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简野看了看协议书,又看了看她俩,脸上挤出个比哭还悲惨的笑容。
“你们俩,结婚了。”
五分钟后,房子里灯光通亮,坐在沙发上,简野恍惚地说。
站在她面前的山一样的两人一前一后地点了头。
桑兰司:“嗯。”
关懦:“简野……”
“三年前就结了。”没管她们,简野继续恍惚。
两人又先后点头。
只是这次不约而同地只剩下了沉默。
“结婚三年,但是没有告诉我。”简野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了。
眼眶里的水汽还没全干,关懦下意识地看向桑兰司,迎上桑兰司目光的瞬间想起来两人还在吵架,又生硬地把头转了回来,垂着眼睛,不再开口。
简野摔门走了,走前她把结婚协议拍到了桌上,很复杂地看了桑兰司一眼,似有千言万语。
待到摔门声消退,房子里再次陷入了难以言喻的寂静。
客厅里一片明亮,和微妙。
半天,关懦动了下,垂着眼帘说:“你去和简野解释一下吧。”
桑兰司看她:“晚点再说。”
“……”
关懦没接话,静默片刻,不再言语,安静地去收拾餐厅。
桑兰司跟在她身后。
好好的聚会,吃到一半闹得不欢而散,留下一堆烂摊子,餐厅里响起碗碟碰撞发出的动静,以及相对低沉的、缓慢的人声:“简野生气了,你会担心她再也不理你吗?”
关懦没有抬头,兀自整理着餐桌。
小会儿才说:“简野不会。”
“嗯,”桑兰司应声,替她把手边的瓷碟拿走,叠放到一旁,“所以信任和担心并不冲突。”
“……”
关懦一声不吭地转身,去收拾另一边的餐具。
抽了张纸巾,桑兰司擦了擦手,看着她低默的眉眼,说:“你说我不相信你,可苏醒之后你说你失忆,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关懦握住水杯的手一顿,下一秒又恢复了自然。
“我也没有很早就知道,”桑兰司垂眼说,“是你上次喝醉自己说漏了嘴,还把我摁在床上占了一通便宜,又是亲又是咬的,完事倒头就睡,把我脱了衣服晾在一边,一晚上都没管我。”
关懦:……
“没有追问是因为不想逼你,到了想说的时候你自然会说,”桑兰司续道,“至于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根本影响不了什么,我也不觉得你骗我一次有多大不了。”
低着脑袋,关懦闷闷地出声:“……那为什么还介意我和宁凝见面没告诉你。”
桑兰司不着痕迹地弯了下唇角。
“我怕我没那么好,比不过她在你心目中的位置。”
关懦没接话,也没有抬头看她,只是手下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点儿。
而当桑兰司说出“毕竟你以前也喜欢过她”,她的动作则完全停了下来。
哭过后的状态还有些脆弱,关懦终于抬头,睁着泛红的眼,脸上写满了“荒谬”两个大字:“我什么时候喜欢过宁凝?”
桑兰司的动作也一顿:“你大学期间和她不是室友?”
关懦放下手里的东西:“所以呢?”
桑兰司:“你不是和她表白了?”
?
一瞬间,关懦的脑袋上浮现出个巨大的问号,内心无比震惊:“我什么时候和她表白了?”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桑兰司眼中的平静开始崩裂,尽管如此她的语气还是很镇定,看上去不慌不忙地说,“大二的暑假,在酒吧,你喝醉之后堵着她和她表白,当着一群人的面问她为什么不喜欢你。”
黑历史突然被翻了个底朝天,关懦整个人一僵,由内而外地陷入凌乱。
“这不是表白?”桑兰司问。
关懦结巴:“醉、醉后说的胡话怎么能算?”
桑兰司立刻皱眉:“醉后不算?”
关懦闪躲:“当然不算……我,我又不是想跟她表白……”
刚要转身,桑兰司一步挡到她身前,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那之前呢,你追她的音乐演出,和她一起接校庆项目,连周末也不放过,时时刻刻都和她待在一起,不是喜欢她?”
关懦愣神地张了张嘴巴。一是过去这么多年她早就不记得当年和宁凝相处的细节,二是震惊桑兰司怎么会把她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连她自己都没有这样的好记性。
桑兰司见状立刻捏了下她的脸:“说话。”
语气有点严肃,一下子就让人联想到半小时前她那副冰冷和质问的态度。
“……”一转眼关懦的眼眶又要红了。
桑兰司眼神一滞,很快便收了手,但关懦还是一副被她欺负了的样子,湿着眼睫,一言不发地瞧着她。
控制着情绪,桑兰司把手移开,落到关懦颈边,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和跳动的脉搏,用最低的声音问:“你不喜欢她?”
关懦朦胧地别开脸:“我明明就跟你说过,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我以为你只是编了些好听的话来哄我。”
“……你又不相信我。”
桑兰司立马认错:“嗯,我很可恶。”
说完就把她的脸捧回来,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和她眼底如雾般的水汽。
极近的距离,看见桑兰司眼中似在酝酿着一些浓烈的情绪,关懦轻轻抿住唇角,到底没有推开她。
结果桑兰司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又莫名地问了她一遍:“真的只喜欢过我?”
关懦心一梗,刚刚才平复的心情又开始翻涌,气得想调头就走,奈何桑兰司的手握得太紧,丝毫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委屈一下子上了头,她偏过脑袋,在桑兰司手背上发泄般地咬了一口,力气不重,也不疼,刚好留下一圈淡淡的痕迹的程度。
桑兰司还是没松手,与此同时目光从手背上的齿痕上扫过,慢慢地弯起唇角。
关懦一愣。
桑兰司善解人意地说:“好痛。”
关懦:“……”
桑兰司望着她:“嗯?”
关懦敛起眼神,默了默,低声说:“你松开我。”
握在她颈边的力气就轻了下,但也没完全松开,流连于她的脸廓,一下下地摩挲着她的耳根,“不松。”
“你应该咬得再重一点。”
第234章 愈合
桑兰司又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就好像她的心里永远有一块位置填不满,永远有一道声音在乞求回应。
关懦低着视线,鼻尖静默地红了会儿,低慢地溢出声音:“是那晚吗?”
“嗯?”桑兰司捧着她脸。
“我咬你的那次。”
桑兰司一怔。
垂看着她手背上的那一圈浅淡的齿痕,关懦抿了抿嘴角:“也是你把我从酒吧带回宿舍的那晚。”
“……”浅茶色的眸底逐渐浮现出异样的色彩,桑兰司喉间小幅度地滚了两下,但并没有发出具体的声音。
“我还说了我讨厌你,让你别管我的事,就算我喜欢上别人也和你没关系。”
“还有你说的,我们第一次接吻,也是在那个晚上。”
顿了顿,关懦抬眼,表情看上去还算镇定:“桑兰司,那你呢?”
“原来我们之间还发生过这些,你为什么一直没跟我提起过?”
桑兰司没有接话。
只是看着她。
像对待一颗丢失多年的珍物,或者一抹穿梭时光的身影那样,长久地、几乎要落泪地看着她。
“桑兰司,你在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吗?”关懦问。
潮湿一点点地爬上桑兰司的眼底,她这双眼睛太特别,即便盛满水光也看不出悲伤,关懦只能通过她错乱的鼻息和颤烫的手心来感受她此刻的情绪。
“嗯,”桑兰司唇角还维持着恰好的弧度,嗓音也只有很轻微的波动,“你怎么知道的?记忆都恢复了?”
“不需要恢复,”关懦纠正,“桑兰司,我没有失忆,我一直记得你,记得我们的过去。”
“我记得以前有多喜欢你,记得和你表白被你拒绝,却又跟你进了同一所大学。”
“记得我们住在同一栋宿舍,同一层楼,经常偶遇,一起上章老师的课……”
话没说完,唇上一热,等待已久的吻向她凌乱地压了过来。
那个遥远陌生的夜晚,她们之间第一次的吻差不多也是这样发生,但其中混合了太多的悲哀和不甘心,而今虽然也有泪水,但浸入舌尖却不再如当初那样苦涩,就如同伤口一旦愈合,疼痛也就随之忘了。
水光也从关懦的眼尾曳过,唇瓣太抖,回吻不及,她酸楚地数着自己的声音:“我都记得,可我以为你一直都讨厌我,我不敢面对过去,所以才懦弱地对你说了谎。”
握在她颈后的力气变得更重,重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对不起,我一直在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