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木糖
那一瞬间的戾气,极重。
这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没什么奇怪的,但是放在虞问舟身上,就是最大的异常,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受到了那魔气的影响吗?什么样的魔气能直接影响情绪?
【心魔,虞问舟生了心魔,可能是…闭关的那十几年。】
林书砚微微一愣,他刚有这个想法,系统就说出来了。
[你怎么忽然变聪明了?]
系统沉默片刻,熟悉的电子音再度响起:【…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我之前很笨吗?】
林书砚没做声,只是指尖微微发颤,本源耗得太急太猛,丹田深处像被细细的冰丝勒着,一阵阵钝痛往四肢百骸蔓延,连运转一丝灵力都觉得滞涩发疼。
“收手,回宗门。”虞问舟松了林书砚的手,干咳一声,鲜红的血迹自他嘴角流出,此次毒发比上一次还要凶猛,像是有无数细针在经脉里乱扎乱撞,破损之处的灼痛让虞问舟眼前阵阵发黑。
但虞问舟知道,林书砚再这般强行渡源,经脉必受重创,上次为压制他体内毒性,林书砚便整整半年不能修炼,而自家弟子对修炼一事极为看中,不能因为他,耽误了林书砚。
可林书砚仿若未闻,依旧固执地源源不断输送着本源,虞问舟见少年眼底的执着,眉头微蹙,刚待说什么,忽然,一声细弱而又拘谨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恩公,或许…我们可以帮这位仙尊。”
虞问舟和林书砚寻声望去,便见小凶身旁的两人身体紧绷,双手紧张地揪着衣服,一脸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
而刚刚说话的那位,正是今天被王齐亚骚扰的那位姑娘,是位药人,她旁边的少年,则是今日拍卖会上,被关进笼子里的少年。
药人…
林书砚沉默片刻,显然想到曾经梦境里,身为药人的林书砚为虞问舟拔赤焰焚冰钉的场景。
林书砚抿了抿唇,有些警惕:“你们要什么?”
一旁的少年微微抿唇,素来沉静暗沉的双眸染上了丝丝光亮:“放我们走,可以吗?”
话音刚落,那姑娘也颇为紧张的望向林书砚,他们可太知道药人对修真界意味着什么,他们只要活着,就有无数人觊觎他们,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可……他们曾经也是人啊,他们只想活着,重新当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而不是一味药材。
林书砚微微一愣,下意识脱口:“我本来也没想抓你们啊。”
这次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祁叶。
那男女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林书砚真的对他们不感兴趣,便见林书砚扶着虞问舟,让其倚着树干坐下,自己则从储物戒掏出两张符纸:“但若是两位愿意帮我师尊,这两张隐息符可归二位所有。”
隐息符是用来隐藏自身的,药人佩戴可隐藏自身药性,虽然不能改变他们本质上依旧是药人这个问题,但至少…能帮他们归隐山林,好好当一个正常人。
那姑娘眼睛微亮:“多谢恩公!”
她连忙拉着身旁的少年,踩着湿漉漉的碎叶,往虞问舟身边走去,小凶则贴心地为他们撑着灵幕,以防雨水落到他们身上。
林书砚从储物戒拿出一个琉璃小碗和小匕首,递给那姑娘和少年,看着他们将手划破,殷红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琉璃小碗里,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林书砚看着这一幕,沉默片刻,招手让小吉过来将祁叶的尸体处理一下。
小吉也不磨叽,它对处理尸体的事情得心应手,随手就从胥纥给的储物戒里掏出一张火符。
“哗啦”
幽蓝色火焰瞬间自祁叶尸体上燃烧起来,雨水落在火舌上瞬间蒸腾成白雾,滋滋声混杂着雨声,在幽暗的密林里格外清晰,火光刺破昏暗,映得四周湿冷的树干忽明忽暗,地上的残躯被火焰裹挟着,不过片刻,便在雨幕里化为焦烬。
林书砚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很快,琉璃小碗便被装了小半碗血,林书砚将琉璃小碗拿过来,恭敬地递给虞问舟:“师尊请用。”
虞问舟垂眸,视线落在那碗殷红的血上,又看了一眼林书砚,眼前的少年敛着眉眼,姿态恭敬。
一时间,虞问舟神情有些恍惚,最后,他还是抬手,轻轻接过那碗温热的血,一饮而尽。
紧接着,一块饴糖,便递到他面前。
虞问舟微微一愣,昏暗的雨幕里,少年的眸子忽明忽暗,可那双眸子,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
第101章 被东家杀了
这场雷雨并没有经历很长时间,不过半柱香功夫,倾盆大雨便渐渐收了势,只余下稀疏雨丝,慢悠悠打在枝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天边暗沉的乌云缓缓散开,隐约透出一点灰蒙蒙的天光,潮湿的水汽裹着尚未散尽的烟火气,弥漫在空气里。
“六长老,我们在连着云记药铺的后宅中,发现了几百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应当是抓来炼药人的。”
“我们在主厅屏风后面发现了地下水牢,里面关着上千人,还有这次参与黑市拍卖行的,有的是宗门之子,有的是世家贵族,甚至……还有一位,是神工曲家大房家的大公子。”
“大公子?大公子不能拘留,就算要拘留,也不应该在你们宗门拘留,应当交给我们世家。”
“交给你们世家?我看是交给你吧,估计都不是审讯犯人,而是护送神工曲家大公子回去,邀功来的吧?”
“我邀功?望城地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扶月宗却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想想怎么同青云宗掌门交代吧?”
“啊对对对,说的好像望城就只有我们扶月宗一样,你们岐州江氏什么都不知道,也没被神工曲氏要求管辖望城。”
“你…!”
“好了好了,别吵了,吵的头疼。”胥纥看着面前俩老头,揉了揉胀的发疼的太阳穴,面上有些生无可恋,这种事情,应当是师兄来的,而不是他这个只会画符的六长老来。
胥纥这般想着,余光忽然瞥见那抹白色身影,他连忙看了过去,便见虞问舟和林书砚撑着灵幕走了过来,眉眼间的忧愁瞬间散了许多:“问舟,你回来了?那人解决了吗?”
虞问舟还未回答,小吉小凶就蹦蹦跳跳地往胥纥身边跑,一边跑一边笑嘻嘻道:“解决啦解决啦!”
一旁原本吵得脸红脖子粗的老头们这才噤了声,恭恭敬敬的朝着虞问舟作揖:“见过云舟仙尊。”
虞问舟微微颔首,望了不远处的废墟,焦黑的断木横七竖八地瘫在泥水里,未散的青烟低低的浮着,在雨后清冷的空气里弥漫开来。他轻声道:“此处,便交给诸位了。”
扶月宗长老连忙上前一步,苍老的脸颊上堆着笑:“哪里的事,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只望仙尊…能在沈掌门面前说说好话。”
言下之意,就是希望届时沈洛之怪罪下来,虞问舟能替扶月宗说说好话。
岐州江氏老祖此刻在虞问舟面前也恭谨了许多:“云舟仙尊,听云记药铺的伙计说,他们练成了两位药人,只是刚刚被黑市拍卖行东家拐走了,那药人……”
虞问舟垂眸看了眼岐州江氏老祖,语气无波无澜:“被东家杀了。”
话音刚落,在场人微微一愣:“杀了?”
虞问舟并不多做解释,只是看向胥纥,朝他点了点头:“师兄,此事通知一下大师兄,让他来解决,我先走了。”
胥纥微微点头,而后看了眼一旁的俩老头,连忙跟上虞问舟:“哎?问舟,我同你一起。”
扶月宗长老和岐州江氏老祖见胥纥也走了,欲言又止。
其实…他们还有事同胥纥说,就是…下次想让他们过来,能不能提前通知,而不是大半夜的让人偶攻击望城结界,吓得他们大半夜套上衣服、抄起家伙就飞奔过来。
这般喊人方式,着实过于阴损了。
……
“问舟,那俩药人,应该没死吧?”胥纥有些试探性开口。
虞问舟不答,胥纥心里有了底儿:“你不会…把他们放走了吧?”
虞问舟垂眸,看着被雨水洗得透亮的青石板路,声音清浅:“他们无罪,他们活着,修真界只会打着保护的名义将他们囚禁起来。”
胥纥觉得脑袋有些胀痛:“那你就说那俩药人死了?”
虞问舟轻声道:“他们只是想好好的活着,同正常人一样,好好活着。”
同曾经的林书砚一样……
胥纥微微一愣,看了眼雾蒙蒙的天空,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可你这副说辞没人会信,他们只会以为你私藏药人,不肯交出来。”
林书砚苍白着脸,抿了抿唇,声音听不出喜怒:“是弟子央求师尊放了他们,若是他们想要说法,便来找我。”
胥纥蹙眉看向林书砚,颇为不满:“找你有什么用?你……你脸怎么这么苍白?”
林书砚抿了抿唇:“同那黑市拍卖行东家打的时候,受了些伤。”
胥纥冷哼一声:“平日那般机灵,唆使我炸望城护阵的能劲儿呢?”
林书砚的话,胥纥是不信的,此行由小凶小吉跟着,林书砚怕是不用出手就能弄死那东家,再不济,还有问舟这个大乘中期大能坐镇,怎也不会让林书砚伤到。
莫非……
胥纥目光移到那黑沉沉的天空上,细密的雨丝渐渐弱了下去,如今空中乌云已然稀薄的很。
下意识,胥纥有些惆怅:“你不会…遭了天谴吧?”
林书砚:……
虞问舟:……
这下师徒俩都不说话了,胥纥看了眼身侧两人,莫名的,他觉得自己似乎问了两人都不喜欢的问题,胥纥叹了口气,罢了,不想说的便不说,至于那俩药人的事情,交给大师兄平定就行。
小师弟不就是想放俩药人吗?多大点事。
至于林书砚的事情,看就问舟那副宝贝徒弟的模样,真出了事怕是比谁都急,能这么沉静下来的,应当不是什么大问题。
胥纥一边想一边走,忽然,他脚步一顿,看向林书砚:“对了,你是怎么知道云记药铺的地下通道是互通的,并且出口就在城外郊区的?”
当时林书砚要小吉小凶去那边候着的时候,胥纥还不懂是何意,如今看来,分明是林书砚这小子早有预谋。
先是让他拆护城结界,后要他烧了云记药铺,本以为是针对云记药铺炼制药人一事。
结果是奔着人家黑市拍卖行东家去了,所以…捕捉云茹那群人只是顺手?
啊…还是要面临这个问题吗?
林书砚脑袋飞速转动,结果身侧的虞问舟就先一步开口了:“我用推演之术推演的。”
第102章 怂恿
推演之术?
胥纥下意识眉头微蹙:“推演之术不可多用,会遭天道反噬,你…”
胥纥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今晚匆匆奔来的狂风骤雨,抿了抿唇,有些不确定道:“今晚那东家…不会也是气运之子吧?”
虞问舟颔首:“我杀的。”
你还挺骄傲?
胥纥瞬间两眼一黑,他连忙拉着还要往前走的虞问舟,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眉头微蹙,指着他身后那一块沾了些泥土的地方,一脸严肃:“这是怎么回事?”
天道发怒,给问舟下了天罚,问舟为了抵挡天罚,以自身仙骨硬抗天罚,落地时踉跄着撞在山石上,这才留下这一片狼狈痕迹。
所以…如今问舟这一路都在强撑着神色如常?
胥纥越想越觉得真相就是这样,浑浊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处污渍上,喉间发紧,脸上多了几分担忧,小师弟这般天赋卓绝,若是因着天罚一事不能修炼,那可如何是好?
下一秒,林书砚伸手,指尖灵光微闪,朝着那处脏污轻轻一抹,转眼间,衣料上的泥痕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胥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