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弄
    这样一个大数目,他竟如此从容地说出来,周围的人又是一阵骚动,大家望他的眼神都有点变了。


    只有廖翰飞是见惯大钱的,对围观者的震惊很不屑,反而对宣怀风说,「不够,不够,一盘一万,二十盘,要二十万。」


    宣怀风脸上逸出一丝浅笑,解释说,「你误会了,十万,是一盘的钱。」


    这一下,周围又是轰地一下炸开,许多人都不敢置信地呀出来。连廖翰飞也脸色微变,懵了一下,心想,白雪岚再大方,也绝不能拿着整整两百万让他乱玩,难道这里头有埋伏?


    他摸不着底,有些忐忑起来,强笑着说,「宣副官,好大手笔。」


    宣怀风待人一向谦和,可因为厌恶他总拿秦思燕来落白雪岚面子,又强赠鞋票恶心人,所以对他是一点客气也不讲,淡淡把他刚才说的话反赠回去,「难不成你这就怕了?你没钱,我可不会借你。」


    围观的人们觉得他这话很俏皮,有几个人忍不住噗地笑出来。


    廖翰飞被挤兑到了墙角,无论如何下不了台,心里盘算,这赌场是自家的,他们要在洗牌的时候动手脚,哪不能够。要是他们敢玩换牌的把戏,那更好了,我这里许多双眼睛盯着,准能抓他们一个现行。到时候,我用出千的罪名把他扣押下来,他还不由得我摆弄?是了,他以为拿出大赌注,就能打我的心理战,可我又岂是这么容易被唬住?


    他想来想去,全想不到这场赌局里,宣怀风能占哪一点上风,便觉得安心了许多,冷笑道,「很好,我也不说废话了,干罢。」


    把两手袖子卷起,拿起面前的扑克牌来发。


    这一盘廖翰飞亮出来的一张牌,牌面是个六,宣怀风看自己的两张牌,加起来却是十三。


    廖翰飞问,「你要不要?」


    宣怀风说,「不要了。」


    廖翰飞把自己的牌一翻,下面又是一张六,再要一张牌,还是个六,一共是十八点,赢过了宣怀风的十三点。


    旁边的人纷纷羡慕道,「好运气。」


    白雪岚早写好了一张十万的支票,放在桌上,廖翰飞一伸手,毫不客气地把那支票拿了去,在手里挥了挥,得意道,「看来你不但保不住人,连钱也要一并奉送过来。我就笑纳了。」


    他哪知道,宣怀风见他连拿三张六,一张大牌也未出,心里比他更高兴,知道接下来自己的赢面更大了,微笑着说,「请再发牌。」


    第二十三章


    廖翰飞便又发牌。这一盘,廖翰飞拿了六七八三张牌,竟凑成了一个二十一点,又把宣怀风给赢了。白雪岚面不改色,又递过一张十万的支票。周围的人看着那支票,比正在赌的人还激动,嚷嚷着喊说,「二十万块钱,别人三辈子都赚不到,这两分钟不到就进口袋了。唉,人家怎么就有这样的富贵命!」


    可是接下来,廖翰飞的运气就不怎么好了,宣怀风的牌虽然不怎么好,但庄家却总是撞见大牌,每每爆牌,一爆牌,就要赔一注。开始赢的两张十万元支票已经输了出去,后面连着五盘,只赢了一盘,自己反而开出四张十万元的支票。


    廖翰飞银行帐户里头,也就五十万左右的款子,四十万支票开出去,不由得心慌起来,心想这真是见了鬼,怎么总是爆牌?可真是不能再输了。偏偏这一局,手里两张牌加起来,又是十六,他做庄家的人,是必须再要牌的。


    廖翰飞问宣怀风,「你还要不要牌?」


    宣怀风一点犹豫也没有,摇头说,「不要。」


    廖翰飞搓搓冒汗的手,眼睛往上一翻,「你这牌面上是个五,就算你下面是个a,最大不过十六点。你怎么不要牌?」


    白雪岚坐在宣怀风身边,正拿着廖翰飞写的四张支票在欣赏呢,闻言哈哈一笑,「要牌不要牌,是他的自由。他既然说了不要,你少废话,快开你的牌。」


    廖翰飞只能把自己的底牌翻开。


    白雪岚笑吟吟的说,「不够十七点。好,你必须给自己发一张牌了。」


    廖翰飞拿着扑克,手里汗津津的,想着刚才加牌,几次都爆了,这次难不成还是一样?犹豫着不肯动。


    白雪岚故意催促,「快发呀。」


    廖翰飞一咬牙,翻出一张牌来,是个六,加起来是二十二点,竟然正好就爆了。


    围观的人们都摇头说,「这也怪不得,十六点翻牌,本来就容易爆。这庄做得难。」


    廖翰飞此时不但手心冒汗,脊背也是冷的,写那张支票时很用力,笔尖把支票纸都要捅破了。他强做镇定地递过支票,说,「我喝一口茶。」


    手下送了茶来,他端杯喝着,低声问,「看清楚没有,他们到底怎么动手脚?」


    手下一脸无奈地报告,「我们几个人盯着,实在看不出他们有动手脚。」


    廖翰飞说,「一定有,你们这些蠢材,怎么就看不出来?公冶先生呢?」


    但凡开赌场的,都要提防有人耍诈出千,总要请几个高手镇场。廖翰飞所说的这位公冶先生,正是廖家重金请来的大行家,其人深谙各种赌博千术,但凡在赌桌上出千,没有不被他识破的。


    手下说,「公冶先生已经来了,他也说对方没有偷换牌。您看,他就站在姓宣的隔壁呢,要是动手脚,他老人家那双利眼,还能看不出来?」


    廖翰飞往桌对面一看,果然公冶雄做普通人打扮,已埋伏在那里做侦查了。


    他喃喃道,「这就奇了,难道他运气就这么好?既然是靠运气,那我要把他这好运气给破坏掉。」


    这一边,宣怀风等着庄家回来,悠闲得很,就和白雪岚聊天,有趣地问他,「你看怎么样?财神现在出来了吗?」


    白雪岚说,「从今以后,我可不敢得罪你了。得罪了你,要倾家荡产的。」


    宣怀风微笑着说,「不用怕,只要你不赌钱,别给机会我对付你就成了。」


    白雪岚拿着赢的那一叠支票,在桌子边拍了拍,问,「你现在是大财主了,以后我可要靠你吃饭。」


    宣怀风说,「输赢未有定论,财主不财主,赌完再说罢。实在话说,这几张支票,一半是计算的结果,另一半,也是我今天运气很不错。」


    正说着,廖翰飞喝完茶,已红着眼回到桌旁,往发牌位上一屁股坐下,沉声说,「今天太倒楣,我要洗一洗楣运。」


    便把那叠未发完的牌拿起来,作势要洗牌。


    白雪岚说,「等等!这一轮牌还没有用完就洗牌,没这样的规矩。」


    廖翰飞说,「规矩当然有。平常你们输狠了,也不是要求洗牌吗?」


    白雪岚说,「你糊弄谁?赌客要求洗牌正常,你是庄家,牌本来就是你们的人亲手洗的,凭什么现在又洗?」


    此话一出,周围的赌客们都支持白雪岚,纷纷说,「是呀,做庄的人哪有中途洗牌的道理?这是输不起,要做手脚吗?」


    把廖翰飞气得个七窍生烟,对他们吼道,「都给我闭嘴!我家的赌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杂碎说话?」


    宣怀风这时却很大方地让了一步,说,「你要洗牌便洗罢,我是无愧于心的。不过,洗牌可以,你不能换牌。」


    廖翰飞恼道,「你这是质疑我们赌场的信誉,我廖家的招牌挂在上面,还能做这种下流手脚?」


    拿着扑克牌,哗啦哗啦地狠洗了几通,咂吧着嘴说,「得了,楣运都洗光了。」


    重新发牌。


    宣怀风拿了十七点,马上说不要牌了。


    廖翰飞拿着自己两张牌一看,是两个八,加起来又是十六点,顿时暗中打个寒颤,心里狂叫,怎么又是十六,不会真撞着鬼了?胆颤心惊的再要一张,却是个五,凑成了二十一点。


    廖翰飞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下大定,哈哈地笑起来,「我就说,霉运洗掉,好运就到家门了!」把那张五往桌上用力一掷,「二十一点!」


    输出去的五张支票,便马上赢了一张回来。


    于是他振作起来,摩拳擦掌,大有要收复失地的意思,不料接着三盘,又是赢一输二,刚赢回来的那张支票,顿时又飞到白雪岚手里去了。廖翰飞振作起来的信心,不由又萎靡了一大截,手里乱拨着牌,转过头低声问手下,「还有几盘?」


    手下算着说,「六盘。」


    白雪岚耳朵灵,隔着桌子把话都听到了,笑着揶揄,「还没到二十盘就想退出?可以。你说过的,就当你二十盘全输,赔出二百万现钱,大家好早点回去睡觉。」


    廖翰飞转过头,恶狠狠地对着白雪岚一瞪,磨着牙说,「还没有赌完,你放什么闲屁?我现在输了五十万出去,接下来六盘连赢,还赚你十万。」


    白雪岚悠悠回道,「你签了五十万支票出去,银行里款子够吗?可不要我明天去银行提款,你闹一个跳票。我提不到钱没什么,你们廖家做大生意的跳了票,这声誉上的损失可太大了。」


    第二十四章


    他说的,正是廖翰飞此刻心里最煎熬的,他银行里能签的款,几乎已经签完了,若说中途退出,生生赔出两百万,更加糟糕。换了是别人,还能仗势欺人,让手下打一顿丢到大门外,偏偏这白十三的势力和他不相上下,真大打出手,事后四大家族开起一个公论会来,自己难免说不过道理去。


    要是说不许他们押每盘十万的注,自己说过的话吞回去,就要自认是别人养的狗,叫他这廖家大少爷以后如何见人。


    廖翰飞思来想去,心里煎熬得不行,手里那把牌几乎要捏碎了。这时,那位公冶雄已不知不觉站到了他身后,悄悄对他说,「廖议长已经知道情况了,打电话来吩咐,赌场若毁了信誉,不是几十万可以弥补。无论如何也要维持下去,实在不行,先拿着赌场帐上的钱开支票罢。」


    廖翰飞低声问,「你看出他们玩什么花招了吗?」


    公冶雄摇头,叹道,「实在看不出,不像动了手脚。大概我也老了罢。」


    廖翰飞咬牙说,「总不能眼睁睁输了大半个家当,你必须想个法子。」


    公冶雄露出为难的表情,低声说,「手艺都是几十年练出来的,现在上百双眼睛盯着,就算有法子,我也不可能现场教会您。不过,要是他们真有出千,还有最后一个破釜沉舟的土法子,破他们的伎俩。」


    附耳过来,说了几句。


    廖翰飞眼睛一亮,挺直了背转过身来,对宣怀风说,「你总是赢,我看很不对劲,别是出老千。」


    今晚赌桌上的合作,宣怀风负责赌,白雪岚却是负责接招说话的。白雪岚当即就说,「你赢了就寻常,别人赢了就出老千吗?你这赌场要是这样经营,我看没有客人敢进门。」


    赌徒们的心态,当然是偏向白雪岚的,都开口附和,桌旁发出嗡嗡的人声。


    廖翰飞说,「既然没有出老千,那你自然没什么要掩饰的了。大家离桌子远一点,不动手,用竹竿子挑牌,你敢不敢?」


    这竹竿子挑牌,不许用手碰牌,就杜绝了换牌出千的可能性。离桌远,要偷看对方底牌的难度也就更大。


    白雪岚听了,拿眼去看宣怀风。宣怀风本来就不是靠着换牌取胜的,当然并不介意,很大方的就点头了。白雪岚对廖翰飞笑道,「看你输得可怜,今晚就让着你出花样。取竹竿子来罢。」


    当下便有赌场的人取了竹竿子来,一方给了一支。


    历来动用竹竿子的赌博,必是充满惊险和警惕的大赌。旁观的人们感受着这庄严的仪式般场面,不禁肃静起来,呼吸都屏住了,场面竟忽然变得诡异的死寂一片。


    可不管用竹竿子还是铁杆子,赌博的规则还是一样,发的牌也还是原本的那一叠,接下来六盘,廖翰飞竟只赢了一盘,又输了一大笔出去。


    二十盘地狱似的赌博终于结束。廖翰飞抖着手签出最后一张支票,脸已经死灰一片,站在赌桌旁边,一双膝盖发软,要两只手撑着桌面才能勉强站着,脖子上的青筋凸起,跳得比白雪岚刚才厉害了十倍。


    白雪岚数数手上的支票,不但前头自己签出去的都收了回来,还倒赢了八十万,这样一笔巨款,对他来说也很不小了,何况赢得这样痛快,心情很好的站起来,对宣怀风笑,「赌完了,回去数钱罢。」


    宣怀风说,「等等,还有一件事。」


    他从白雪岚手里,取了一张支票,走到廖翰飞面前,轻轻放在桌面上,说,「我做人是讲道理的,这留给你。」


    廖翰飞已是心如死灰,万万想不到对手竟如此慷慨,惊疑之余倒有些感动,拿起那支票说,「这怎么好……」


    一语未了,宣怀风已补了下一句,冷冷道,「拿去买鞋,十万块,够你穿一辈子了。」


    廖翰飞一张脸,顿时从灰白胀成了青紫。


    白雪岚也想不到宣怀风来这么绝妙的一手,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将三层楼的屋顶都要穿破了。偏生赌徒们里面,也有听说过早上鞋袜店那场闹剧的,也有趣地笑起来。有不明白的,一问旁边的人,事情也就传开了。


    白雪岚一手拿着八十万支票,一手携着自己的心肝宝贝,前后由宋壬领队的护兵族拥,意气风发地离开赌场。大门外的汽车已经等着了。白雪岚上了车,把支票随手一扔,抱着宣怀风就狠狠吻了一气,边吻边说,「亲亲,你真是个活宝贝。到底你是怎么赢的,快说来听听。」


    宣怀风笑道,「你要学会了再去沉迷赌海吗?对不住,我不能把你带坏了。」


    白雪岚不以为意,手只管往喜欢的地方摸去,随口说,「你不带坏我,我也能坏起来。这就坏给你看看。」


    汽车后座里,令人脸红的气息,很快弥漫起来。


    开汽车的是白雪岚亲信的人,跟着白雪岚久了,对后座的事也能做到视若无睹,安安稳稳地开他的车。等汽车开到白家大宅门外,宣怀风已筋酸骨软,行动上有些不方便了,只是怕白府里的下人们看见丢脸,坚定拒绝白雪岚抱他进门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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