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处在竞争都足够饱和的圈子里,普通艺术家们仅仅想靠创作来维持生计都很困难,依附一些画廊机构和艺术公司也是为了生存,机构也靠这些人的作品来赚钱,双赢、双向选择,没什么好指责的。


    但从简野的态度来看,陈葛应该还做了些什么,否则不会让她这么反感。


    果然,简野下一句便道:“结果今年年中奇星一出事,陈葛立刻翻脸不认老东家,一脚把老顾给踹沟里了。”


    关懦懵神:“沟里?”


    “嗯呢!”简野在电话里哈哈大笑,“是他给协会打电话举报奇星的顾副总和艺博馆内部人员有利益来往,当初老顾就是硬生生被他给气住院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幸灾乐祸的笑声过于开怀了,买彩票中了一个亿也不见得能有这么开心,桑兰司把手机挪远了些,省得吵到自己的耳朵。


    关懦失笑地看着她的小动作。


    “这些你都从哪儿听来的。”桑兰司嫌弃地问电话那端。


    笑声慢下来,简野咂嘴,哎了声,语气一本正经的,听上去还挺严肃:“你可以质疑的我的专业能力,但不能质疑我的八卦素养。”


    “……”


    好歹是工作室的老板,底下养着几十个员工,天天简总简总地喊着,就指着她吃饭,她真有脸说出没有能力这种话。


    名义上仍是给老板打工的桑兰司此刻有点想骂人,碍于关懦还在场,脾气太臭有损个人形象,只能面无表情地问:“然后呢。”


    话题捡起来,简野又开始高兴:“下半年陈葛一直在找新的下家,听说找了画廊,还找了美院,但一直都没后文。可能是看我们拿下了联展的项目,国庆那两天他还联系了桑野……”


    桑兰司眉心一皱,快速打断她:“联系了桑野?”


    简野愣了下:“是啊,他私下托人跟我联系的。”


    桑兰司沉声:“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简野奇怪:“你那段时间不是在和关懦吵架吗,我看你每天冷着脸心情不好就没想烦你,省得你又把暗恋的气撒我身上喔!”


    突然意识到关懦还在边上听着,简野猛抽一口气,踩刹车似的住了嘴。


    包厢里忽然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发觉自己听见了什么,关懦眨眨眼,转过头,睁着双纯洁的大眼,神奇地看向桑兰司。


    桑兰司毫无反应地端杯喝水。


    过去不知道多久,电话里传来尬笑,简野若无其事地打哈哈,实则试探满满:“哈哈,关懦,你也在听着吧?”


    “嗯!”关懦坐直。


    手机被桑兰司放得很远,她必须比平时更大声地回应:“简野,我在听!”


    2025年的最后一天啦,祝大家元旦快乐,吃好喝好,什么都好!![小关抱拳][小关抱拳]


    第181章 长歪


    “嚓”一声,电话挂断。


    简野跑了。


    桑兰司仍在喝水,关懦侧着腰,戳戳她的胳膊,问:“桑兰司,简野怎么突然挂了?”


    桑兰司扫了眼手机:“可能有事吧。”


    “她话还没有说完,”关懦分析道,“陈葛的事为什么和我有关,要不你发个微信问问她?”


    “……”


    “或者我来问?”


    桑兰司偏过头,目光在关懦脸上停留了须臾,眸子轻眯:“想笑就笑吧。”


    嘴角轻动了下,关懦克制住心情,眼神发亮:“简野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了?”


    “……是吗?”


    “是,”关懦往她的方向靠近些,“简野刚刚说了,你暗恋我。”


    桑兰司放下水杯,“她乱猜的。”


    “那你有告诉过她吗?”


    桑兰司往后一靠,看了她一会儿,慢慢地承认:“有。”


    关懦的眼睛立刻弯起来。


    头发丝儿都带笑,又一个高兴得像是中了彩票的。


    “是什么时候告诉她的?”压着嘴角,她又问。


    “大概是你不理我的那两天,”桑兰司看着她,“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关懦没回答,追问:“你宁愿告诉简野也不告诉我,是不是怕我不喜欢你?”


    “……”


    散步回酒店,从夜宵餐厅出来,关懦脸上仍挂着笑,桑兰司两次提醒她把外套拉链给拉上她都走神没听见。


    于是走到斑马线前等待红绿灯时,桑兰司伸手把关懦拉到面前,弯下腰,亲自帮她把外套拉链给拉上,然后捏她的脸:“只准再开心五秒。”


    关懦:?


    当着面,桑兰司出声计数:“五,四,三……”


    数到“一”,关懦一敛唇,立刻止住笑容。


    看见桑兰司转过头低笑,才发觉自己又被拿捏了,关懦无奈地抬着下巴调整衣领,“笑也不让笑吗?”


    红灯倒计时还有十几秒,站在路口,桑兰司回眸:“谁让你得意这么久。”


    “哪有得意,”关懦松手辩解道,“是觉得你可爱。”


    ……又可爱了。


    桑兰司的表情一扬,微妙地看着她。


    “关懦。”


    夜晚的风有点大,关懦挽着耳发,心情摇曳:“嗯?”


    “你是恋爱脑吗?”


    ?


    关懦噎气,懵然地看着她。


    “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觉得可爱?”桑兰司往前走了半步,挡住从侧前方刮来的凉风,半挑眉道,“你不觉得你对我的滤镜太厚了?”


    关懦:“。”


    “早上章老师给我打电话了,”桑兰司续道,“她告诉我,前几天她和你联系过,还从你那儿听到了一些和我有关的事。”


    耳根隐隐发热,看见红灯要结束,关懦轻轻挪了下脚,却被桑兰司靠近握住手,紧紧地扣住了手心。


    绿灯亮起,走在斑马线上,桑兰司牵着关懦的手,徐徐道:“你和章老师说,是因为我才想留在国内的?”


    关懦在旁“啊”了一声,如实澄清:“没有,是章老师担心我和桑野来往过密……我只想表达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用出国举了个例子……”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关懦思考了两秒,突然就不好意思了:“好像是。”


    “章老师还和你说什么了?”她忙问。


    步伐不紧不慢,桑兰司的嗓音在有风的夜晚听起来格外慵懒:“问你在项目组的状态怎么样,能不能适应联展的工作强度。”


    “还有呢?”


    “让我盯着点儿你,少让你和简野玩,小心你被简野给带歪。”


    “……还有别的吗?”


    斑马线走到尽头,酒店不远了,穿过小公园就到。桑兰司停下来,说:“章老师还问,你是不是在和我谈恋爱。”


    关懦一震,错愕道:“章老师看出来了?”


    桑兰司点头:“你说的那些话,不就是在和我恋爱,为了我宁愿放弃出国、放弃前途的意思?”


    关懦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


    “喜欢我,觉得我做什么都对,做什么都可爱,还要为了我牺牲职业。”桑兰司看着她道,“关懦,你这是恋爱脑,你知道吗?”


    “……”关懦垂眼,唇间微逸,嗫嚅一样,“知道。”


    “那你还不改改?”


    “不想改。”


    风有点喧嚣,吹得耳边厮磨,桑兰司似乎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很慢地“嗯?”了声。


    关懦只好提高声量,眼神闪烁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不想改。”


    桑兰司一顿。


    耳尖泛红,关懦像是抛弃了理智,兀自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好在哪儿?”


    关懦的耳朵更红了,“我喜欢这样。”


    “而且,”她道,“你也喜欢。”


    有一瞬间,桑兰司觉得关懦的三观应该是长歪了,最好立刻把她拎回十八岁,彻头彻尾地重塑一遍人生观。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关懦。


    关懦在她的注视下耳尖几乎烧成血一般的颜色,渐渐也感到自己刚刚的发言太过荒唐,想解释些什么,却又想不出充分的理由,于是脚步移开,手也缩回去,犹豫地说:“我们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话没说完就被桑兰司拉过去抱住了。


    后脑勺被抚摸,桑兰司似乎在给她顺毛,关懦眨眨眼,悬着心的微微放下。


    她看向四周,夜晚九点的街头并没有太多人,离得最近的是马路对面一辆慢悠悠晃过去的自行车,骑车的人戴着耳机,嘴里在唱一首十年前流行过的慢歌,歌声动听,越来越远,最终消弭于遥远的夜色,再也听不见。


    “桑兰司?”关懦出声。


    尽管她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安慰,但桑兰司好像并不这么认为,仍在轻轻地摩挲她的颈后的某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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