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第149章 劳模(修)


    失眠到后半夜才睡着,一早醒来时关懦的脑瓜子像被塞进了一千斤的棉花,又飘又沉,神智不清,下床险些没找着拖鞋。


    清晨七点多钟,房子里静悄悄的,出房门,关懦杵在过廊上发了会儿呆,看向隔壁的主卧


    房门紧闭,桑兰司应该还没醒,今天工作室大概不是很忙。


    画廊那边的工作还没处理完,今天还得过去,她机械般地动脚,想着得尽快去洗漱,三秒后眼前一晃,发现自己走到了主卧桑兰司的房门前。


    显然,两条腿有它们自己的想法。


    身体和思维好像分家了,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关懦对着房门缓慢地开机:1%,5%,10%,15%……


    开机速度击败全国0.001%的用户……


    “醒了。”


    人声忽然响在过廊转角,关懦转头,看见桑兰司一身齐整地走出客厅,衬衫长裤,气场斯文,只差一件外套,随时都可以出门的样子。


    “早。”


    “……”关懦睁着眼睛慢半怕地点了一下脑袋,“早……”


    桑兰司眨眨眼,站在很远的地方冲她歪额,“你站在我房门前干嘛?”


    关懦的视线移了下。


    眼前的房门像是一道开关,视线刚落到门把上,昨晚的记忆飘飘悠悠地涌入脑海:桑兰司倚着门沿看她,一步一步地靠近她,牵着她的手说了一句又一句暧昧的话……


    桑兰司喜欢她。


    心口一漾,轻薄的绯色飞上脸庞,关懦挪了挪脚,却还是应不上话。


    脑袋重启过后数据库好像也被清空了,她突然不知道该拿什么面目来面对桑兰司,害羞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还没完全消化掉桑兰司也喜欢她这件事,整x个人目前还是卡壳着的,很难给出沉稳得体的回应。


    桑兰司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先去洗漱吧。”


    关懦“噢”了声,欲动脚,发现桑兰司还站在远处看着自己,迈出去的步子又收回来,讷讷地问:“怎么了?”


    桑兰司笑了下。


    一种不算张扬,但内心表露无疑,很漂亮、很撩人的笑。


    第一反应是自己又干了什么令人发笑的糗事,关懦懵住,下一秒又想起来,桑兰司喜欢自己,对着喜欢的人露出笑容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也经常对着桑兰司莫名其妙地开心……


    “不饿?”桑兰司再次出声。


    这次的语气就上扬了些,仿佛关懦再不动下一秒她就要亲自过来上手。


    关懦眼帘一抖,连忙拔腿:“我这就去!”


    跑得比兔子还快。


    桑兰司压着嘴角,原地站了小会儿,等心口平静下来,姿态端正地准备碗筷去了。


    洗漱的时候关懦才意识到桑兰司为什么看着她忽然笑起来。


    镜子里她的脸红得比蒸熟的龙虾还要过分,泼了一捧水,没用,再泼一捧,还是没用。


    用洗面奶搓洗,用湿毛巾冷敷……


    刷牙洗脸花了十多分钟,一直到桑兰司过来敲门,关懦面无表情地走出洗手间,桑兰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眉间一挑:“大早上敷面膜?”


    盖着面膜点头不大方便,关懦梗住脖子,眼睛都不眨,光动嘴皮子:“秋天天气干燥,皮肤发干,我补补水。”


    桑兰司翘嘴:“鹭城天气干燥?”


    关懦沉默了片刻,想起前两天刚下过的雨,颤声改口:“我比较干。”


    桑兰司心领神会地颔首,顺手把她下巴边缘褶皱的面膜给捋服帖了,“行,多补补。”


    又不是皮肤过敏,面膜的用处不大,坐到餐桌前时关懦还是热着脸,桑兰司把盛好的粥递给她,似笑非笑道:“看来面膜的补水效果一般。”


    正吃虾饺的关懦呛了下,好悬没咬着自己的舌头。


    桑兰司在对面坐下。


    感受到桑兰司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流连,关懦心率蹭蹭上涨,不好意思和桑兰司对视,她埋着脑袋喝粥,大口大口的,像在为冬眠囤货,飞快地将两颊塞得满满的,不给自己留下说话的余地。


    “昨晚睡得怎么样?”桑兰司问。


    关懦鼓着腮帮子点头。


    “没失眠?”


    依旧是猛猛点头。


    桑兰司象征性地喝了口粥:“那眼睛为什么这么红?”


    匙勺一停,关懦手上的动作慢下来,嘴巴里的粥都咽下去,唇边逸出细小的声音:“很红吗?”


    对桑兰司的关心,她不愿意敷衍。


    “嗯。”桑兰司看着她的眼睛,“像哭过一样。”


    “……”


    勺尖搅动碗底剩余的粥,关懦轻轻咬了下唇瓣的内沿,依照她的个性和习惯,这时候她应该否认说没有,心情是好是坏全都是她一个人的事,与桑兰司无关,没必要让桑兰司了解这些。


    但是,桑兰司喜欢她。


    这念头比魔咒还能蛊惑人,关懦沉浸其中不可自拔,有了“被喜欢”做前提,好像自己做什么都可以、想要什么都会被允许,只要不过分……应该不算过分吧?


    腼腆地垂下眼帘,关懦戳着碗底,嘴里报了个奶茶名:“一点点。”


    这回答也是很微妙了。


    哭过没?


    一点点。


    想要安慰,又怕自己表现得太贪婪,所以给了个欲遮欲显的答案,这样即使得不到回应也能保持相对的体面,不会给双方造成困扰。


    关懦好聪明的。


    桑兰司慢慢放下餐具,粥也不喝了,两只手支起来,撑着脸侧,目不转睛地看着关懦。


    她没有说话,神色平稳,但不平静,极浅的眼眸里没装下别的,只有关懦。


    从前关懦每每对上桑兰司直视她的眼睛只会感到心虚和害羞现在也还是很害羞,但除了害羞以外更多的是顿悟,她忽而明白了这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心口倏地一麻,关懦急促地移开目光,感觉自己不用安慰了。


    脸上的温度已经足够高了,她怕桑兰司再用像昨晚那样的语气安慰她,x大脑会烧到直接坏死宕机,她今天还要上班,不能把画廊的工作给耽误了……


    捻着粥勺,指尖重重地在掌心掐了把,关懦飘忽地问:“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工作室有事?”


    桑兰司依旧看着她:“没有。”


    “啊?”


    “送你去画廊。”


    “……”


    关懦抿住嘴巴,又掐了把手心。


    还要上班,还要上班,还要上班……


    “画廊很远,我可以坐地铁或者打车过去,你送我的话路上太浪费时间……”


    桑兰司沉静地接话:“我想送你。”


    关懦:“……”


    要上班,要上班,要上班……


    咸鱼了二十多年,从没有如此挂心工作的一天,关懦想给今天的自己颁个劳模金奖,这可能是她一生中最有奋斗精神的一刻,章老师如果知道她这么积极上进一定会很感动。


    澜景庭开车到市南,花了四十多分钟。


    八点多钟,太阳挂到了一定的高度,画廊楼下的广场喷泉池边氤氲着一道道悬浮的小彩虹,温柔而梦幻。


    打开车门,哗哗的水声伴着水汽涌入耳朵,关懦正要下车,驾驶座的桑兰司叫她:“x关懦。”


    关懦嗖地坐回来:“怎么了?”


    速度快得像是腰上拴了根红线捏在桑兰司手里。


    车门敞着,关懦拧着腰,两条腿踩在车门边,怀里抱着帆布包,明明是下车的动作,看上去却似乎很不想下车。


    桑兰司镇定地把脸转向另一边的车窗。


    背影充满了高贵冷艳的氛围感。


    用后脑勺晾了关懦几秒,桑兰司转回头,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经。


    对上关懦含蓄而期待的目光,她微微一笑,从容道:“没什么,叫你一下而已。”


    关懦:……


    拿着包和手机,关懦心情摇摆地下了车。


    她感觉自己被桑兰司给撩了,又好像没撩。


    桑兰司虽然没说什么,但只叫名字也很让人心动,有种说不出的特殊感……


    “关懦。”


    车门已经关上了,关懦转过身,从落下的车窗看驾驶座的桑兰司,以为桑兰司又要说什么“没事就叫你一声”,脸上摆出无奈但配合的表情。


    桑兰司喜欢人的方式好幼稚啊。


    “嗯,怎么了?”关懦弯了弯腰。


    桑兰司搭着方向盘,手指无意地点了两下,看着她问:“两天够吗?”


    “什么?”关懦抬了下眼睫,没听明白。


    又不是面试,话说得太满就没意思了,桑兰司弯起唇角,点到即止:“两天时间能消化得了吗?”


    很具有遐想空间的一句话,不是当事人根本无法领会其中意味,关懦愣了一瞬,下一秒听懂桑兰司的意思,她唰地把脑袋收了回去。


    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关懦的皮肤红得通透,浅薄的颜色,雾一样的质感,比身后的彩虹好看得多。


    水花拍出的风只一小股,堪堪拂动耳发的程度,她却像被台风吹过一样,由内而外地流露出震惊和凌乱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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