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弄
    眼看着两位妙龄女郎离开,白雪岚任务达成一半,正想着怎么把两位太太也请回去,自己好去找宣怀风做点甜蜜的事。


    管家忽然又走了进来,报告说,「韩小姐探望少爷来了。」


    白雪岚脱口而出,「不见!」


    白太太朝他厉瞪一眼,「别的人你不见,我不说什么。这一位,你要是敢赶她走,以后就别叫我母亲了。」


    白雪岚苦笑道,「这病恹恹的样子,也不适合谈女朋友。等我病好了再谈不是一样?」


    白太太冷笑道,「这是苦肉计和缓兵之计一起对我使呢。」


    说着也不问白雪岚的意思,吩咐管家,「快把韩小姐请进来。」


    管家将韩未央请到屋子里。她今日仍是做中式传统女子的打扮,外头紫裘披风一解,长旗袍裹出一身的玲珑凹凸,显出极有风情的曲线美。


    白太太见到她总是喜欢的,便对大太太笑着夸她,「你瞧这身条子,别说我现在,就是我年轻那会,也是一点也不能比。好衣服穿在她身上是衣服,穿在我们身上,也就是裹木头的破布。」


    大太太目光在韩未央身上转了两圈,又在韩未央高挺的胸脯上定了定,接着,又在她翘挺美丽的臀部曲线上一过,附耳和白太太说了一句什么,顿时两人都笑了。


    韩未央落落大方地问,「两位伯母嘀咕我什么呢?」


    白太太说,「这些话不便当着雪岚说,我们自己说着乐罢了。总之是说你的好话。韩小姐,你和雪岚慢慢聊,我和大嫂还有事,不陪了。」


    便和大太太都站了起来。


    韩未央一点也不拘束,送她们到了房门,说,「我一来,伯母就要走,大概是不喜欢瞧见我。是不是我做了什么错事,让长辈们不喜欢?」


    白太太笑道,「傻孩子,正是喜欢你,我们才要走呢。你快进去罢。」


    韩未央遥遥看着她们出了小院门,才回身到了房里,见白雪岚已经把身上被子揭开了,正找衣服要换。


    见韩未央回来,白雪岚一边弯腰往脚上套袜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现在没有外人,大家是老交情,也不必装面上的功夫。我知道,你拿着我抢劫了欧玛集团继承人的事,要从我这敲点兵工厂的股份走。这事我们以后总要谈的,但不是今天。今天你先回去,过几天等我找你谈。」


    韩未央身子一歪,便在床边微风拂柳般的斜坐了,微笑着问,「为什么赶人?怕你的宣副官瞧见我,泛点酸味吗?」


    白雪岚说,「我们之间很清白,他泛什么酸味?」


    韩未央慢悠悠说,「两家长辈开始忙活时,我很不在乎的,现在倒是有点动心了。想来想去,我们条件既然这样合适,不妨展开一番合作?」


    白雪岚唇边扯开一抹微笑,反问她,「我们合作了,你那位秦秘书怎么办?我瞧他的样子,可不会只是泛点酸味。」


    韩未央不知为何,目光忽然微黯,笑道,「先不提他了。倒要夸夸你的那一位,看着那样斯文矜持的,一出手把你们家老爷子都给镇住了。」


    白雪岚一愣,「怎么镇住了?」


    韩未央奇怪地问,「你竟不知道?不该呀。外头都在说,你挨打时,那一位跳出来冒死护主,还开了两枪,才把你从老爷子手底下救了出来。难道没有这回事?」


    白雪岚当时昏死过去,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现在听韩未央提起这些自己想不到的话,心想,她这人向来不乱说话,这样说了,必然有些缘故。


    然而怀风是从没有见过父亲的,怎么会传出这样的故事?


    以父亲那样暴烈的脾气,见了怀风,又哪里会让怀风平安无恙的离开?


    一瞬间转过几个念头,蓦地一阵心惊肉跳,只觉得很不妥,却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妥。


    这时,恰好孙副官精神奕奕地走进来,见到韩未央,愣了一下,便露出微笑,向韩未央点头以做问好,再向白雪岚报告说,「昨天到大司令宅子去,回来已经很晚,听说总长出了点事故,过来隔着窗户看见总长已经睡了,就没进来。」


    白雪岚问,「你今天见到宣副官没有?他吃早饭了吗?」


    孙副官说,「才处理了一点公务,没见过宣副官。大概还在睡?」


    白雪岚便吩咐,「你去瞧瞧他怎么样?韩小姐在这里,等我送了客就马上过去。」


    孙副官知道韩未央在房里,白雪岚不想让宣怀风看见,会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刚要走,忽然听见一个女子不知在哪里大叫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


    十分的惊惶尖锐。


    白雪岚听着,不是别人,竟是野儿的声音。


    而且那声音的来处,仿佛就在隔壁的房间那不是宣怀风的所在吗?


    白雪岚心脏轰地砸了一下,也顾不得袜子只穿了一只,跳下地就没命地往外跑。


    第十章


    野儿跷着一只脚,拄着一个拐杖,正站在床边嚷叫,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见白雪岚从门外跑进来,忙叫道,「少爷,你快瞧瞧,宣副官像是不好了!」


    这话仿佛一个枪子打在白雪岚心脏上。


    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门槛上,连忙又强稳住神。


    走到床前,只见宣怀风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比枕着的雪白真丝枕套还要苍白,不见一点动静。


    野儿着急地说,「我想他昨天不大舒服,今早过来先瞧一瞧。不料叫了他好几声,不见答应,不像是睡着的样子。刚才推了他一下,也没有反应。你看他是怎么了?」


    白雪岚叫了一声怀风,还是闭着眼睛。用手抚他的额,掌心一片湿润,原来不知什么缘故,宣怀风额上渗着冰冷的一层薄汗。


    白雪岚的心脏急跳起来,抓了宣怀风的肩膀晃了两下,仍是不响不动。他于是更着慌了,连声叫,「备车!」


    孙副官早跟了进来,马上回答说,「我这就去。」


    转身就跑了出去。


    白雪岚也不和孙副官说什么,因为怕宣怀风着凉,也不敢褪了被子,索性两臂一伸,把宣怀风连被子带人一起从床上抱起来。


    他心如火焚,加之救人心切,手底不免失了分寸,抱得很是用力。手臂一勒,恰好勒到宣怀风的伤处。


    宣怀风本来正昏沉,倒是让这剧痛给刺激醒了,眼皮子微微一颤,呻吟道,「疼……」


    白雪岚正要抱着他走,忽然听他开口,心里一阵激动,忙柔声问,「哪里疼?宝贝,你哪里疼,快告诉我。」


    宣怀风迷迷糊糊的,并不知道作答,嘴唇轻轻歙动,只是吐出个疼字,手臂像是努力要抬起来。


    白雪岚见他脸上露出很痛苦的表情,手臂又做着动作,猜着大概是碰着身上哪里疼了,白雪岚不敢莽撞,连忙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回床上。


    解开睡衣一看,大吃一惊。


    宣怀风左边腋下,很大的一片瘀血痕,肿起有一指高。


    野儿拄着拐杖在旁边探头来看,也吓了一跳,说,「老天!怎么伤成这模样?」


    忽然又叫着,「是了!昨天少爷被司令打死过去,他趴在少爷身上要给少爷渡气,三司令很生气,狠踢了他两脚。可不就踢在腋下?」


    白雪岚身体蓦地一僵。


    这时,孙副官喘着气跑回房里,说,「车在大门。」


    白雪岚心里纵有千百个念头,也都顾不上了,忙将宣怀风睡衣拢上,拿被子把宣怀风裹住,打横抱起来。这次他留了意,手臂绝不碰宣怀风伤处半点。


    抱着宣怀风到了大门外,坐上准备好的轿车。白家的司机都是做老了差事的,一见少爷铁青着脸,说是急症要去西医院,也不用吩咐,一脚踩下油门,飞沙走石地往济南最好的和光西医院赶。


    到了医院,少不得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以白家的威严,白雪岚的霸道,还有什么可说?自然不问别家的病人如何,马上将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医生安排给了宣怀风。


    医生在里头给宣怀风做检查,白雪岚就站在走廊等着。孙副官在旁边细瞧,见上司脸色不同往日,而且这样一个字也不说的沉默,比咆哮骂人还要可怕,因此也不敢说什么劝慰的话。


    两人正默默等着,忽听一阵脚步声,走廊那边转出许多个身影来,却是三司令、三太太、大太太、韩未央都来了。


    三太太一脸的着急,见到白雪岚安然无恙地站在走廊里,神色稍安,上前关切地问,「孩子,你还好吗?怎么忽然上医院来,差点把我唬死过去。」


    三司令开始脚步也是急促的,瞧见白雪岚后,就变了一个不在乎的神情,又将两只手背到身后去了,对三太太道,「你看你,大惊小怪。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把我也硬扯过来。难怪他要被你宠坏。」


    三太太沉下脸,「你只管忙你的公务去,现在也没谁拦着你。」


    三司令眼睛一瞪,正要说话,大太太赶在他前头笑道,「这是医院,病人都要静养呢,在这里吵嚷,可不好看。」


    三司令不说话了,把头一扭,走到窗户前,装做看外面风景。


    韩未央看局势有些尴尬,开口圆场道,「刚才就再三和几位长辈说了,并不是白总长有什么意外,是另一位生了急病,白总长送他到医院来。几位不信我的话,还是急得火烧火燎的赶过来。现在亲眼见了,总算信了?」


    大太太问白雪岚道,「雪岚,听说你的副官病了。是怎么个情况?」


    白雪岚背倚在医院雪白的墙上,沉着脸,好像并不曾听见。


    三太太说,「这孩子,大伯母和你说话,你怎么不答?那一位宣副官,究竟病得怎样了?医生诊断是怎么个结果?」


    问了两、三句,白雪岚还是保持着沉默。


    三太太正还要说什么,忽见白雪岚眼中,蓦地淌下两行清泪来。


    众人都是知道他脾气的,就算打折了十来根骨头,也从不见洒一滴眼泪,如今露出这脆弱的样子,让大家都吃了一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白雪岚这个时候,像是有些痴的,淌了一会泪,伸手在脸上胡乱一抹,将眼泪尽数抹去,深吸一口气。


    众人总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然而他却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只是仰着脸出神。


    三太太是当母亲的,毕竟知道他一点心事。原本这位宣副官在首都的行径,她是有些瞧不过去的,只是想起昨日宣怀风奋不顾身地冲出来,伏在儿子身上,拼着性命也要把儿子抢救回来,这分情意,不能说不真挚,若往大里去说,也叫做救命之恩。


    如今看到儿子痛苦地落泪,她不由自主地心肠便有些柔软了,叹一口气道,「你和他相处大概有一阵子了,他身体有了不好,你心里着急,也是情理之中。放心罢,只要能养好他的病,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家里绝不会吝惜的。」


    三司令听了太太的发言,无法再把风景看下去了,转过身,虎着脸道,「你少和他打包票。他那个宣副官,我昨天还忘了和他算帐。等他病好了,这帐总要算的。」


    三太太问,「算什么帐?」


    三司令说,「他敢对着我开枪,这不是一笔大帐?我不能轻饶了他。」


    孙副官昨晚深夜才从大司令那头回来,还不知道上司挨打后又被宣怀风救回来的事,听三司令说宣怀风对三司令开枪,也是吃了一惊。


    不禁又拿眼睛偷瞥白雪岚,担心白雪岚要忽然暴跳起来,和他父亲闹一场。


    不料白雪岚却像什么也没听见,还是仰着脸,想他的心事。


    原本,三司令要是不说什么,三太太也就罢了。


    但丈夫眼看儿子伤心落泪,不但铁石心肠,还要落井下石,说这些算后帐的话,三太太便有气了,冷笑道,「他对你开枪,你要和他算帐。他救了你儿子,你怎么不和他算帐?」


    三司令气道,「他救了谁?这小畜生本来就是装的!吹几口气,按几下胸膛就救了人,人人都能当神医啦!」


    说着,话一顿,大概觉得刚才的话说得有些过头,便勉强加一句,「现在他病着,我不和一个病人计较。但他的医疗费,我们白家不负责。没听说做副官的病人,当长官的要包医治。他既然每个月领着有薪资,自然是他的薪资来付。」


    大太太掺进来道,「老三,这样小气的话,是我们白家人说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不料三太太却说,「司令,不用你忙着撇清,其实你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刚才说费用由家里负责,指的并不是白家。」


    三司令问,「不是白家,那是谁家?」


    三太太道,「自然是我们崔家。」


    三司令说,「呵!你说了几十年我们白家,这会口风倒变得很快,转眼就成我们崔家了。你难道还打算提今早那个话题不成?」


    三太太毫不犹豫地道,「偏说我们崔家,你又要打人吗?像你这样狠心,总要把亲儿子当仇人的,这几日我还随着你的姓氏,大概过几天,就未必了。」


    大太太忙打岔道,「几十岁的人,拌嘴也不看看地方。病人的情况,我们尚且不清楚呢,不是应该先问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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