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关懦观察了小会儿,慢慢将手移近
指尖挨到桑兰司手背的刹那,她感到桑兰司的状态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虽然瞧不出明显的反应,但就像是阳光照进了雪原,周身的气场似乎一下子变得舒缓了。
她试着将手掌再挪近些,被她贴靠的那只手静静地摊开,然后轻握住她。
关懦一愣,抬起头,看见桑兰司微蹙着的眉心一点点地松开,表情渐渐变得平静和温柔。
“……”
闭着眼,桑兰司始终睡着,不曾被打扰。
关懦低下眼睫,看向被握着的左手。
须臾,她敛眸,唇边溢出几不可察的笑窝,一边收回视线,一边轻拢住五指。
直到与桑兰司十指交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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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会在艺博馆进行,前后足足开了一天半,会议结束的当天下午,关懦在工作室里观摩设计师和工程师研究建筑图纸,中间接到通电话,是章芮打来的,问她联展工作进行得如何。
如果真的只是惦记联展,直接给美院那边发邮件就好了,何必百忙之中抽时间来联系项目组里的小顾问。
无人的客休室里,关懦告诉电话那头,联展相关一切都很顺利,自己的状态也很好,“等联展忙完,有机会我就回美院看您。”
师生寒暄很正常,章芮应下,转而又问:“我听说你最近和桑野走得比较近?”
关懦一顿,思索说是。
进入项目组这么长时间,早该有人看出来了。
“有关桑野的那些传闻,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嗯,”关懦沉静道,“我知道,”
电话那头便轻叹了口气,须臾,郑重地叮嘱:“我知道你只是看起来性子慢,实际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有自己的主意,所以一向也管不到你……”
都是自己的学生,章芮都很照顾,但对待关懦和其她人总归有些不同,以前是怒其不争的批评教育,现在则是春风化雨般的关怀叮咛,她没把话说得特别尖锐,只告诉关懦,虽然都是些陈年旧事,但桑野毕竟有过不好的新闻,关懦是走创作路线的艺术家,最好注意规避些相关方面的舆论。
章芮是出于好意,同为艺术人关懦当然明白,但一番话结束她还是有一丝波动,隐隐替桑兰司觉得难过。
或者说,失落。
想来当年红客出事,桑兰司和简野陷入的就是这样孤立无援的心境,滋味着实不好受。
辩驳的话关懦不会说,何况说了也没用,扭转品牌印象是项很漫长的工程,桑野这些年一直在做,可结果也只是稍有起色。值得庆幸的是,起码行业内部已经认可了她们的能力,只要努力今后就会一步步变好,这一点关懦从来都很确信。
“章老师,我觉得您可以对桑兰司多些信心,”她婉声道,“桑野需要的只是时间,总有一天它会证明自己的。”
电话里章芮有些惊讶,无它,关懦性格内秀,鲜少有这么关注别人的时候,“你和桑兰司……”
停了停,章芮慢笑:“到底是长大了,我记得读书那几年你们俩一直不对付,眼下关系倒是好起来了。”
那几年……
关懦安静地看了眼腕上的袖扣,温温一笑:“嗯。”
“桑兰司很优秀,我知道,”章芮续道,“但她是她,你是你。”
她替关懦分析:“你以后毕竟是要回归创作的,私下怎么样是另一回事,但明面上暂时最好还是和桑野保持些距离,这也是为以后的创作考虑。”
章芮算是认识的人里相对来说比较了解关懦本人的,知道她对于艺术创作只是单纯的热爱,不掺杂利益或其它,这份热忱和纯粹稀少难得,作为从业者是肯定,而作为师长则发自内心地想要爱护,不想看着她成为下一个桑兰司。
“上回我把你和简野叫去办公室,那些话虽然严重,但也有一部分是说给你听的,”章芮不自觉地带上了面对学生时的批评口吻,“你毕业这么多年,和画廊合作这么多年,快三十的人了,应该明白这些道理。”
但假如关懦真的能把她的话听进去,早在多年前就该一举成名很明显,这是个比桑兰司还倔的。
“章老师。”关懦唤了她一声。
章芮叹气:“你说。”
关懦问:“事故之后我身体一直不太好,家人又都在国外,所以我考虑过去国外发展,您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个好选择吗?”
“出国?”
章芮一愣,立刻问她什么时候,具体什么打算。
“怎么这么突然……那彻底不打算回来了?”
“之前是这么想的,”关懦道,“但后来想了想,还是打算继续留在国内。”
一句“之前”蹦出来,刚悬起的心又落下,章芮倏地松了口气,没好气道:“你这孩子,说话说一半……出国深造当然是好事,难得你有上进的想法,为什么又改主意了?”
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大概率不会被理解,关懦以一种很委婉的方式向章芮倾吐:“因为对我来说重要的从来不是您替我考虑的那些。”
“对我而言,重要的永远是身边可以看见的人。”
以前是家人。
现在是家人,和桑兰司。
第180章 八卦
勘察工作和预想中的一样忙,从早到晚除了吃饭喝水就只剩下数据数据数据,乃至于关懦吃早饭时看见同事餐盘里的水饺都想过去数一数,挂个记录填个表。
“这就是典型的上班上疯了。”简野锐评。
正吃着夜宵,关懦一呛,噎了口气在嗓子里。
桑兰司及时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喝着水问电话那头,专访成片具体什么时间点发。
简野专程打电话过来就是说这个的,不过她这人向来不着边际,开着语音插科打诨了十多分钟全然忘了正事儿,被桑兰司提醒了才想起来自己貌似还有事情没交代,“周六上午十点,预告都发了……我刚刚没说吗?”
“你只说了你在山沟里被村长家养的大鹅追着跑了五十米,还有老顾在朋友圈炫耀他年初买的黄金又涨了。”桑兰司也锐评,“你也闲疯了。”
从文化村出差回来三天了,简老板确实挺闲,不然也不会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来骚扰她俩,多热闹。
但简野是绝不会承认的:“这可是关懦的专访,你不看重我还看重呢,有消息我当然得第一时间亲口告诉她。是吧,关懦?”
存在感趋近于零却还是被 cue,关懦虚虚地应了声,同时抬脸看向桑兰司,表明自己只想安静听她们俩聊天,绝没有要站队的意思,桑兰司可千万不要扫射到她这个无辜群众。
桑兰司唇角一弯,手伸过去,往关懦下巴底下挠了两下,逗猫似的。
小包间的门是关着的,只有她俩,没有外人,但关懦还是脸一红,无声地眨眨眼,把注意力放回到电话里。
等半天,没等着桑兰司骂自己,简野疑惑地“咦”了声:“你怎么不骂我?”
关懦一愣。
这是什么癖好?
桑兰司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想得美。”
简野:……
关懦:……
低下头,关懦忍笑,默默地继续没吃完的夜宵,听见简野阴阳怪气地嘀咕:“咱俩谁想得美你心里清楚。”
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关懦的动作慢了下,没等推抬头,桑兰司先打断:“没事我挂了。”
哎,咋还玩不起呢。
简野忙道:“有事有事,还有个事儿我没跟你说。”
“……说吧。”
“是一件八卦。”
“挂了。”
“和咱们工作室有关。”
“噢。”
“和关懦也有关。”
桑兰司皱起眉头:“什么?”
关懦也抬起了脸,第一反应是前几天章芮在电话里和她说的那些,但旋即又觉得应该不是,否则简野不会当着她的面用这么轻松的口吻说出口。
“和我有关?”她出声。
“是啊,不过放心,不是什么要紧事。”简野的语气有些搞笑,“关懦,你知道陈葛吗?”
陈葛?
关懦摇摇头,表示不太清楚。
“陈葛是最近两年才在鹭圈出名的新生代艺术家,画油画的,”桑兰司开口,“你不怎么关注业内,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简野接话:“嗯嗯,也是咱们工作室原定的人物系列企划的第二期专访对象。”
专访?关懦反应两秒,下意识地看向桑兰司。
“专访又出问题了?”桑兰司问,语气很平淡,似乎早猜到了这期企划会出岔子。
“谁能想到他会这么麻烦……”简野在电话里“”了声。
随后向关懦科普:“陈葛也是艺术背景出身,他外婆是国家一级钢琴演奏家,妈妈是著名话剧演员陈秦愿,前面这二位你可能不太清楚,毕竟跨行了,但他爸的名字你应该听说过一二,叫葛彦之,你认识吧?”
“嗯,”关懦颔首,“著名国画大师,之前去北陵旅游,我有幸观摩过他的画展。”
简野嘿嘿一笑:“那你也应该知道,他爸其实是个倒插门吧?”
……啊?
关懦一。
桑兰司“啧”了声。
简野一秒正经:“我是说,他妈和他爸都很出名,所以他本人有些傲气,走哪儿都喜欢摆排场……”
“这跟关懦有什么关系?”桑兰司截话。
“哎,你别急,先听我说嘛,”简野抖擞精神,“我总得跟关懦讲清楚来龙去脉吧。”
关懦点头,表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我在听。”
简野欣慰地继续:“陈葛是北方人,但大前年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跑到鹭城来发展了,先前他一直和奇星合作,奇星看中他的家世背景,觉得他值得培养,合作之后哐哐往他身上砸资源,又是办画展又是宣传造势,但是一直都是砸钱只能听个响。”
“大概是前年年末,鹭美办校庆,不知道怎么把陈葛给请来了,还让他上台和校长握手说了十分钟的话,打那以后他就渐渐在鹭圈有了姓名,奇星一直把他当宝似的捧着……”
简野说得稍带了些贬低色彩,其实这种现象在业内里很常见,或者说,根本就是当下正在遵循的业内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