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快吗?”桑兰司靠着桌沿翻看平板,“不就是正常吃个饭的时间?”
“……”工作室的午休是从十一点半到一点半,这么说倒也没错。
简野活动着在电脑前坐了一上午的酸软的脖子,“唉……你饭吃了没?”
“吃了。”
“外面吃的?”
“送完关懦回去做的,”桑兰司抽空看她一眼,“你还没吃?”
“没呢,”简野龇牙咧嘴地揉肩,“这不是你上午不在,我一个人又开会又看工作报告,哪有时间出去吃……我刚刚,点了份外卖,估计一会儿到了。”
桑兰司点头,收回目光,总算说了句还像样的人话:“辛苦。”
下午的布展会开了挺长一段时间,因为涉及到项目的安保问题,结束后桑兰司还把当天要去现场的几个新员工留下来单独做了一个小时的培训。
等聊完,会议室外头的天色都暗下来了,天空昏渐渐地飘着些柳絮一样的白粒,不知道是哪个员工突然意外地在门口喊了一句:“下雪了?”
鹭城毕竟是南方,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白,这回破天荒的还没到腊月就提前飘起了雪粒,势头虽然目前还不大,却也足够让人惊讶上一阵子,连简野都一脸稀奇地抱着手机到阳台上咔咔一通狂拍,在朋友圈一口气发了六七条动态。
“我记得鹭城得有两三年没下过雪了吧,”简野靠在窗边翻着照片感慨,“刚刚搜了一下,说是寒潮来了,难怪早上还出着太阳晚上就飘雪嘶,得亏关懦是今天上午的航班,万一雪下大了这两天说不定就走不了了……”
桑兰司坐在桌边翻了翻她发来的几张照片,拍照技术先不提,雪花太小确实不怎么好看。
“别刷屏了,”桑兰司嫌弃道,“拍得好丑。”
“……”简野朝着窗外的雪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天黑之后,雪果然有变大的苗头。
恰逢圣诞,加班结束后回家的路上有些堵,等红绿等时桑兰司看见路边有情侣在拍照,她下意识地把放在一旁的手机拿了过来,屏幕亮起才想起关懦这会儿人在飞机上还没落地,就对着车窗外随便地拍了两张照片又给放了回去。
到家才八点钟多一点,喂完猫,桑兰司在书房待了会儿,看见窗外的雪下大了,又拿着笔记本到客厅。
时长三个多小时的影片,进度条漫长得像一辈子都走不到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播放到四分之一左右的进度,简野来电话,叫她下楼玩雪,桑兰司分神把她打发了,之后走到阳台,看向窗外昏黑的、但被窗光点亮方寸的夜晚。
雪下得很大,鹭城很久没有落过这样的暴雪,上一次还要追溯到快十年以前,对着窗外看了片刻,桑兰司忽然想到什么,回到书房快速地翻找书架。
她记得关懦有一本相册,但从没在她面前翻开过。
桑兰司最后是在之前存放戒指的抽屉里找到了那本厚厚的相册关懦果然没有带走。
回到客厅,玉米和玉兔有些困了,主动跳到她腿边趴下,呼噜噜地抱在一块儿睡着。桑兰司将相册放在膝上摊开,打开看见第一页就笑了。
难怪相册这么厚,原来连学校里的黑猫都要拍一张收藏下来,关懦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纯真。
下一页,依旧是些普通的、漂亮的生活记录,画室的窗户,街头的公交车站,学校的古钟……
茶几上的笔记本还在播放电影,桑兰司没在意,一页一页地翻看相册,翻到第五页时,终于看见了自己。
十六七岁的,穿着蓝白色的校服,在主讲台上的她。
第一反应是觉得陌生,过了几秒桑兰司才想起来,学生时期自己好像的确经常出现在老师同学的视野里。
思考着这张照片是怎么拍下来的,桑兰司沉默了会儿,无声地笑起来。
这是关懦还没跟她表白的时候,连偷拍都不敢,要用集体照做掩护。
果然,后面的照片但凡有她的基本上都是集体大合照,独独有一张:应该是高考前拍毕业照那天留下的,一张关懦对着镜头的自拍,拍照时镜头角落不小心闯进一道身影,是桑兰司敞着校服外套刚好路过,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在摁下快门的那一刻桑兰司刚好看向镜头画面最终定格,成为了她们高中时代唯一的一张双人合照,经过漫长时光,灼变成老旧的灰黄色。
桑兰司垂眼看了许久,轻轻把相册合上了。
她不记得自己和关懦之间原来还有这样的时刻,这些本该属于两个人的记忆,被她粗心地弄丢,以至于眼下回忆起和关懦在一起的甜蜜过往,心脏就像被谁凭空剜去了一块。
走前关懦问桑兰司,会不会很想她,桑兰司给了她一个很温柔和模糊的回答。
但其实,“想”这个词不太准确。
窗外大雪纷飞,桑兰司坐在沙发上,看着猫,看着电影,看着很久都没有亮起的手机,和空旷的、寂静的屋子,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太矫揉造作了。
关懦的离开,对她而言是患上一场把生活如泡影一样轻轻捏碎的心疾。
第248章 时差
航班抵达时意国正值傍晚,国内差不多是晚上十二点,飞机落地,关懦还没来得及给桑兰司发消息,黎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派了人过来接她,已经提前在接机处等着了。
x“司机会把你送到别墅,到了之后你先休息一晚,明天再让司机送你来医院。”
“还是直接去医院吧,”关懦在机场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取了行李箱,“我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不怎么累,先去医院看看我妈。”
从快速通道一出来果然就看见了黎姨安排的司机,是个看上去挺年轻的女生,见到关懦热情地喊了声“小姐”,主动要帮她提行李。
关懦:“您是……”
“噢,”女生流善地接话,“我是中国人,您可以直接和我说中文。是黎特助派我过来的,我是关总的生活助理,您叫我小徐就行。”
“好,小徐,”关懦温和地笑笑,“谢谢。”
上车之后关懦才来得及再看手机。
坐在车后排,她一条一条地翻看聊天记录,十几个小时的行程,桑兰司给她发了三四十条消息和图片。
有猫,有午餐,有鹭城今年的第一场雪,有下班回家路上的圣诞节活动……
看着看着关懦不知不觉地弯起了眼睛,她把一张张图片统统保存下来存到了相册,之后开始犹豫,国内现在应该已经凌晨了,不知道桑兰司这个点睡着了没有?
贸然打电话怕把人吵醒,关懦试着发过去一个[探头]的表情。
嗡。
那边立刻回她:[摸头]
关懦一笑,抬头询问前面开车的小徐能不能把挡板升起来,小徐立刻照做。
前后车厢被隔断开,关懦按捺地拨通桑兰司的电话。
响了三声,电话接通。
“桑兰司。”关懦迫不及待地喊。
那头顿了下,发出短暂的轻笑,旋即便响起桑兰司熟悉的嗓音:“这么精神,在飞机上睡得挺好的?”
“嗯,”关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晚差点通宵,一上飞机我就睡着了,等睡醒睁眼的时候已经快落地了……你呢,今天又加班到很晚?”
“还行,”那边像是抻了个懒腰,桑兰司的声音听上去懒懒的,尾音也拉得很长,“七八点结束的,下班就回家躺着了,没拖太迟。”
“那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你说呢?”桑兰司无奈,“当然是想你想得睡不着。”
“……”关懦没吭声。
“你是不是在偷笑?”桑兰司说。
“没有,”关懦手动压了压嘴角,看向车窗外正在坠落的金色夕阳,“你今天送我去机场的时候不是挺舍得我的吗?”
“装的。”桑兰司承认得相当痛快。
关懦立刻不再掩饰地笑起来。
心头被这俩字弄得有点痒痒,笑完,她游离地滑了滑屏幕,“……那你想不想看一看我?”
视频电话接通,桑兰司抱着猫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那一刻,关懦愣了一下:“你在干嘛?”
画面中的桑兰司正揪着白白的小猫爪上下比划:“给玉兔剪指甲。”
“这么晚了剪?”
“嗯,”桑兰司手速飞快,“闲着也是闲着。”
人闲,但猫看上去一点儿不闲的样子,玉兔困得两眼都快眯上了,被折腾得连动弹都懒得动弹一下。
关懦轻笑,眼光稍抬,注意力从被剪指甲的猫转移到正在给猫剪指甲的人身上去。
分开才半天,桑兰司身上当然不会有什么变化,就连昨晚关懦在她颈侧留下的草莓印都没消。
桑兰司也没有要遮掩的意思,挽着头发,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脖子和锁骨,关懦欣赏着画面中的美貌隐隐觉得哪儿有点奇怪,仔细一定睛,才发现桑兰司身上穿着的好像是她的睡衣。
“……你身上穿的是我的睡衣?”
“嗯。”
“洗澡不小心拿错了?”
“没拿错。”
指甲剪完了,桑兰司不轻不重地在玉兔的屁股上拍了下,玉兔立刻从她腿上跳下去,麻溜地跑回房间睡觉。桑兰司拍拍手,把工具收拾了,去洗了个手,回来后才对着镜头说:“左右睡不着,穿着你的衣服试试。”
关懦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心疼多一点还是好笑多一点,难怪收拾行李的时候桑兰司特地强调让她留下两套衣服,原来另有目的。她问:“有用吗?”
桑兰司在视频里叹了口气,笑笑说:“没用。”
就知道没用,关懦心酸地露笑,“那我陪你多说会儿话,什么时候你觉得困了,想睡了再挂断。”
“你一会儿不是还要去医院看你妈妈?”
“没事,医院离得很远,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关懦对着屏幕跃跃欲试,“桑兰司,你要不要试试我的办法,说不定能缓解失眠。”
桑兰司把手机拿起来,镜头一下子挨得好近,“什么办法?”
关懦中气十足道:“背乘法口诀。”
桑兰司:……
“有用的,”关懦认真地解释,“我当年高考压力大的时候也偶尔失眠,只要睡不着我就背乘法口诀,几分钟就困了。”
回过神,桑兰司靠着沙发,笑得花枝乱颤。
关懦不自觉地跟着笑:“你可以试试。”
“好,”桑兰司的语气里还带着笑意,“我一会儿就试试……但是关懦。”
“嗯?”
“大学也就算了,高中的事情你怎么也能记得这么清楚?”
关懦疑惑地眨了眨眼:“什么?”
桑兰司笑看她须臾,眼神逐渐变得认真,片刻缓声道:“相册里的那些照片,过去这么多年了你都还留着。”
“……”关懦才反应过来,“你都看见了?”
“嗯,下雪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在书房里找到了,”桑兰司往后靠了靠,“看那些照片的时候特别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