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办公室里只亮着盏映桌的台灯,桑兰司靠在椅子里看着手机,屏幕冷调的蓝光直直地打在她脸上,她垂着薄薄的眼皮,安静了一会儿才回复:【不能让黎助理帮你?】


    【关懦:黎姨还要照看我妈,我不想让她太辛苦。】


    桑兰司摩挲着指尖,过了须臾,平稳地敲下几个字:【嗯,好。】


    -


    “我要请假。”


    又一个清晨,桑兰司走进办公室,早餐一扔,又是这么似曾相识的一句。


    “噢,请假,好,可以,没问题,”简野坐在桌后毫不走心地答应,“批,我都给你批,说吧,这次要请多少天?”


    “一个礼拜。”


    ?


    叼着小笼包,简野傻不拉叽地抬头:“一周?你干嘛去?”


    “去意国,”桑兰司抵着桌沿说,“下午我要出去一趟,你记得查收下工作室的邮件,电视台应该会把签字件发过来,合同关系到尾款你亲眼盯着,别出什么岔子。”


    “下午?”简野听着更蒙圈了,“你下午又干嘛去?”


    “去使领馆交签证材料。”


    ……???


    愣了三秒,简野震惊,唰地从椅子上蹦起来:“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是不认真的了?”


    “不是,”简野糊涂,“你去意国干什么……去看关懦?”


    桑兰司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否则?”


    “那玉米和玉兔咋办?”


    “已经送去季老师那儿了。”


    “啊?这么快……为什么?”简野急匆匆地拱过来,“怎么这么突然,关懦咋了?”


    关懦怎么了,桑兰司也想知道。


    这两天关懦表现异常,桑兰司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关季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无论答案是与否,她都得亲自去意国看看。


    午间,桑兰司分别给关懦和黎聿发了消息,两人都没有立刻回她。


    直到傍晚,她回到工作室,整理着工作打算在办公室里熬个通宵,手机突然响起,关懦给她打来了电话。


    看着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桑兰司在椅子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接听:“喂。”


    “桑兰司。”关懦远远地叫她。


    桑兰司看着窗外的夜景,平静地应了一声:“嗯。”


    “我今天有点忙,才看见你给我发了消息。”隔着手机,那头的嗓音听上去沙沙的,有些乏力。


    桑兰司:“还是在忙公寓的手续?”


    “……”那头沉默。


    桑兰司静了静,终于还是开了口:“关懦,不是答应过我,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再也不会瞒着我了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一下子变重了。


    紧接着便传来关懦压抑而发颤的声音:“对不起……”


    -


    黎聿深夜来电。


    关季突犯心悸,短短几天两度休克,虽然目前已经清醒了,但人还躺在 icu 里接受观察。


    “关懦呢?”桑兰司在电话里问,“她这两天还好吗?”


    “不太好,”黎聿疲惫地说,“关总被送进抢救室,她连着几天都没怎么合过眼……我已经让她去休息了,等休息好明天我打算带她也去做个心脏检查,防止有家族遗传。”


    “辛苦您了,”看着电脑里的日程表,桑兰司冷静道,“这段时间麻烦您多多照顾关懦,我会尽快完成这边的工作,尽早过去。”


    “……”黎聿顿时一怔,“你要来意国?”


    第252章 落地


    签证申请还需要一段时间,桑兰司没有让黎聿把她要去意国的消息立刻告诉关懦,只劳烦黎聿,如果关季和关懦有什么意外情况,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她。


    “好,”黎聿整理着心情,“我一定照顾好关懦。”


    接下来的一周,除了吃饭喝水睡觉,桑兰司几乎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简野都看呆了:“你这是打算把工作室一整年的活都在这一周内干完吗?”


    桑兰司忙着加班加点,没空理她。


    离手术的时间越来越近,意国这边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唯二的好消息,一是从icu出来之后关季的身体指征渐渐稳定,没再犯过心悸,二是在黎聿的提醒下关懦也去做了心脏检查,隔日结果显示没问题,并没有家族遗传病的迹象。


    检查报告一出,关季和黎聿纷纷松了口气,终于能放下顾虑,全心应对即将到来的手术。


    “懦懦,你这阵子太累,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吧,”黎聿想得全面,“下周关总就要手术了,你好好养养精神,提前做一做准备。”


    “好。”


    拖着疲惫的身子,关懦在深夜回到公寓,躺上床上算睡一觉补补精力。


    这一觉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脑子里接连浮出关季被送进抢救室的画面,像患上了ptsd,她不可控制地感到恐惧和不安,似乎只要自己一闭上眼医院那边就会发生不好的事,内心一片焦灼。


    煎熬了半小时,关懦最终还是衣衫不整地从床上爬起来四处找手机,给在医院的黎聿发消息打电话,问关季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护士在不在身边……


    “关总已经睡下了,”黎聿在电话里安抚她,“别担心,医院这边有我,值班护士也在。”


    “嗯,”过度紧张,关懦唇舌发干,声音弱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要是有什么情况,你一定给我打电话。”


    黎聿柔声应允,转而问她:“这么晚了你还没睡,是睡不着?”


    迎面吹来一股寒风,关懦被吹得神智清醒过来些,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还赤着脚。


    两脚冻得冰凉,她下意识地裹紧身上的衬衫,“没……我刚刚起床倒水,突然有点不放心,就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黎聿松笑了下,说没事,关季一切都好,“别熬太晚,快去睡吧。”


    “……好。”


    从露台回到屋内,关懦把窗户关上,关了灯,重新躺回到床上。


    手机还亮着,屏光芒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脸庞变得冷而白,眼底也一片虚晃。


    对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关懦点开微信,想给桑兰司发消息,又想起国内现在天还没亮,桑兰司应该还在睡着。


    嗡。


    一条消息进来,是黎聿,放心不下她,特地发来短信叮嘱:【懦懦,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会没事的,早点睡。】


    附加一张刚拍的、关季在病床上已经入睡的照片。


    看着照片,关懦的眉心微微舒展开,伏在床头打字:【好,黎姨你也是。】


    回完,她把手机关掉,放到一旁,翻了个身,在黑暗中闭上眼,安静酝酿睡意。


    连续几日的高压和紧绷,身体已经疲惫到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她试着将脑子放空,任由意识一点点地沉没下去……


    某一刻,周围忽然亮起,她睁开眼,看见灼如火的太阳高挂在天上,夏蝉在树上不要命地嘶叫。


    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飞驰的阴影从她身上掠过,整个世界都开始翻滚,变成鲜红的颜色。


    一瞬间,她被拖入了漫长无边的寂静里。


    门铃声响起时,关懦刚从卫生间里出来。


    开门,看见她手里正端着水杯,人好好的,黎聿重重地松了口气,“懦懦,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已经快中午了,你刚睡醒?”


    头发乱糟糟地垂在肩头,关懦唇上没什么血色,脸色也苍白,看上去刚起床的样子,身上是睡皱的底衫和长裤,单薄的裤沿堆积在脚踝边,鞋都没穿,光脚在踩地板上。


    “黎姨,你怎么来了……我妈呢?”


    “关总没事,就是看你今早没去医院,打电话也没接,有点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


    公寓就在医院附近,走过来没花多长时间,黎聿快速进来把门关上,隔绝外头的寒风,匆匆叮嘱:“天这么冷,起床怎么光着脚,快把鞋穿上,小心着凉。”


    “……好。”


    端着水,关懦无意识地挪了挪脚,随后又想起什么,调头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响起抽水声,关懦在里头洗了脸才再出来。


    把空杯子放到桌上,看见黎聿在露台上和谁打电话,关懦去到衣柜里取了毛衣,一边套上一边问:“黎姨,是医院的电话吗?”


    黎聿回头,“是小桑。”


    关懦一愣,下意识地就想让黎聿别告诉桑兰司她梦魇的事,连着几天的噩梦,她差不多已经习惯了,没必要说出来让桑兰司担心。


    却听见黎聿道:“小桑说签证已经办下来了,她订了明天的航班,大概后天凌晨落地。”


    “……”觉没睡好,关懦的反应十分迟钝。


    十几秒后她才回过神,干涩的唇瓣微微翕动,抓着毛衣的袖口,不确定地问:“……桑兰司要去哪儿?”


    -


    签证通过的当天,鹭城在下雨,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几天都有一定程度的雨水,出行航班很可能会被延误甚至取消,晚间和关懦电话,桑兰司便用随便的语气说自己可能不一定能准时落地。


    关懦的注意力却不在这儿:“……工作室的工作呢?”


    “不碍事,”桑兰司收拾着行李说,“这几天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简野就行了。”


    “玉米和玉兔在家怎么办?”


    “早就送去季老师那儿了。”


    将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桑兰司拿起手机,语音电话开在后台,翻了翻聊天记录,“关懦,你还没把地址发给我。”


    那头安静了几秒,手忙脚乱地发来一串地址,随后又想起桑兰司不懂意语,落地之后应该很不方便,“要不,我、我去接你……”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