测呢?”
虞问舟轻轻搁下一颗白子,声音不置可否:“真天道。”
“轰隆”
白日惊雷骤然炸响,月桂花似乎被惊动了般簌簌坠落,鹅黄色花瓣打着旋儿,随风飘进小亭,落在石桌棋局与两人衣袂间。
这是天道的警告。
林书砚微微倾身,手肘抵在微凉的白玉桌面上,一手支着下颌,抬眼望他,清亮的日光下,少年眸中笑意渐浓:“好巧,我同师尊猜想一样。”
【我不是天道。】
[没说你。]
【?】
虞问舟抬眸望向林书砚:“猜想?你也不知?”
其实虞问舟并非一开始这样怀疑,只是前些日子在望城之时,同胥纥提起林书砚一事,才让他有所怀疑,天道一手创造的孩子,却同天道气运之子反目成仇,还有胥纥未说完的那句话,以及天道警醒。
这一系列线索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猜测,那就是…有两个天道,一真一假,而假天道创造出的孩子会受天道法则的影响,只有真天道创造出来的,才是真正的脱离天道法则,而恰巧林书砚体内有一股未知能力,能够帮助他了解那层被覆盖的时间线。
禁术…只有他才能回来,如果一定有例外,那就只有天道!而林书砚这一世,除却他本身路线改变,最大的变数,便是他体内未知能量。
林书砚望着虞问舟,轻轻摇了摇头:“弟子确实不知,它一直打着系统的名义,让弟子拯救你。”
虞问舟眉头微蹙:“拯救?”
【喂喂喂!你们两个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就这么把我抖出来了?】
林书砚坐直身子,轻轻颔首:“让你避免上一世悲剧,我从一开始,就只为了这个。”
虞问舟这般听着,心却凉了大半,声音都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涩意:“你是为了…完成它给你的任务,才陪在我身旁,帮我除去那些人?”
虞问舟忽然想到昨日林书砚所说的那句“为师尊而生”,原来……竟是这般为他而生啊…
林书砚望着虞问舟眼底的怅然,心口莫名紧了几分,他声音放轻了些:“并非任务,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
“师尊,系统的第一次出现,是十年前,是你闭关后。可我想救你这件事,自始未终。”
林书砚垂眸,望着桌上的白玉棋盘,声音清浅:“系统说,我就是曾经的林书砚,可我并没有他的记忆,在我的记忆里,第一次接触师尊,便是一本书,书中的师尊,也同现在一般,风华绝代,如皎洁明月,高悬于天。”
林书砚说到这里,眸光微沉,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如同寒潭淬冰,字字都带着刺骨寒意:“可总有几个不知所谓的东西,仗着卑劣心机,联手构陷,将师尊拖入泥沼,肆意磋磨践踏。”
“好在…我来了。”
“上天给了我一次再救你的机会,这对我来说是幸运的,不管系统是何用意,只要能救下师尊,我愿意当的棋子。”
虞问舟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少年,那双杏眸里的偏执似乎被刻进骨子里一般,同前世的林书砚一模一样,虞问舟说不上自己心中的情绪,只是觉得……异常酸涩。
他垂眸,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手中的白子,声音微微沙哑,问出的话却没头没脑:“何必对我…这般执着?”
“因为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