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弄
    「有种你开!不开你是我孙子!」


    「以为老子不敢开枪?就让你长长眼!」


    大家虽忌惮上头的命令,不敢真的开枪彼此厮杀,但两眼都泛着红光,蓦然砰一声巨响,竟是有人朝天放了一枪。于是你不示弱,我也不示弱,朝着天上纷纷放起枪来,表示自家的军火不弱。局势发展,令人措手不及,藏在暗处的宣怀风也看得目瞪口呆,心忖,这些士兵对我们白家,实在可以说是很忠诚的。


    他这样想着,很理所当然的有些欣慰,竟忘了这些白家士兵,也是追捕自己的一分子,更忘了我们白家四字,现在是越说越像一回事了。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几乎要纠打起来。廖翰飞要抓宣怀风的心情最为急切,他没想到宣怀风不识方向,只在这一片绕圈子,还以为宣怀风一定往林子另一头跑了,因此赶去了前头,现在听见后面枪声大作,以为手下和宣怀风展开了枪战,急忙带着孙旅长跑回来。发现满不是这回事,气得拄着文明杖往泥地上直戳,对众人劈头盖脸骂道,「这是什么时候?全他妈给我捣乱!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人,抓到固然有重赏,若是抓不到,通通军法处置!还有你们,别以为你们是白家的兵,不受我管束。白天赐就在林子外头等着,他把你们全崩了,也没人敢说他一个不字!还站着干什么?都给我滚去找人!滚!」


    他又骂又打,把自己的手下和白家士兵驱散去继续搜捕,自己腿伤也发作起来,疼出一头冷汗。孙旅长忙把他扶了,劝解说,「大少爷,既然人已经被困在这里,总能找到。你放宽心。」


    廖翰飞咬牙道,「我放个屁的宽心!那日本人也是王八蛋,叫他安安生生坐车里,他不肯,非要掺和。如今倒好,让宣怀风一枪给崩了,我们卖货的线也断了。他妈的!这什么楣运?老孙,我今天非抓到他,把他活活操死不可。不这样,出不了我一口恶气。」


    宣怀风在暗处听了这样的话,又惊又怒。


    惊的是自己随手杀的那个日本人,原来这样有来头,怒的是廖翰飞污言秽语,对自己实在侮辱太甚。


    廖翰飞又说,「今天若多带些人手,也不用要白家帮忙。这些白家的,我想他们都在暗中使坏。」


    孙旅长说,「我也是怀疑,不然一个人,凭他有再大的能耐,也早抓住了。只是现在没法子,再要调人手过来,时间也不够,只能先将就罢。以后再和他们算帐。」


    廖翰飞阴狠地说,「肯定要算帐。其实就算没有今天的事,白家这个加强连也不能留。这支武装在城里,实在碍我们的事。先有白家祠堂,后有郑家窝,事情明摆着,他们很偏向白雪岚。这个隐患,非除掉不可。」


    孙旅长说,「早想除掉他们,可他们很受白老爷子重视,只怕不容易。」


    廖翰飞冷笑道,「往日不容易,现在不难了。白雪岚把宣怀风交给他们,他们搞砸了,白雪岚非要他们负责不可。」


    宣怀风这时,本想偷偷从草丛后面溜走,听见廖翰飞的话,忍不住又停下,继续听了下去。


    孙旅长说,「就算白雪岚找他们算帐,偌大一个加强连,他也舍不得除掉,大不了开交几个带头的。」


    廖翰飞嘿嘿笑道,「别看白雪岚外头笑面虎似的,里头不过是个疯子。你拿他最在乎的刺激他,他就能不管敌我善恶,把桌子给你一口气掀了。白天赐已经把加强连的副连长看管起来了,等抓到白雪岚的心肝,我们先享受个够,再喂那位副连长和他几个士兵吃点药,让他们也享受享受。到时候,把这些人五花大绑,和宣怀风的尸首一起送回给白雪岚,你说他疯不疯?依他的脾气,别说屠了整个加强连,就算把他亲爷爷给剐了,他大概也做得出来。」


    孙旅长啧啧叹道,「这主意绝了。妙在加强连也参与了搜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过,白天赐肯配合吗?这损伤的,毕竟是白家的实力。」


    廖翰飞说,「旺,白天赐是宁愿白家烂掉,也不愿白家落到白雪岚手里。要能把白雪岚逼疯,换白天赐当白家日后的家主,就算损失大十倍,他也不会在乎。」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和白天赐的合作,很有成功的可能,也不觉得腿疼了,脸上露出阴险的愉快的表情,呵呵笑道,「白雪岚见到他心肝的尸体,那嫩嫩的秧苗,变成了泥泞里的残块,不知会是怎样一个表情。他不是一个活霸王吗?我偏要瞧瞧,活霸王流泪的模样。哈!这般景象光是想想,就叫人很痛快。真是痛快呀!」


    他得意地环视四周,想着宣怀风必定就在这林子里的某处,惊惶不安地等着被自己捕获,一转身,脸上的笑容忽然凝住,露出一丝错愕。


    宣怀风不知什么时候从草丛里站了起来,一等廖翰飞转身,双方就来了一个四目相望。廖翰飞的目光从宣怀风的脸上,霍地转到对准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上,浑身汗毛炸开,正要开口,忽觉眉间一点钝痛,似有枪声在头顶回响,从此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孙旅长嘶吼一声,「大少爷!」


    亏他是久经沙场,杀人无数的军官,嘴里虽然叫得惨痛,却没忘了自己需要掩护,对廖翰飞倒向地上的尸体瞅都没瞅一眼,转身就往树后跑,一手往腰间摸枪。


    他反应已经十分敏捷,然而宣怀风听了他们对付白雪岚的计划,如此卑鄙歹毒,实在气得不轻,下手没有一点犹豫。他本就有使双枪的天赋,右手一枪送了廖翰飞的终,左手枪的一颗子弹,早预备了送给孙旅长。这时毫不犹豫扣下扳机。孙旅长再能跑,也跑不过子弹,枪声一响,后脑勺后面出现一个血洞,人就直挺挺倒下了。


    宣怀风走过来,确定廖翰飞真的断了气,这才嘀咕一句,「想动白雪岚,我让你痛快的死。」


    他这个举动,很有些孩子气。为了满足这点孩子气,甚至把逃走的宝贵时间都浪费了一些,头里被廖翰飞赶去搜人的士兵们听见枪声,又纷纷往这个方向跑。宣怀风听见脚步声接近,只好转头又往林子深处钻。


    话说白天赐在林子外等得抓心挠肺。他原以为这些人,抓一个宣怀风不在话下,不料等了一会,竟有人来报告,说八桥先生死了,把白天赐气得连捶车门。只是事已至此,更非把宣怀风抓住不可,不然损失无可弥补,于是等待的心更为焦灼。


    后来只听见林子里面砰砰地枪响,有一阵,停一阵,然后又响,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许多人交火呢。白天赐便叫一个护兵,「你到里头看看情况,怎么又打枪?是不是打中宣怀风了?」


    护兵说,「已经进去问了好几次,没有打着。那家伙很狡猾,林子又大,他到处藏呢。而且他手里有枪,也不敢追太紧。」


    白天赐心烦道,「放屁!他才一个人,为什么不敢追太紧?还不是廖翰飞那点小心思,想睡白雪岚的人,他这什么癖好?你快进去找他,要他别再耽搁,我可不耐烦。快去!」


    护兵只好走进林子里,没想到不到一会,就连滚带爬地跑回来,叫道,「不好啦!廖翰飞被打死了!」


    白天赐一愣,骂道,「去你娘的,胡说什么?」


    护兵说,「真不是胡说,不但他死了,他身边一个旅长也被打死了。我看见尸首啦,一个眉心中间开了一个洞,一个后脑勺崩出一个洞,我的妈,那枪法厉害。」


    白天赐简直不敢置信,赶紧从车里下来,因为膝盖发软,竟差点栽倒。护兵忙把他扶住。


    白天赐一抬头,就见许多人从林子里走出来,白家士兵做一堆走着,廖家士兵则抬着两具尸体,嘴里哭着嚎着骂着。


    白天赐忙赶上去,见他们抬着的其中一具尸体,正是廖翰飞,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颤巍巍地问,「这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廖家士兵说,「前头还好好的,我们走开没多久,忽然听见枪响,回头来找大少爷,他已经死了。这下可完了。」


    他们个个如丧考妣,白家士兵们却冷漠得很,见白天赐问,七嘴八舌地说,「突然就这样了,我们也是听见枪声去的,只看见尸体。至于谁开的枪,没人瞧见。」


    白天赐问,「宣怀风呢?到底在不在里头?」


    阳小夏和几个士兵都说,「他在林子里乱跑,看是看见了,可他跑得贼快,手枪又太厉害。现在也不知道躲哪去了。我们就这些人,大概抓他不着了。」


    白天赐急得脸色发青,责骂道,「抓不着?难道他干下这样残忍的事,就这样算了?我怎么向廖议长交代?」


    白家的士兵们默不作声,心想,你老子是五司令,又不是廖议长,你要向廖议长交代个毛?


    不过白天赐的话,倒是很得廖家的人心,那些廖家士兵,本就担心没有护住大少爷,回去要受惩罚,于是都说,「就是,绝不能放走杀害大少爷和孙旅长的凶手。就算把这林子给翻过来,也要抓到那姓宣的。」


    白天赐说,「你们放心,我也不能放过姓宣的。只是他太会藏,你们也搜了很久,并没有搜到人,再折腾一会,天黑下来,更难找了。究竟怎么办才好。」


    没人能拿出什么办法,一阵沉默。


    忽然,廖家那边有个声音说道,「放火。」


    众人猛地打个激灵。


    便有人说,「是的!一把火烧了这林子,他非往外逃不可,到时候一定能抓着。」


    他们说话的地方,离汽车停下的地方很近,蒋副连长被两个人看守在一辆军车里。他在车上早听得清清楚楚,白家的家务让廖家插手,已经让人很不舒服,现在若真要了宣怀风的命,军长那边万万交代不了,忍不住趁着看守的人不注意,打开车门往下一跳,冲到白天赐跟前说,「这不行。万一火烧起来,他不肯往外逃,或者想往外逃,却被困住,烧死在里面怎么办?」


    廖家的许多士兵愤愤道,「烧死更好,他杀了人,不该偿命吗?他自己要待里面,烧死了怨不着我们。」


    蒋副连长不理会他们,还是对白天赐恳切地说,「刚才林子里许多人放枪,谁知道廖家少爷到底死在谁手上?只有抓活口才能问准口供。若是不明不白的就把人烧死了,以后更说不清楚了。」


    话音刚落,身上就挨了白天赐的文明杖一下。


    白天赐骂道,「你是要等待处分的,也配在这说话?林子里就宣怀风一个,不是他杀了廖翰飞,难道是你杀的?还要问什么口供?不用再说,就这样决定。」


    说完,便指挥起廖家那些士兵来,「你们两个,赶紧开车回城里,给廖议长报个信。你们几个,去把汽车里的汽油弄点来。幸好天气虽冷,林子里许多枯枝,很容易烧起来。」


    蒋副连长还要说话,白天赐从护兵腰上取了枪,对着他额头上一抵,喝道,「你以为只有白雪岚敢杀人?我有爷爷的命令,杀你不算一回事!」


    蒋副连长被总督的命令压住,又处于无法抵抗的境地了,只能保持沉默。


    廖家士兵因为大少爷的死,心里充满悲愤,见白家少爷这样义气,十分感动,于是报信的报信,取汽油的取汽油,因为报复的心甚为急切,连汽车没了汽油怎么回城都不在乎,只管多多的取来汽油,把每一辆车的汽油都取尽了。再将林中易燃的枯枝枯草,在各处堆了十来堆,洒上汽油,火柴燃着往上一丢。


    这时日已往西坠下,大年三十的山风冷又急,火头一起,风助火势,顿时烧成一片。


    第十四章


    却说白雪岚这头,做了一件很痛快的事。他偷袭了城外两个秘密毒窟。


    其实济南城里和日本商会有海洛因交易的几个据点,早就被白雪岚摸得一清二楚,痛快地炸了。只是白雪岚做事的风格,讲究一个赶尽杀绝,以为狡兔也有三窟,搞毒品买卖的人都不傻,大概总会藏点存粮。因之这段日子,白天忙着对付廖家的赌场银行,晚上忙着安慰自己的爱人,转头还要派人暗中打探情报,实在将他一个精力十分旺盛的人,也煎熬得有些疲累。


    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真让他打探出来,廖翰飞还有两个秘密据点藏在城外,而且竟连他父亲廖议长也不知道。白雪岚一想便明白了,廖翰飞平时斗鸡走狗,又养着许多穿金戴银的姨太太,花销极大,这两个地方的存货,必定是他私藏起来,供自己牟利。


    再经过一番细查,竟又得了一个极要紧的情报,新的大买家大年三十要进行一笔大买卖,若错过日子,据点里的货物就要全部被买走了,如此一来,廖翰飞卖了货,得到一大笔钱,资金有了周转,他和宣怀风要断绝廖家银根的计划,就算失败了大半。所以白雪岚绝不能和廖翰飞讲客气,决定在买卖当日进行偷袭。只不过干的是打劫的买卖,子弹里穿梭的活计,他怕宣怀风担心,对宣怀风只字未提。


    在他的计划中,这个大年三十,自己去当强盗,宋壬保护宣怀风,很是妥当。没想到偏那样巧,韩未央派人求救,白雪岚想来想去,毕竟不能坐视不管,只好派出宋壬救人,换了房连长来保护宣怀风,勉强算两全其美。


    他早上郑重的将宣怀风交给房连长,便把全副精神投入到偷袭的行动上,带着一伙人出城埋伏下来。岂料不知为何,交易时间临时改了,让他窝在土堆里一点不动地足足等了几个钟头。到了下午三点过一刻,才总算等到日本买家露面,趁着双方交钱验货,白雪岚领着人忽然出现,打了他们一个猝手不及。杀人抢劫放火的勾当,白十三少已是老手,干起来比办海关总长的差事还顺当。


    捣完这一处,又马不停蹄地跑去另一处,再重演了一次杀人放火。


    痛痛快快的杀完抢完,白雪岚低头一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连忙往城里赶。


    果然到了白家大宅,一下汽车,就看见野儿从门里跑出来,叫道,「哎呀,过年呢,你看你这一身,难道到泥里打滚去了?」


    白雪岚笑着往她脸颊上轻轻一拧,说,「你猜对了,就是泥里打滚去了,滚出很多金元宝呢。你看我这样子,像不像一个财神?」


    野儿把头一扭,做出个不相信的样子说,「还财神,简直像个叫花子。」


    说着,眼睛往白雪岚身后一溜,低声问,「你没把他带回来罢?」


    白雪岚摇头,「满山洞的老虎狼,我带他来,给人家填肚子吗?」


    野儿低声笑道,「亏你骂得好顺口,自己的长辈,都成老虎豺狼了。不过你想得对,我本也想,今晚的年夜饭,你别让他过来。他在这,头一宗,老太爷绝对是要给他难堪的。你若是带了他回来,我就帮你把他偷偷藏起来。」


    白雪岚哈哈笑道,「不用你藏,我已经藏好了。」


    这时,白太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说,「是雪岚吗?怎么不进来,尽在大门外头嘻嘻哈哈。」


    白雪岚对野儿挤挤眼,忙走进大门里,看见白太太打扮得十分隆重,站在白司令身旁,似乎正要一同出门的样子。


    白司令一见他,就骂了一声小兔崽子,问,「整日不见人影,年夜饭也不要吃了?还站着干什么,走罢。若等你爷爷也到了,独你迟到,看你这狗腿还能完整。大过年的,一点不懂事。」


    白太太嗔她丈夫道,「别光数落儿子。大过年的,骂自己儿子的腿是狗腿,你就很懂事了?」


    转过头来,又教训起儿子,「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该总叫你父亲操心。你大伯等着我们呢,快把这身脏衣服换了,洗一把脸。我们在这等你。」


    白雪岚应了一声是,赶紧往里头走,野儿也跟在后头。


    两人一边往里走,白雪岚问,「对了,今天有我的电话没有?」


    野儿说,「没有。你是等什么电话吗?」


    白雪岚说,「不是。孙副官和怀风在一起,他知道我今天白天有事,恐怕一时联系不上,若有什么事故,大概他会把电话打到家里。」


    野儿说,「既如此,若没有事故,就不会有电话了。倒是宁愿没有电话来的好。」


    白雪岚说,「那是不错。」


    到了屋前,却见张大胜从里面跑出来,向白雪岚敬个礼,报告说,「我在这等半天啦,就是不见总长回来。金龙大饭店被炸了,那个弄兵工厂的洋人死了。」


    白雪岚一沉默,叹口气说,「我考虑不周。这伙人丧心病狂,光派几个人保护是不够的。」


    想到宣怀风也是敌人的重要目标,无端又担起心来,问张大胜,「有没有宣副官的消息?」


    张大胜惊道,「宣副官也在金龙大饭店?哎呀,我一点也不知道。」


    白雪岚说,「他不在那。我是问你,有没有收到任何宣副官的消息。」


    张大胜说,「没有。总长你担心宣副官,怎么不打个电话去问问?」


    白雪岚叹道,「我把他交给两个得用的人,让他们把宣副官藏起来。为了安全,临时挑选的秘密藏身点,索性连我也不告诉。要等过了晚上十二点,孙副官才会打电话来,向我报告情况。只是现在我真有些后悔,不该太秘密主义。」


    张大胜憨憨地一笑,「不怪总长。聪明人就这样,想得越多,越是烦恼。」


    白雪岚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忙说,「安德鲁出事,只怕衡园饭店那位也有危险。我要打个电话。」


    说着找到电话机,拨通衡园饭店,要找江合宜。饭店里接电话的门房答说,「客人已经走了,说是去什么连队的营地。」


    白雪岚不禁诧异,连队的营地,多半是加强连了,只是江合宜一个书呆子,怎会如此机警,而且他从哪知道加强连?因此赶紧挂了,再拨一个电话到加强连,叫人找江合宜。


    一会,江合宜接了电话,马上解了他的疑惑,在电话里很轻松地说,‘我没有这样的觉悟,是怀风打电话去提醒我。我到这里来,也是他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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