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感受到桑兰司的呼吸离得越来越近,她垂下眼帘,遮住眸底摇曳的悸动,一点一点地闭上了眼。


    冬日的午后,阳光和煦,透过阳台的落地玻璃洋洋洒洒地铺落进来,满室金色,玄关也笼映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中。


    玉米玉兔听见了玄关声响一前一后跑过来,看见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在,脚下齐齐一刹,各自喵了一声,调头飞快地跑了。


    关懦隐约听见了猫叫,但桑兰司太过温柔,缠绵的吻像温水一样包裹了她的全部思绪,她无心再顾及别的,只想时间能再久一些,最好延续到她被溺毙而不得不放手的一刻。


    分开,关懦的衣领有些乱,桑兰司贴心帮她整理,从始至终一直很近地望着她温润的眼眸。


    唇瓣上还有些若隐若现的水光,关懦被看得脸热,慢半拍地问:“干嘛一直看着我……”


    “在反思我自己。”


    “反思?”


    衣领理好,桑兰司的手心抚上她的脸颊,“昨晚对你那么凶,是我不对。”


    昨晚……


    胸前一热,关懦的目光微微躲了下。


    没别的意思,单纯臊得想躲x,大白天说这个,好难为情。


    但桑兰司貌似误会了,一见她表情里的闪躲和回避,嗓音顿时低下来,“别讨厌我,好不好?”


    啊?


    关懦蒙了:“讨厌什么?”


    抚在她脸庞上的手贴得更紧,“讨厌我碰你。”


    关懦:……


    桑兰司是怕昨晚的冷漠和粗暴给关懦留下不好的印象,从而让她对以后的每一次亲近都产生抵触情绪不得不说,是非常周到且成熟的考虑,某些方面的不和谐也很影响成年人间的亲密关系。


    但是骄阳当空,乾坤朗朗,桑兰司真的要拖着时间不去上班来跟她探讨这个?


    她们至今还没发生到最后一步呢!


    “没有讨厌,”关懦抬眼,磕绊地说,“我……我什么时候说讨厌了?”


    “你刚刚都没有主动回应我。”


    关懦:“。”


    有个高需求的女朋友真的很苦恼,接吻的时候太沉溺忘记主动都会被控诉没爱了。


    “真的不讨厌?”桑兰司蹙着眉头再次向她确认。


    关懦无奈地点头。


    “那么凶也不讨厌?”


    “……”


    也没那么夸张,难过是有些难过,但昨晚她也没觉得桑兰司有多凶,只是势头稍微激烈了点儿。


    而且……


    关懦脸一红。


    抛开别的不谈,桑兰司一旦缺乏安全就会表现出比平常重上百倍的强势和侵略性,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展露出来,其实还挺有感觉的……


    “关懦。”桑兰司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


    关懦只得红着脑袋回答:“不讨厌不讨厌不讨厌……”


    桑兰司:“那如果是没经过你同意就亲你呢?”


    关懦:……


    这样的事她之前好像也没少干吧?


    直起腰,关懦抬手,无奈地把人搂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桑兰司,我只是生气,又不是不喜欢你了。”


    “你好娇气,我才生一点点气你就这么大的反应,好像要被我抛弃了一样……以前你一不高兴就不理我,还有很长时间都跟我装陌生人呢。”


    “嗯,”桑兰司丝滑地道歉,“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那我也不会。”


    轻笑一声,桑兰司很幼稚地问她:“真的?”


    关懦克制着表情,点了下头,随后又补上一句:“有别人在的话还是不要了吧?”


    “没别人,”桑兰司看着她的眼睛说,“只有你和我。”


    第220章 通话


    不分时间地撩了一通,桑兰司上班去了。


    心猿意马,关懦捂着心口在玄关靠了会儿,听见包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已经到楼下的桑兰司再次问她,晚上和关季的视频电话大概安排在什么时候,关懦怔了怔,突然反应过来,刚刚那一通难舍难分是为了什么。


    鼻头蓦地一酸,关懦压了压心绪,很快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桑兰司果然还是看出来了。


    看出她的内心其实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强和镇定,其实她也很需要一份肯定的答案,告诉她关季一定会没事,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手机铃声响了,才离开几分钟而已,桑兰司的电话又拨了过来。


    玉米和玉兔也在脚边打转。


    听着电话那端清缓的声音,关懦蹲下身,摸了摸两只猫的脑袋。感到手掌被烘得发热,她慢半拍地抬头,这才注意到从阳台上泄进来的阳光,悠长的,宁静的,正温柔地笼罩着她。


    你在医院苏醒过来,我们再见面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桑兰司说。


    关懦悄悄握紧手机:“那时候是夏天。”


    “嗯,”桑兰司应了一声,“所以我有想过,我是不是又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错误?”


    “我应该一开始就让你签下离婚协议,把你妈妈的事情告诉你,而不是等到今天才让你知道。”


    “……”


    原来她们再见的第一面,桑兰司连句正儿八经的问候都没说就冷冰冰地掏出离婚协议让她签字,不是讨厌她,也不是想立刻摆脱她,而是不想向她隐瞒关季的病情……


    “关懦。”


    关懦无声地吸了下鼻子:“嗯。”


    那头顿了顿,片刻,低低地叹了口气:“难办。”


    “什么?”


    “我越是安慰你,你是不是就越会担心你妈妈。”桑兰司无奈地问。


    关懦抿唇:“好像是……”


    即便黎姨已经说明过很多次,关季的状态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她所在的医院是意国最好的医院,有着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但越是这么解释关懦就越容易多想。


    关季究竟病重到了什么地步,黎姨为什么一遍又一遍地强调关季没事,是不是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万一这次又只是为了让她暂时放心而编织的善意的谎言,万一连桑兰司了解到的其实也只是一小部分呢?


    她感到深深的无力,无力到甚至有些自怨,如果她能更稳重更可靠些,关季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顾虑,是不是就会更早地对她坦白、放心地依靠她。


    “桑兰司,”摸着猫,关懦蹲在玄关出声:“我有点讨厌我自己。”


    那头开车的桑兰司陷入了一段时间的安静,过了许久才慢声问她为什么。


    “我好像总是长不大,”关懦说,“总是像个孩子,需要被别人照顾和保护。”


    车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桑兰司看了眼手机的通话页面,大概能想象到关懦说这些话时候的表情,她下意识地皱了眉,但语气依旧不变,听上去平缓而温柔:“这是缺点?”


    关懦没吭声。


    “关懦。”桑兰司唤了她一声。


    “我也不知道,”电话那头总算开口,“但如果我能更成熟点儿,我妈妈和黎姨或许就不用在这种时候还担心我,自顾不暇还要考虑我的心情……”


    早知道关懦会把一切的责任都归咎到自己身上,但亲耳听见她把这些话说出口,心口还是不可遏止地涌现出浓浓的负罪感,桑兰司把车窗降了下来,看着冬日里道路一旁繁忙的街景,一点一点地平复着情绪。


    “还有你。”


    桑兰司一顿,稍稍回眸,把车窗升了上来,“我?”


    “瞒了我这么久,你心底一定也不好受。”


    桑兰司静了几秒,“关懦,你再这么下去,我今天就要翘班了。”


    那头立刻止声。


    “你还不如直接怪我怨我,”桑兰司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昨晚不是才领教过?我有你描述的那么温良吗?”


    关懦:……


    “至于你妈和黎助理为什么要瞒着你,”桑兰司顿了顿,想到背地里黎聿说过的那些心疼关懦的话,如果关懦知道应当又要难过好一阵子,便自然地改口,“如果是觉得你不够成熟,那她们应该会一直瞒下去,何必在手术之前告诉你。”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她们要比你以为的更加信任你、需要你,”桑兰司说,“但迄今为止你也还是个病人,身体也没完全恢复,她们当然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能开口向你坦白。”


    “……”


    猫咪在怀,心口被捂得温热,关懦蹲在阳光下愣了良久,迟钝地问:“黎姨是这么和你说的?”


    “嗯,”桑兰司撒谎也毫无负担,“不信你晚上可以问她。”


    桑兰司不拘一格的安慰多少还是有点用的,关懦的心情一直安定到傍晚,晚饭过后她原本还有些项目会的工作要处理,但想到再过一两个小时就要见到关季,心中突然又忐忑起来。


    一直到视频电话响起,关懦以为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关季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中央的那一刻,她还是愣了一瞬,随后快速地调整手机角度,把脸移到了镜头画面以外。


    “关懦。”关季在电话里叫她。


    口吻一如往常,平直的,冷冷的,需要很仔细的去听,才能捕捉到一些藏在其中的疲惫和孱弱。


    “嗯,”关懦借着回应的契机清了清嗓,把镜头重新挪回来,对着屏幕弯起眼睛,“妈。”


    ……和关季的通话并没有持续太久,关季人在病床上躺着,这两天的检查耗了她不少精力,很多问题都是黎姨在一旁帮忙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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