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深更半夜,刚刚吵过架的两个人搂在一块儿抱头自首,这样的场面还是太神奇了,早就闻声赶来的玉米和玉兔坐在椅子上震惊地望着她俩,半天都没敢动一下。
漫长过后,关懦渐渐收声,等到气息平稳,她抬了下下巴,桑兰司眸光一溢,立刻就要继续亲她,被她飞快地用手挡了一下。
“我还在生气,你不要亲我了,”关懦闷闷地说,鼻音很重,“我刚刚只是跟你道个歉,一码归一码,我只骗了你这一件事,别的什么都没有,更没有故意瞒着你和宁凝见面”
没说完,又被桑兰司捞了过去,摩挲着眼尾亲。
不止亲,还摸,还抱,还箍着腰把她弄进了卧室,衣衫不整地压倒在了床上。
衣角被撩起,修长的手指凉凉地划进来,关懦思绪一清,一看上身的毛衣都没了,只剩下件薄薄的底衫,连忙虚弱地挣扎起来:“桑兰司,我不要……”
桑兰司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的脚踝把她拉回来,然后抚摸着她的小腿轻声哄她:“我知道错了,是我让你难过,我安慰安慰你,不好吗?”
?
到底是谁安慰谁?
关懦依旧拼命地捂着自己仅剩的衣服:“我们刚吃完饭,手都还没洗。”
“……”
桑兰司果然停了下来。
然后她思考两秒,手臂一勾,又很体贴地把人拐进了浴室。
好提醒。
-
半夜,餐厅一片狼藉,桌上碗碟散乱,椅子三两摆歪,洁癖来了多看一眼就得晕过去。
同一时间的浴室里也没好到哪儿去,水汽、白雾弥漫,镜面被模糊得看不见任何东西,脱下来的衣服胡乱地散落着,门口,洗手台,毛巾架……一直蔓延到浴缸边。
水流连绵不断,长发湿漉漉地黏在脖颈和肩头,依在浴缸里,后背抵着墙壁,关懦的脸被热气熏得通红,世界白茫茫的一片,叫她几乎分不清自己是谁。
只有在桑兰司唤她的名字时她才会下意识地抓紧什么。
情潮过后,脑海中变得一片空白,关懦在流水下闭着眼睛错落地喘息。
桑兰司仰脸,在弥漫的水雾中亲她,把她最后的声音也含入喉咙,然后在她还没来得及清醒时沙哑地问:“关懦,真的不讨厌我吗?”
迟钝几秒,关懦睁开眼,低下头,看见桑兰司眼底刺着微红。
温水从桑兰司额头没入眼眶,再从眼角滑落,看上去就像在流一场不会被人发现的泪。
短暂的愣怔,关懦渐渐回过神,“桑兰司……”
她弯腰笨拙地伸手,想把桑兰司脸上的水痕擦干净,结果没了她在上方的遮挡,落到桑兰司脸上的水流反而更多,几乎汇成了南方雨季里泛滥的溪流。
桑兰司却无所谓,牵过她的手,亲了两下贴到脸颊边,仰脸继续问:“一刻也没有过?”
语气如常,独独眉心起伏而潮湿,如同被暴雨淋虐过的白色山峦。
关懦的心脏泛起隐隐的钝痛。
“有过,”她溢声,“但是最讨厌你的时候也最喜欢你……一直都喜欢。”
话音落下,手下的脸颊轻轻一抽,为了掩饰情绪,桑兰司很快又蹭了蹭她的手心,似乎只是眷恋她的体温。
“每次遇见,躲着我的时候也是吗?”
“我也不想躲着你的,”关懦轻声,“我以为,是你不想看见我。”
“拒绝我的时候,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我就没想过再去打扰你。可是新生会上你宁愿退出也不愿意和我待在一组,我以为你连看我一眼都觉得恶心……”
她那时候可能是太笨,也可能是被自尊心冲昏了头脑,没想过桑兰司或许只是不想叫她尴尬、看不下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十八岁时桑兰司不露声色的温柔,她迟迟才明白。
桑兰司看着她一笑,眼角的水痕更加汹涌,“都过去这么多少年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不止这些,”关懦低眼,“我都记得,你如果想听,我以后可以一件一件地说给你听……桑兰司,你是不是哭了?”
“不是,”桑兰司否认,垂颈又亲了下她的手背,“是热水,和你脸上的一样。”
“可你的眼睛很红。”
“被水淹的。”
“好吧,”关懦吸了吸鼻子,“那你起来,别跪在地上了,膝盖不痛吗?”
“不痛。”
“……你就是怕哭被我看见。”
“才不是,”桑兰司一边说着一边扣住她的五指,轻啄她温软的手腕,“刚刚舒服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叫我起来?”
“……”关懦一愣,下一秒倏地把脸扭到了另一边。
桑兰司不刻意地笑出声。
淋下去的水放干净,又放了一缸新的,再泡进去后温度刚好,浑身暖和。
光溜溜的,关懦有些不太好意思,坐下后一直拿后背和后脑勺对着桑兰司,桑兰司一回头看见,失笑地把她掰了过来,“躲在角落干吗?”
“两个人有点挤吧……”
距离太近,胳膊一蹭说不定就能碰到桑兰司柔软的心口,关懦的眼神不是很敢乱飘。
“挤吗?”
桑兰司毫不顾及地在她面前舒展身体,长腿在水下轻叠,波光荡漾着,修直的手臂撑在缸边,露着细腻的锁骨和肩颈,眼神勾引似地说:“那你往我怀里再靠靠?”
“……”
被热水熏了这么长时间早就看不出害羞没害羞了,关懦咳了声,快速地把下半张脸沉到水下,微乱的呼吸弄得水面直冒泡。
桑兰司低笑,把她往怀里拉了拉,“结婚三年还这么小鹿乱撞?”
又一句实打实的调侃。
关懦闷声:“又不是真的结婚三年。”
病床上昏睡的那三年,她是实打实的毫无记忆,没掺半句假话。
桑兰司唇角的弧度收敛了几分,视线微落,看向她身上的疤痕:大的、小的,深的、淡的……这样一具清瘦的身体,差点在事故中丢了性命永远醒不过来,此刻却完完整整地坐在她面前。
水面微动,“关懦。”
关懦侧目:“嗯?”
眼前一暗,桑兰司又亲了过来。
关懦原本想躲,但桑兰司的动作太轻柔,有些怜惜的意味,她犹豫了下,还是悄悄地把手收回到了水下。
-
做也做了,亲也亲了,关懦以为桑兰司终于能放过她,陪她一起安安静静地泡个澡,结果亲完没多久桑兰司又突发奇想要帮她洗头发。
拗不过桑兰司的意思,关懦无奈地扮了一把洋娃娃,趴在浴缸边贡献出自己的脑袋,随桑兰司怎么折腾了。
水开得很小,但浴室里还是弥漫着些淡淡的水雾,温温久久不降,露着肩和胳膊也不觉得冷。
头上有一些细密的泡沫,关懦湿漉漉地回头,看见桑兰司明明说要帮她洗头,动作却慢得离谱,挽着她的头发乐此不疲地在指缝里摩挲。
“……不洗吗?”
桑兰司抬眸,看着她笑了下,指腹轻轻用力:“不是正在洗?”
“……”
哪有洗个头发小动作这么暧昧的……
关懦默默地把头转了回去。
“关懦。”桑兰司又叫了她一声。
“嗯。”关懦走神地回应,下巴搭到胳膊上,望向浴室门口。
地上还散落着她们脱下来的衣服,被水汽浸得早就湿透了,桑兰司的洁癖居然没有发作。
“还在生我的气吗?”桑兰司问。
趴在缸边的关懦像是没听见,毫无反应地拿后脑勺对着她。
桑兰司也没再问,揉弄着她的发尾,直接跳到了下一个话题:“你是怎么知道酒吧那晚发生了什么的?简野告诉你的?”
“不是,”关懦慢吞吞地说,“宁凝告诉我的。”
桑兰司手上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情绪,须臾又散开,语气没变:“你和宁凝以前关系挺好?”
“普通的同学和室友关系。”
桑兰司点点头,看着手里的发丝,“你们什么时候又遇上的?”
“去市南看展遇到过,她和顾小姐一起的,”关懦说,“后来她陪顾小姐来过几次画廊,偶尔也碰过面。”
“那她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加你的联系方式?”桑兰司问,“你们最近又碰到过?”
“……昨天去见 daisy 的时候在楼下遇到了。”
“这么巧,”桑兰司轻柔地问,“和她聊什么了?”
关懦忍了忍,还是答了:“她老是说些没头没尾的话,三句不离你,我就问她是不是喜欢你,还告诉她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桑兰司:“……”
“联系方式我们今天才加上,”关懦说,“也没聊别的,她告诉我,酒吧的那晚是你突然出现把我带走,也是你亲自把我送回宿舍。她赶回学校的时候刚好看见你从我们宿舍出去,手上还有被我弄出血的伤……”
“好了,我知道了。”桑兰司想要快速结束这个话题。
那晚发生的事太不光彩,她的人格还没强大到能够毫无廉耻地承认自己的行为本质上是在性骚扰的程度。
关懦却没有要停的意思,绷着声音继续道:“你之前旁敲侧击地问过我那么多次,又说还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我一下子就想通了。”
顿了下,她回过头,“桑兰司,我等了你一天,想等你回来跟你坦白我没有失忆,想问你是不是以前就喜欢我”
结果,摆在眼前。
她预想中的感动不但没有发生,反而一盆冰水浇得她透心凉。
浴缸里的水面一晃,桑兰司松开她的头发,敛着眼皮靠过来。
关懦别开脸,不让她亲,桑兰司就从身后抱住她,也不管她头发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泡沫,安静地将脸埋放进她瘦白的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