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关懦抬头,两枚绒球随着帽子一起从头上滑下去,露出回来的路上被寒风吹得冷白的小脸,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活动,眼神飘忽地朝着桑兰司笑,“我以为拖鞋落在卧室了……”


    “被我收进柜子里,忘记跟你说了,”桑兰司到玄关的柜边弯腰,打开最下层的门把拖鞋拿出来放到她脚边,“过两天就要走了,今天帮你收拾了下公寓,有什么东西找不到记得问我。”


    “……”


    表情变得有些忧郁,关懦不作声地看了她两秒,须臾唇角一抿,垂着眼尾挤进了她怀里。


    几分钟后,收拾得很整齐的沙发上,毛毯叠落在侧边,中间位置的软垫被两个人的体重压迫得微微凹陷。


    微弱的阳光从露台的玻璃窗外穿过,落在关懦软薄的背上,毛衣边缘翘起的细线头一根根地发着光,桑兰司出于好奇心点数了几下,发现这项活动颇有些挑战眼镜的厚数,自然而然地放弃了,然后一边放松一边把关懦往怀里搂,问:“怎么回来了?今天不待在医院陪你妈吗?”


    考拉似的坐在她腿上,关懦面对面把她抱得很紧,交错的脖子也紧紧地贴着她的,一秒都不舍得和她分开,“黎姨今天也在医院,我不想打扰她们……而且你后天就要回国了,我也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听出她语气里的情绪不高,桑兰司垂睫,手心在她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所以是特地从医院回来陪我的?”


    关懦闷闷地点头,晃动下发丝蹭在桑兰司耳畔,触感酥酥痒痒的。


    “简野是不是也打电话催你回去了?”


    “你听见了?”


    “听见了。”


    桑兰司一笑:“简野说工作室这阵子快要忙疯了,她已经连续几天只睡了三四个小时,我要是再不回去她就要连夜坐飞机过来抓我了。”


    “……是因为前几天一直下雨,没有合适的航班你才没回去,”关懦小声,“你是这么跟简野解释的吧?”


    “嗯,”桑兰司接话,“都是因为天气不好,没有航班。绝不是因为你舍不得我,和我撒娇说不想我走,你也绝对没有骗我说买不到机票,还把我的护照给偷偷地藏起来了。”


    “……”


    关懦惭愧,恨不得就地打条地缝钻进去。


    早上关季问起的时候她就很心虚,瞎编说桑兰司放心不下关季刚做完手术,特地和老板又多请了几天假,而老板人美心善一口就答应了,听说桑兰司要照顾生病的家人还主动给她延长了带薪期。


    实际上黑眼袋比大熊猫还重的简老板从两天前开始就已经电话催魂满世界地找人,目前下一步的计划是直接找跟绳子吊死在桑兰司家门口,变成冤魂来找她俩索命。


    “那我现在就去看机票……”说着,她就要从桑兰司身上下来。


    桑兰司及时揽住她的腰把她又抱了回来:“不用,再抱一会儿,机票我已经订过了。”


    关懦一愣,“订过了?”


    “昨天就订了,”桑兰司把脸埋进她颈肩,每天都在医院待着关懦身上也染上了淡淡的消毒水味,闻着叫人不是很习惯,“知道你舍不得我,所以没跟你说。”


    跪坐在桑兰司腿上,关懦稍稍退开桑兰司的拥抱,抿唇问:“那你订的是哪一天的航班?”


    “后天早上。”


    密睫顿时一抬,关懦眸底清亮。


    “后天?”她重复了一遍,“那你明天”


    “明天我哪也不去,”桑兰司仰眼,“我要和你一起过个生日。”


    -


    桑兰司的生日在一月的最后一天,这些年因为工作太忙也没怎么正经过过,基本都是简野提前盯着给她整些花样,买个蛋糕点个蜡烛之类的。这还是第一次她特地为生日腾出时间,想在这特殊的一天留下些什么。


    才知道桑兰司的生日就在明天,黎聿后知后觉,立刻联系生活助理打算给桑兰司挑个礼物,却被助理告知关懦已经提前叮嘱过,不用黎聿和关季准备些什么,桑兰司的生日她另有安排。


    “小姐一个月前就联系了关总的珠宝设计师朋友,”助理很“不经意”地向黎聿透露,“礼物已经送到了小姐手上。”


    深夜,因为被关懦磨着要卡在零点送生日祝福,两人都没早睡,大晚上还挤在沙发上消磨时间。


    消消乐貌似又更新了新的关卡,关懦玩得十分认真,桑兰司在一边托腮旁观,时不时地搭上一两句,提供些类似吹捧的情绪价值。


    看了有一会儿,桑兰司的余光落到关懦左手上,下巴微微地抬起,“戒指怎么没见你戴了?”


    注意力都在游戏里,冷不丁听见这句话,关懦手一抖滑错位置,屏幕上的藤蔓迅速地将她好不容易召唤出的魔力鸟箍住,游戏陷入死局。


    “噢,”目光黏在屏幕上,她装淡定,“洗澡的时候摘下来忘记戴上了。”


    桑兰司点点头:“落在浴室了?我去拿。”说罢就要起身。


    关懦口中忙喊了声“等等”,两腿一勾,和游戏里的藤蔓一样飞快地缠上桑兰司的腰,手脚并用地挂在桑兰司身上闹腾:“戒指一会儿再拿,桑兰司我腿突然好酸,你帮我揉揉吧……”


    桑兰司侧目,眼神在她略显飘虚的脸上停顿了半秒,眉梢轻轻一挑:“今天是晴天。”


    “……”抱着她的脖子,关懦眨眼,将手机举起来,“我打游戏把腿压麻了。”


    一有什么心思就都写在脸上,明明不会撒谎,关懦偏偏总爱玩这一套。


    桑兰司想了一下,欣然应允,手臂向下一托,轻轻松松地把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关懦连忙攀紧她的脖子:“去哪儿?”


    “回房间,”桑兰司坦荡道,“沙发太小,腿抻不开,到床上我好好给你按一按。”


    “……”


    提到床上,脑海中理所当然地想到某些画面,关懦的脸颊微微一红,嘴巴动了动,似乎嗫嚅着说了些什么,实际上半个字也没说清。


    离零点没剩多久了,被放到床上时关懦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床尾的立柜,心下有些纠结,到底是踩着零点给桑兰司说生日快乐,还是先饱暖思淫/欲……


    脑补的工夫,桑兰司已经压了过来,温热的手掌贴着她的腰滑下去,隔着睡衣摩挲她胯和腿,再沿着腿弯绵延地向下。


    喉咙逐渐发干,关懦没精力再想什么先来后到了,红着脸将眼睛闭上,抬起下巴羞涩地等待桑兰司的亲吻。


    然而吻没等到。


    反倒是脚踝突然一凉。


    ?


    关懦懵懵地睁开眼,撑着枕头问:“怎么了?”


    跪在她腿边,桑兰司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正在卷她睡衣的裤脚,差不多已经到小腿肚的位置,半截疤已经露了出来,见她蒙圈的样子,桑兰司歪头,也是一脸的疑惑和无辜:“你不是说腿酸让我帮你揉揉?”


    “……”


    关懦沉默地扭头,把被她丢到一边的手机捡回来,躺下继续游戏。


    脑瓜子已经烧成了红碳。


    桑兰司毫不遮掩地笑起来。


    关懦拽过枕头,整个人地捂住自己冒烟的脑袋,“别笑了……”


    越是这么说,耳边的笑声就越明显,再捂下去有窒息的风险,关懦只好松手把枕头丢开,撑起身主动去堵桑兰司的嘴巴。


    这招果然很管用,床上的笑声止住,渐渐变作磨吮的水声,随着舌尖的搅弄不断地刺激着神经。


    夜晚的作用,房间内的气氛变得稠黏和温热,感到关懦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桑兰司的手心熟练地抚上关懦的心跳,指尖挑动着,一粒粒地解开她睡衣的衣扣……


    下一秒,手机闹铃催命一样地响起来。


    桑兰司动作一停,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怀中倏地推开她,中气十足地喊:“桑兰司,零点了,生日快乐!!”


    桑兰司:“……”


    这一句嘹亮的祝福喊完,关懦就迫不及待地从她身边蹦下了床。


    桑兰司低头,看了看身上敞开的睡衣,还有解开一半的……喉间滚了滚,她无奈地拉好领口坐起身,顺手把还在嗡嗡作响的手机闹钟关掉,坐在床上撑着脸颊问:“找什么?”


    立柜边,关懦回眸看她一眼,随即便从抽屉里摸出方盒,飞快地回到床边。


    桑兰司的视线下落几分,看见她手里的东西,眼神凝住,手臂慢慢地松开,“……嗯?”


    当着桑兰司的面,关懦跪坐上床,心情明明快要像气球一样飘起来了,但还是按捺着将戒指盒打开,稳稳地递到她面前,“生日礼物。”


    盒子里躺着两枚熠闪的对戒。


    第261章 married


    “你之前送我的戒指只有一只,每次戴上我都觉得缺了点什么……”


    将手中细银色的钻戒轻缓地推进桑兰司修长的无名指,关懦跪坐在床畔,额头低垂着说:“戒指的意义在于两个人,只有我一个人戴着算怎么回事。”


    桑兰司的喉结上下轻滚,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轻声说:“那时候你还不知道你妈生病的事,我以为等到你发现真相的那一天一定会怨我……”


    她不确定,也不敢确定,所以只买了一枚戒指给自己做个念想,这样即便未来的某一天关懦要离开,她至少能靠着这枚戒指记起她们之间曾经的确有关一段婚姻、在这段婚姻中她们的确相爱过。


    “我知道,”关懦露笑,明亮地看了她一眼,“所以来意国之后我联系了我妈的一个朋友,她是意都非常有名的珠宝设计师,我请她按照你送我的那枚戒指做了枚对戒……”


    此刻,这枚迟来的戒指就戴在桑兰司的无名指上,尺寸完美,玲珑的戒面镶嵌的是一颗很特别的faint蓝钻,淡得几乎透明却灼着异常馥郁的火彩,关懦心满意足地往后退了退。


    桑兰司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匀称,无论配什么饰品都很漂亮,但最贴合她本人精致、成熟和随性气质的,只有戒指合适。


    至此,这两枚小小圆环所象征的意义,终于圆满。


    跪在床边看了半天,心里还是十分雀跃,关懦忍不住牵起桑兰司的手在她指背上亲了下。


    再抬头,发觉桑兰司看自己的眼神深得发亮,她不好意思地晃晃手,“怎么不说话……你不喜欢吗?”


    “喜欢,”桑兰司看着她说,“很喜欢。”


    然后道:“关懦,你现在就像在和我求婚一样。”


    跪在床上,关懦眨了眨眼,和桑兰司对视片刻,她清了清嗓:“那……桑兰司小姐,你愿意和我结婚、陪我共度一生吗?”


    即便是最虚无的仪式感,她也愿意给桑兰司补上。


    桑兰司先没有反应,只是长久地望着关懦,快要把自己看进去。


    关懦猜测她应该是想到了大学的时候,每当回想起她们错过的那些年桑兰司眼中都会流露出泥泞又轻盈的情绪,这是她罕见的脆弱时刻。


    因为十八岁时的她永远不会想到,未来的某一天,关懦会跪在她面前亲手为她戴上戒指,许诺要给她余生。


    “桑兰司,”关懦小声喊,勾着她的手指摇了摇,“你愿意吗?”


    眼底的浮意逐渐被专注所取代,凝着眼前十年如一日的面孔,桑兰司缓缓地弯唇,温声说:“我愿意。”


    关懦笑起来,轻喊了一声“我也愿意”,从绒盒中取出剩下那枚戒指给自己戴上,转眼飞扑进了她怀里。


    ……


    凌晨,情事到一半,手忽然被桑兰司握住,关懦及时停下来,轻声问:“桑兰司,我弄疼你了吗?”


    “没有,”额间汗涔涔,桑兰司连呼吸声都透着喘,摩挲着关懦无名指上的戒指,仰望她的眼神深邃而滚烫,“关懦……”


    关懦答应着,俯下身,发丝垂坠,不自知地问怎么了。


    桑兰司吻了吻她的手心,又沙哑地叫了她一声:“懦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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