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弄
宣怀风心中翻风起浪,当着一个陌生的女士的面,不愿露出难堪的样子来,强笑道,「我并不知道有这样的事。对不起,我是满足不了你的好奇心了。」
再不多说什么,匆匆离开了。
第三章
白雪岚今日除了见贝特朗,原本尚有几件要事待办。可中午一顿大餐吃得心神不宁,那烤羊排化成一排手雷,都拴在脊梁骨上了,他把贝特朗送回饭店,也就推了后面的几个约会,要到五司令那去与宣怀风会合。
坐在汽车上,忽又一想,自己和贝特朗见面,实无私意。若急匆匆过去找怀风解释,岂不是反把嫌疑坐实了?可不能犯这种傻。
那晚和怀风闹得拿墙打窗户,被迫分开,都在自己性情太急躁上。这次必须吸取教访,不再心急误事。
与其追到五叔家里,越抹越黑,不如先回家沉静下来,好好想想说辞。
怀风把兵工厂的公务办完,总要回来的。到时心平气和,好言好语和他把事情说开,岂不天下太平?
有了这样一番筹划,白雪岚也就镇定些了,吩咐司机,「先不去五司令那,回家罢。」
到了家,一进小院,蓝胡子他们都正等着,报告说,「审清白了,奸细叫万光,也是个听差,和死了那个钟会是一伙。他们两人都收了廖家的钱,往廖家送消息。军长那天出城的消息,就是他们泄露的。所以廖翰飞才带人去打军长的埋伏。」
宋壬说,「孙副官脑袋上那个洞洞,也是这厮敲的。」
白雪岚问,「人还活着吗?」
蓝胡子搓着手笑道,「还有气。军长是想痛快点,还是零碎点?」
白雪岚摇头,「这么个东西,杀了没大用。先留着吧。」
又问,「门房那里,又是哪边的黑手?」
蓝胡子说,「老路不承认他是奸细。他说,他没把宣副官出门的消息报告上去,一是当差不用心,忘了,二是因为宣副官给的赏钱少,他有些怨恨。但他实在不晓得宣副官会出事。」
白雪岚冷笑道,「这话里头就有毛病。既然怨恨,那就是放在了心上,又怎么会忘了?他不报告,大概以为我找起副官来,一时寻不着人,要拿副官发个脾气。这种人,因一些鸡毛蒜皮缘故,常常暗中使坏,或把消息送慢一点,或把报告的话漏一句,看着是小玩意,往往能坏大事,所以最可恨。等怀风回来,我非好好整治整治这个老路,出一口恶气。」
野儿正好倒了茶来,听见这话,就说,「为什么等他回来?少爷整治人,哪一次不是血糊糊的,宣副官心又软,看着你为了他打杀人,大概心里要过不去。你为他出气,倒成了给他添烦恼。依我看,趁着他还没回来,赶紧料理了。等他回来,宅子里一片清净,大家该干嘛干嘛,岂不是好?」
孙副官拿着一叠资料在旁边,总不说话,这时候才笑道,「野儿几天工夫,已经把宣副官的脾气摸透了。我也正想和总长说,这阵子大事小事不断,还该让宣副官喘口气。」
白雪岚要等宣怀风回来才动手,实有借此向宣怀风示好,然后再求和解的意思,一经野儿提醒,已明白自己这是弄巧反拙,笑道,「有意思,如今你们倒把他给捧上天了。也不光是你们,昨晚母亲见窗户玻璃打破了,也只数落我,强把他带去自己院里睡,这就是怕我欺负了他的意思。其实,我何尝敢欺负他?在他面前,我是怎么赔小心也不为过的。」
昨晚窗户到底是怎么破的,众人都心里有数,也就含糊一笑。暗忖,你发起脾气来神佛不顾,提刀拿枪,就算不是欺负,那至少也算是吓唬。
此外还有一些琐事,孙副官做了一番简单报告。白雪岚等孙副官报告完,把他递上来的几张纸接了,随手往怀里一揣,站起来说,「那好,也不必再等,现在就把这些杂碎给料理了。」
便去见白太太。
恰好老路的婆娘孙妈也在白宅中当差,因为男人被士兵抓走了,便也来找白太太,淌眼抹泪地说,「给白家当了这些年差,从没敢犯过大错。大门每天进进出出多少人,谁没有个走眼的时候,不至于抓去枪毙呀。我婆婆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有个长短,白发人送黑发人,只怕也活不成。太太不看僧面看佛面,瞧在上了岁数的人脸上,发发慈悲吧。」
白太太坐在铺了软垫的圆椅里,拿着白六小姐送的一个佛珠链子,只是闭目养神。
这老路,她是知道的,贪酒好钱,门房这个肥差能落到他头上,看的是他母亲的面子。他母亲路妈妈从做小丫鬟起就在老太爷房里伺候,后来白家免了她的赎身银子,让她到外头嫁人。她守寡后带着儿子,还是回来白家帮佣。老太爷念着从前的情分,待她倒不错,而且又是个知道自己喜好的人,做的饭菜也知道自己口味,因此连到追云山养病,也不忘把她带着。如今算是老爷子身边有资历的老人了。
白太太不说话,孙妈只管嘤嘤呜呜,「也是他倒了血楣,漏了哪一个没报告都行,偏偏漏了少爷心尖上的人。要不然,少爷哪能和我们下人为难。都是我们没长眼,小心了多少年,一个不留神,就要被枪毙。」
白太太把佛珠链子拿在手上缓缓转了一会,才说,「带他走,也就是问个话,你听谁乱嚼舌头说要枪毙了?」
孙妈说,「就算不枪毙,也恐怕去了半条命。听说宣副官在太太这里,请太太让他出来,我当着太太的面,给他磕一百个响头,给他赔礼。要是嫌我上不了台面,磕的头不管用,那让我婆婆来给他磕。大不了我们一家老小,都磕死在他眼皮子底下,好让他消了这口气。」
白太太听着这话不对味,手里转动的佛珠一停,正要说话,忽然看见白雪岚走进来。
白雪岚在外头,已把孙妈的话听在耳里,进来后叫了一声「母亲」,便转头望着孙妈问,「你男人是我叫人带走的。找人算帐,该找我去。你找宣副官干什么?」
他进门的时候大概带了一阵冷风进来,孙妈见他站在面前,就觉一股冷飕飕的寒意扑面而来,低了头,嘴里却还嘀嘀咕咕,「我们凭什么找谁算帐,我们的命都是贱的。我婆婆伺候了白老太爷一辈子,也比不过别人一根头发。宣副官当然是极尊贵的,可难道真到这分上,没把他伺候好,就要我们家破人亡。我们这几个蚂蚁似的,死了就死了,只怕以后也没谁敢接这份差事。」
白雪岚好笑道,「好胆,竟吓唬到我头上来了。」
孙妈还是低着头,说,「我没那个胆子,不过老太爷说过,凡事都要说个道理。天底下再大,也大不过一个理字。」
白雪岚也不再和她说了,朝白太太望,恭敬的问,「依母亲的意思,该怎么办?」
白太太见孙妈仗着白老太爷的势,和白雪岚一句顶一句,心里也不痛快,她向来沉稳,只在旁矜持地听着。现在见白雪岚问,淡淡地说,「这家里的事,你父亲都撒开手了,何况于我。你如今也大了,该管的就管起来吧。」
白雪岚正等白太太这一句,便当即叫了两个管家来,吩咐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
白家宅里的听差老妈子门房等等,这两日时时看着拿枪的粗鲁大兵在院中来来回回的巡逻,稍走错一步,就要受到严厉的盘查,有的胆子小的惶惶不安,又有另一些人,逍遥日子过惯了,忽然被拘束起来,不禁对主人家很不满意,说白雪岚煞星转世的也有,说白家大过年的撞了耗子精的也有,至于宣白二人之间种种,更是当新闻一样传递。那传递之中,又往往带着一个不可言传而只能意会的眼神。
这时听说少爷召人,又有点害怕,又知道有一番热闹可瞧,男男女女,百来号人,在正厅前面的大天井,乌鸦鸦站了一片,嗡嗡地交头接耳。不一会,野儿指挥着两个丫鬟,搬了一张太师椅摆在台阶上。
白雪岚施施然从屋子里来,往太师椅上一坐,蓝胡子、宋壬、孙副官等在旁边簇拥着。又忽然听见整齐的脚步声,十来个持枪的大兵踏着步子进来,在台阶下排成两列。
一看这等威严阵势,便知道今天有人要倒楣了。原本嗡嗡作响的人群,马上静默起来,众人都伸着脖子往白雪岚处看,瞧他要怎么发落。
大管家上次挨过白雪岚的脾气,如今办事多了点小心,亲自把名点了一遍,跑上台阶对白雪岚回话,「除了被宋队长带走的几个,其余的都在这了。」
白雪岚点了点头,这才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带上来吧。」
下面列队的大兵里面,有两个马上跑了出去,拖了一个男人进来。那人已挨过一顿臭揍,被两个大兵拖着,两脚耷拉在地上,脸低垂着,身上的衣服又是灰又是血。
大兵把他拖到台阶下,径直往地上一扔,那人在地上连翻了两个滚。孙妈见他身形酷似丈夫,早扑了过去,嚷嚷着大哭道,「杀千刀的,你到底犯了什么天条,遭这样的罪!」
第四章
孙妈把他抱了起来,拂开乱糟糟的头发一看,却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白雪岚说,「你男人还在后头,你先站到一边去。」
人群里面,便有一阵窃窃低笑。
孙妈因为婆婆伺候老太爷的关系,在白家当差的人里面,向来是高人一等的,现在当着众人的面,认错了丈夫,真是丢了一个大脸,也不敢再哭,把抱着的男人丢下,讷讷走到一旁。
这男人经她一抱,一放,人已翻过来,脸朝了上,众人有些站在前面的伸着脖子一看,却谁也不认得,都觉得得奇怪。
这时,宋壬走下台阶,踢了那男人一脚,大骂道,「王二狗,要你到白家传个口信,给的报酬不少,连钱夹子都给了你了。你东西收了,却不报信,差点害死了人,这笔帐,咱们今天算算!」
原来当日宣怀风跟踪绑架了安德鲁的黑色轿车,一时找不到人求援,心急乱投医,随便找了一个路过的人,说了两句话,丢下钱夹子就跑了。当时捞到这钱夹子,正是此人。
王二狗本是个不务正业的闲人,这两日有了钱,在窑子里花天酒地,不知日夜,忽然被人从窑子里提溜出来,痛打一顿,直到此时,才知道是那只从天而降的钱夹子惹的祸,忍着浑身疼痛,嚎哭道,「真不怪我!我也就在路上逛逛,不知怎么就被那骑马的小爷拦住了。他话说得快,里面还有什么洋名,谁听得懂?我还没醒过神,他就丢下钱夹子走了。我怎么知道要报信?又怎么知道要往哪报?冤枉!冤枉!」
宋壬又往他身上一踹,恶狠狠道,「放屁!洋名你不懂,白家你总懂吧?但凡你到白家来说一声,哪怕说不清楚首尾,我们也能猜个七八分,偏你这王八蛋,收下许多钱,却连一趟腿也不肯跑。要是宣副官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总长零剐了你!」
王二狗不到白家报信,也不单是为了偷一回懒,省下脚力,而是他担心那骑马的青年,只是因为事情急切,才给这么一大笔钱,要是自己上门报信,对方又反悔了,问他要回钱夹子,这可怎么办?天上掉下的大馅饼,可不能又让人收回去。
所以宁可不报信,往人群里一藏,还能落个实在。
王二狗扛打不过,捂着被踢到的肚子干嚎,「再不敢了!白大爷,你大人有大量,花了多少,我还就是!我一定还!」
孙副官说,「我们总长还在乎这几个钱?只是你既然是本地人,不该不知道白家。大概你以为匆匆一面,给你钱夹子的人,未必记得你的长相。大概你又以为,满大街的人,我们不知道你名姓,就找不着你,是不是?那你就太把白家看不起了。我们总长为着这个,很不高兴。」
宋壬把王二狗拽着领子拉起来,赏了一个大耳刮子,喝道,「你一个穷混混,忽然发了财,请狐朋狗友胡吃海喝,包了一个二等馆子,有没有这回事?你前晚弄了三个窑姐在屋里,对着她们很得意,说遇上一个送钱夹子的大傻子,有没有这回事?白家真有心要查,连你几岁开始尿裤子都能知道,他妈的你还以为能瞒过我们?」
其实,短短时间就能找到王二狗,也只能说是幸运。
白雪岚带着宣怀风从郑家窝回来后,就曾问过出城前的事,知道宣怀风把身上的钱掏空了去买一个路人送信,但那人压根就没有露面,白雪岚就留了心。
论起来,这只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这件小事,恰好断了白雪岚最重视的宣怀风的消息。想到自己原来是可以接到一个重要线索的,却因为这路人不负起责任,差点错过拯救宣怀风的机会,白雪岚怎咽得下这口气?
本打算把手头大事办了,再细细查访,找出这人来好好教训。不料为着对付白碧曼,给甄修言找一个情投意合的红颜知己,白雪岚派人到胡同窑子里摸底,不但找到一位爱《牡丹亭》的梦云,还恰好听见妓女们传的一个新闻,说有个小混混被钱夹子砸到头上,发了一笔横财。
得了这个消息,再顺藤摸瓜地一查,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王二狗却不知道有这样一番缘故,想着自己在大街千万人里随意走走,不留姓名,居然也被翻了出来,连自己在窑姐面前说的话都一字不差,这白家可真是手眼通天,当下也不敢狡辩,跪在地上只是喊,「白大爷饶命!」
蓝胡子一直在白雪岚身旁像门神似的站着,这时接了白雪岚一个眼神,往前一站,「为你这个狗东西,害军长的干哥哥在城外出了事,本来要枪毙你,军长说他干哥哥不爱杀人,又是大过年的,饶你一条狗命。不过你既然连一趟信也不会送,这狗腿留着也没用,废了吧。」
拔出手枪,居高临下对着王二狗的两腿,砰砰两响,震得众人都打了个哆嗦。王二狗腿上血流如注,惨叫不绝。两个大兵眉头也不皱一下地把他拖走了。
阶下流了一大滩殷红的血。
有了这样一个开场,那些听差里原本想看热闹的,也就老实了,个个垂手恭立,眼睛都往脚尖上看。
坐在上头的白雪岚这才开口笑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人收了白家的钱,却不干事,所以我叫人把他抓来教训。钱不值什么,我对能做事的人,很愿意花钱。但你们记住,白家的钱,是不能白拿的。」
说罢,对宋壬点了点头。
宋壬一挥手,又有两个大兵出列,不一会,竟是拖了一个僵硬的死人上来。
那死人在水里泡过,发胀得十分狰狞,偏那两个大兵事先得过指示,并没有往台阶前走,而是把死人往人群里一丢。众人顿时炸了锅,轰地一下散开,又被士兵们用枪逼着站回去。几个胆小的丫鬟当场被吓得晕死过去,被孙副官命人抬了下去。
白雪岚脸上春风一般和蔼,笑道,「你们不必怕,攘外必先安内,我今天就是安内来着。白家给你们的工钱,向来只会比外头的多。说到吃穿,也不亏待你们。不料待人恩厚,别人未必感恩。我这次回来,竟是发现家里越发不成样子。没办法,我总要料理料理。」
蓝胡子对着那死人一指,大声说,「这个钟会,你们里头大概有人认识。就算不认识,也看看清楚,这就是卖主的下场。我今天先弄死他,明儿得了空,再查查他家还剩什么人,有一个弄死一个。别以为人死帐烂,一了百了。我蓝胡子从前吃的哪碗饭,你们都知道。我不信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信的是赶尽杀绝。谁敢出卖军长,我让谁全家死光。」
众人个个颤栗,鸦雀无声,蓝胡子的声音便像在众人头顶上打雷似的。偶尔有人斗胆抬眼往上一窥,见着白雪岚满脸含笑地坐在太师椅里,只觉那笑容冰似的人,吓得又赶紧垂下眼。
把钟会抬进来的那两个大兵干完差事,并没有归队,又到外头去了。他们前头抬了个死的进来,这次再抬进来,却是一个半死不活的。
孙妈这次可认清楚,正是自己的男人老路。可刚刚看了两场血淋淋、阴森森的大戏,她再也没胆量大吵大闹,两个大兵把老路放在台阶下了。老路闭着眼睛,好像昏死过去了。孙妈走过去,看着受了刑的男人,可怜的呜咽起来。
被召集到天井的众人,都是给白家帮佣当差的,虽然平日也看不惯老路一家狗仗人势,但毕竟都是熟人,不免也生出兔死狐悲之感,看着孙妈的眼神,都带了一点同情。
白雪岚却是极悠然的,笑吟吟地问,「你还要和我讲道理吗?」
孙妈委屈地耷着肩膀,哽哽咽咽地说,「少爷,您是高了我们几个头的贵人,您说太阳是黑的,它就是黑的,我们哪敢和您讲理?这世道,不容我们这些下人活。」
蓝胡子喝住她,「好胆!到现在,你还敢和军长硬着脖子说话?」
便要指挥士兵来拿她。
白雪岚伸手止住,对孙妈笑道,「你当着这么些人面,说我不讲理,这个家,我以后可不好管了。如今便是你不要讲理,我也要和你讲讲理。我问你,你们夫妻连你婆婆,都在我们白家当差,白家有没有克扣过你们的工钱?」
孙妈说,「这是没有的。」
白雪岚问,「一个月,你们能得多少工钱?」
孙妈不知他问这个是什么用意,但当差的工钱,底下人都知道数量,也并没有什么要隐瞒,便说,「太太待我们是过得去的,一家子每个月的工钱加起来有七、八十块。另外,老太爷每年节下,都给婆婆一、两百块的打赏,让她攒起来做养老钱。我们也是有良心的人,老太爷、老爷太太对我们的恩德,一刻半刻也不敢忘。」
第五章
她这话倒不假,如此的工钱在济南城里,已是少见的丰厚。不过她只提老太爷和老叶太太,把白雪岚漏在一边,里头的意思,众人也听得出来。
白雪岚却说,「照你这么说,一年算下来也不过一千来块,你不吃不喝存上十年,也不过万把块,我打几把小牌也就没了。像你们这样当差,还不如到外头做点生意。把家里祖产房舍卖一卖,也就有本钱了。」
孙妈说,「您真是拿我们开心。我们哪有什么祖产房舍?要是有,也不会来给人当使唤。」
白雪岚问,「洋货行投点股份,买卖股票,也能赚大钱。」
孙妈说,「我们更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