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木糖
    林书砚低垂着眼睫,指尖微微蜷缩,沉默半晌,才低低开口:“我不能留师尊一人。”


    曾经的经历太沉重、太窒息了,就像蛰伏在暗处的冰冷毒蛇,他不愿让虞问舟独自承担。


    正午日光倾泻而下,暖烈骄阳漫过殿宇檐角,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碎金,烈日灼灼驱散山间微凉,天地间一片澄澈明朗。


    “而且…”林书砚抬眸,望向被白日骄阳笼罩着的虞问舟,轻声道:“我本为师尊而生,又何来离开之说?”


    虞问舟眸光微动,垂眸望着眼前的少年,他只当林书砚的那句“为师尊而生”是因为自己救了他的命,可这样是不对的,他救林书砚,从未想过要他报恩,他应当说出那句“世间生灵皆自有归途,你不必一生守困于我”。


    可他没有。


    他并非圣人,他有自己的私心。


    他垂眸看向面前的少年,那漆黑的杏眸里,正映着他,是有色彩的。


    少年的眸中,盛满了他的身影。


    虞问舟忽然想到上一世死在他怀里的林书砚,不知怎的,便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当真不会离开?”


    林书砚点头:“不离开,弟子对师尊,从不食言。”


    少年说得坚定,就像一阵暖风,轻轻吹进虞问舟的心湖,漾开淡淡波澜…


    ……


    曲清悦并未在青云宗逗留多久,作为曲家家主,难免事务繁琐,简单商议妥当后续事宜,又细细叮嘱了林书砚要照顾好自己,切莫擅自涉险后,这才依依不舍地上了飞天灵撵,在天际留下一抹淡金色光芒。


    林书砚沉默地望着天边那抹淡金色灵光,一时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过了片刻,他才垂首望了眼自己手中的储物戒,这是曲清悦临走时塞到他手上的,说这些不多,让他先用着,下次见面再给他备一些。


    林书砚想也不想就觉得是些灵石,其实他在宗门根本用不上灵石,待杀完卫灼后,可能需要闭关两年,用来吸收万年冰髓,不过曲清悦那架势,自己不收怕是走了也难以安心。


    还是太热情了……


    林书砚这般想着,杏眸微合,他进入储物戒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吓得他立马睁开了眼睛。


    卧槽!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一亿上品灵石!还有高阶护身符、法器以及曲家修炼的功法秘籍……


    这还少吗?差点闪瞎他的眼!


    还有能容纳这么多灵石、符、法器的储物戒……


    这东西应当有价无市的吧?若是非要定价,基础价估计都要百亿上品灵石了吧?


    虞问舟和沈洛之见林书砚面容呆滞,有些不解道:“怎么了?”


    林书砚捧着储物戒,有些愣怔:“我可能…发财了。”


    沈洛之扫了眼他手中的储物戒,轻笑一声:“曲家是上古时便遗留下来的大家族,世代炼器,富得流油,曲清悦给你的这些,应当只是曲家的一小角,不过这储物戒…曲清悦倒是舍得。”


    沈洛之这般说着,语气都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这储物戒整个修真界不超过十个。”


    “可见曲清悦是真的觉得,自己亏欠你良多。”沈洛之这般说着,望向天际那抹淡金色灵光。


    林书砚垂眸望着手心那储物戒,轻声道:“她…不欠我什么的。”


    ……


    暮色沉沉漫过山峦,白日骄阳渐渐隐没于云层之后,夜幕悄然笼罩整座青云宗。


    林书砚挑灯坐在桌案前,前方是铺开的宣纸。


    【你要干嘛?】


    [趁着闻止被神工曲家刁难时,把卫灼引出来杀了!]


    闻止就算察觉到他同师尊的意图又如何?他都自顾不暇了,还能空出手帮卫灼吗?


    第124章 第五个


    系统看着少年提笔,似乎是要下笔,忽然,他停了,将笔搁置了回去,他将曾经在望城拿到的黑市拍卖会请柬细细地看了一遍,恍然发现,他忽略了一个问题,他怎么能确定这上面的字体是祁叶的呢?


    林书砚微微后仰,背靠椅背,手肘轻抵扶手,一手支在颊边,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从储物戒掏出一枚温润的白玉符,指尖灵气微动,可说出来的声音沙哑低沉,似被砂纸磨砺过一般。


    “殿下,别来无恙。本座在望城黑市行事,不料被虞问舟亲自带人围剿,方才知晓他体内的赤焰焚冰钉之毒,竟已被他稳稳压制。本座虽侥幸脱身,却也身受重伤,需要静养。”


    “今特遣人送来此物,便是劳殿下设法潜入青云宗,寻机靠近虞问舟,以此物引动他旧毒复发,届时趁着毒发之际,将他就地诛杀,以绝后患。”


    林书砚话音落下,那些字句便悬于虚空,凝作一行行淡蓝光字,静静浮漾。


    他指尖微抬,轻轻一点,那片光字便缓缓收拢,化作一缕淡蓝色的流光,落入手中的白玉符上。


    林书砚垂眸看着玉符,原本温润的玉在这股灵气的灌输下变得微凉,表面隐有灵纹流转,冰蓝色的灵光自玉面簌簌落下,煞是好看。


    他记得…祁叶是天品水灵根。


    刚巧冰灵根是水灵根变异而来,倒是方便他做伪装了。


    林书砚这般想着,随手将那枚白玉符轻轻一晃,符上原本澄澈的冰蓝色灵光,瞬间便柔和下来,转成了一层朦胧的雾蓝色,与水灵根气息无半分违和感。


    林书砚做完这一切,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枚令牌,那令牌通体黢黑,上面刻着扭曲的骨纹和禁咒,纹路间隐有晦涩禁咒流转,透着一股阴寒诡谲的气息。


    而这,正是祁叶身上的令牌!


    林书砚将令牌和白玉符放在桌案上,抬手覆上一抹灵力,将它们表面沾染的房间寒檀香尽数压去,而后指尖凝起一抹淡蓝色灵气,眨眼间便钻入那漆黑的令牌里。


    [系统,帮我把这份印记隐藏了。]


    系统在一旁看了这么久,大抵也猜出他要做什么,只是有些不解道:【卫灼不过炼虚初期,不会察觉出来。】


    林书砚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轻声道:[妖族太子,不缺高阶法器吧。]


    系统了然:【送到卫灼那边对吧?】


    林书砚颔首,转瞬间,桌案上的黑纹令牌与白玉符瞬间被一层淡淡暗影裹住,不过瞬息便消融于虚空,不见半点踪迹。


    夜色沉沉,房间内只点着一盏微光,林书砚将摆放在桌案中央的烛台拿起,静静看着那摇曳的烛火,伸出手,将火光轻轻一捻,烛芯一颤,便彻底熄灭,只余一缕细弱的白烟袅袅升起,消散在寂静的暗夜里。


    原本昏黄温暖的房间仿佛被投入冰冷的湖水里一般,浸染着寒凉的月色。


    这是第五个……


    次日一早,晨辉透过窗棂,落在铺着柔软绒毯的地面,漾开层层暖意。卫灼身着一袭玄色暗纹衣袍,静静坐于桌案前,墨发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平添几分慵懒邪肆。


    他肤色冷白,眼瞳深黑如墨,昔日澄澈温润尽散,只剩阴鸷妖异,周身萦绕着淡淡妖气,与十年前那副温润如玉的正道弟子模样,可谓是判若两人。


    卫灼此刻正支着脑袋,垂眸看着桌案上的一枚白色玉符和一枚黑纹令牌。


    他就纳闷儿了,这一黑一白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寝殿的,一大早醒了就出现在这了。


    祁叶有这么大能耐吗?能越过妖族层层守卫把东西放到他寝殿吗?


    嘶……其实也不尽然。他既做黑市生意,手里能淘换的奇珍异宝本就不少,何况妖族中人也有他的人脉,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祁叶这次的声音,怎会如此呕哑嘲哳,不过倒是…能明显地从中听出丝丝灵气波动,显然是故意掩饰,不过他也表示理解。


    他同祁叶只是合作关系,也没见过面,对自身有所隐瞒也算正常,不过……虞问舟是怎么抑制赤焰焚冰钉的毒?现如今已经有十年之久了吧…


    卫灼垂眸望着手边的黑纹令牌,旁人可能不知,但他却清楚,那赤焰焚冰钉专门针对冰灵根,像虞问舟这种天品冰灵根,可谓是难以压抑,就算用青云宗那些丹药符来压抑住,也会时刻承受着极致的折磨,可……


    祁叶所说的稳稳压制是什么意思?


    卫灼自储物戒取出一面溯纹镜,镜面莹白如冰魄,微微注入灵力便泛起一层清光。


    他将那枚黢黑令牌凑近镜前,镜中只映出令牌本身扭曲的骨纹与禁咒,内里干干净净,并无半点额外暗印附着,连一丝异常灵气都没有。


    没有印记……


    卫灼沉默片刻,指尖拾起那枚黢黑令牌,旋即站起身,身形不过微晃一瞬,便如同融于空气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内。


    【卫灼会来吗?】


    林书砚捏着一块中品灵石,一边抛着玩,一边回着系统:[他肯定会!他们妖族这几千年在人间做了不少恶事,全都被师尊一剑斩杀,妖族为此记恨了几千年,如今到手的机会递到卫灼跟前,他会犹豫吗?]


    [更何况,夺嫡之战向来艰难,若是卫灼趁此机会杀了师尊,不仅仅是妖族民心所向,还稳固了太子之位,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搞不懂。】


    林书砚眸光微动,不懂吗?原著那本书对人的私心写得那般详细。


    系统又怎会不懂呢?


    [没事,笨点挺好。]


    方便他算计。


    【……】


    林书砚随手将灵石揣回袋中,身旁的谢子衿则垂着脑袋,煞是安静。其实林书砚本想独自一人去执事堂的,但是谢子衿一大早就给他传信,内容简洁明了。


    “过来,陪我。”


    林书砚:?


    林书砚不明所以,但胜在听话,谢子衿都这么说了,所以他一大早就同虞问舟告别,而后跑下雪峰,将尚且窝在被窝里也不睡觉的谢子衿薅了出来。


    第125章 亲了他


    不过…就算林书砚再迟钝,也能发现,今日的谢子衿似乎尤其安静,被他揪起来也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有点…人机。


    一路青石铺地,灵木夹道,云雾在廊下缓缓流转,偶有弟子持剑匆匆而过,但在路过他们二人时,总会驻足行礼。


    林书砚偏头看了谢子衿一眼,对方只是垂着脑袋,兀自出神地往前走,林书砚索性停了脚步,谢子衿浑然不觉,依旧自顾自往前走着。


    就这般径直走出五六步远,他才猛地回过神,愣愣地往后望去。只见林书砚双手抱臂,斜倚在廊边白玉柱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谢子衿:……


    林书砚斜睨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嘴上说着我陪着你,你的心,不知道飘哪去了?”


    谢子衿干咳一声,快步折了回来,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


    林书砚看着谢子衿满含歉意的模样,也不同他多计较,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干了什么亏心事啊?值得你想那么久?”


    谢子衿:……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