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想到这儿,关懦有些躺不住了。
这些天桑兰司对她说的话、做的事,也会原封不动地给别人吗?
……会吗?
蓦地一个翻身,关懦从床上爬起来,朝着房间门口干瞪眼。
不会吧?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关懦穿上拖鞋绕着卧室闲转,是之前从网上学来的,说是能缓解焦虑。
一分钟后她就意识到这又是缺德营销号的鬼扯,两圈转下来她焦虑到头发都快点着了,纯起反作用。
五分钟后,房门打开,关懦站在了隔壁主卧门前的过廊上。
沐浴着廊顶上温柔的灯光,她深吸了一口气。
敲门声响起前桑兰司正在打电话。
大晚上,和简野。
“你到底和关懦是怎么和好的,能不能教教我……呸,我是说能不能满足下我的好奇心。”
桑兰司低头在抽屉里找前几天刚买回来的耳塞:“别好奇了,你学不来。”
“谁说我要学了!”简野猪叫,“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嗯,随便问问,那我也可以随便不回答。”
“……”
简野不死心:“你表白了?没有吧?肯定没有,要不关懦早该跑了。”
“还是你打算放弃了?也不对,这也不像是你的性格。”
“你个浓眉大眼的难道是打算整温水煮青蛙那套?”
神神叨叨的,算命大师都没她这么会分析,桑兰司推上抽屉,拿起耳塞试了下,效果挺好。
正想说两句把简野给打发了,门口传来两下轻缓的敲门声,听动静就知道是谁。
简野浑然不觉:“我觉得你这样不好,真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万一哪天她发现你对她图谋不轨……”
桑兰司走到桌边:“已经发现了。”
“啥?”
没等她再多说,桑兰司说了声再见,嘟地挂了电话。
快十点了,桑兰司把手机丢到一边,过去开门。
门一拉开,穿着睡衣的关懦抬起头,白瘦的脸颊泛着不明显的红,眼神忽闪着,下巴上还挂着两小缕头发,刚从被窝里钻出来一样。
视线落下去,底下踩着拖鞋,好歹不是光脚,桑兰司松开手:“不是说困了想早点睡?”
喉咙里溢出半声回应:“嗯。”
“睡不着?”
边说着,桑兰司边把门推开,示意她进来说话。
结果关懦杵在门边动也不动。
猜到关懦一时半刻可能会消化不了,但没想到一晚上都快过去了她还是这么一副灵魂出走的样子,中彩票的反应也没她这么夸张。
桑兰司便折回来,靠住门沿,定定地和她对视。
四目相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无声地流动。
廊灯和房间里的灯光弱化了两人的轮廓,一米左右的距离,伸手就能碰到对方,像是经历了很长时间的酝酿,关懦动了下唇:“你真的……”
桑兰司维持身姿,眼神微凝,等着她说下去。
可惜三个字后久久都没听见下文。
关懦慢慢地抿起嘴巴。
桑兰司的脸映在她的眼瞳中,和数不清的杂糅的情绪缠绕在一起,唤醒了她脑海深处一些遥远而潮湿的回忆。
万一不是,万一自己会错意了,万一开了口,和当年的那个夏天一样,得到的是桑兰司又一次的拒绝……
下意识地,她捏住手中那封不存在的信,仓促地后退了一步。
桑兰司眸色一溢,直起身。
刚要靠近,关懦一顿,又退了一步。
桑兰司的表情渐渐微妙起来。
你进我退的幼稚小游戏玩了两轮就进行不下去了,过廊只有那么点儿距离,连退几步关懦的后背就贴上了对面柔白的墙壁。
桑兰司靠近的姿态很温和,和压迫沾不上半毛钱关系,但关懦还是紧张地叫了声她的名字胆子比桑兰司以为的还要小得多。
桑兰司恰当地停下。
迎上她的眼,关懦失神,少顷嗫嚅:“对不起。”
没头没尾地蹦出来这么一句,桑兰司莫名,歪头问:“为什么道歉?”
关懦看着她:“你没有生气?”
?
桑兰司眉心一拢。
关懦的神色也变得有些懵憧。
她的目光不由地落到桑兰司身上:一言不发,眼神压迫,步步紧逼……不是生气是什么?
桑兰司的目光也落到关懦的胸口,她想知道关懦每天每夜地和她相处时心中感受到的都是些什么,当她纯耍流氓吗?
桑兰司的脸有点臭,这下关懦是真的看出来了,几秒之内黑得跟锅底似的。
关懦谨慎地闭上嘴巴,肩头轻抬,脖子慢慢缩下去……
“啧。”
关懦一顿,老老实实地把后颈露出来。
桑兰司没好气:“你当我是狗?”
关懦拨浪鼓似地摇头,仿佛真的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更气了。
一声不吭地盯着关懦看了会儿,桑兰司突然靠近抬手,关懦的身体有一秒钟的紧绷,但桑兰司只是过来帮她摘掉沾在脸边的头发。
细细一缕从指腹捻过,轻柔地落到肩侧,桑兰司缓慢地问:“我这段时间对你很凶吗,让你这么怕我?”
关懦被她的语气弄得晃神,身体放松了,心又开始动摇:“没有。”
“我也觉得没有。”
关懦:……
“那我对你好吗?”
啊?
关懦脸一热,支吾地回答不了。
比起“好”这个字眼,“暧昧”才更准确吧。
桑兰司眼皮子一垂,视线落到关懦微红的脸颊和耳根,不着痕迹地翘了下嘴角,伸出去的手无意地沿着关懦的手臂滑下去,隔着睡衣轻握住关懦的手腕,一边查看她掐红的掌心,一边低声说:“你能感受到的,对吗?”
第一次听桑兰司用这种陌生的语气说话,既不是温柔也不是命令,而是种诱惑般的乞求,关懦脑袋有些缺氧,棒槌一样贴墙站着,眼睛睁得很大。
得不到回答,桑兰司用小指轻刮了下她的手心:“嗯?”
关懦一绷,感到一股酥麻沿着手臂窜到后背,顿时半边儿身子都僵住了:“感受……感受到什么?”
桑兰司抬眼,浅茶色的眸子凝着关懦,眉头轻蹙着,神色看上去隐约有些失落,隐忍道:“你真的不知道?”
“……”
-
关懦以令人震撼的速度滚回了房间。
进屋,关门,上床,关灯,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一把扯来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地盖住,关懦死死地捂住自己。
黑暗而紧迫的空间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起伏剧烈,一下重过一下,快到不可思议,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胸膛一样。
桑兰司喜欢我,桑兰司喜欢我,桑兰司喜欢我……
桑兰司喜欢我,桑兰司喜欢我,桑兰司喜欢我……
桑兰司喜欢我,桑兰司喜欢我,桑兰司喜欢我……
什么都不管了,她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个念头,无止无休的,烟花般一簇又一簇地腾空炸开。
一幕幕画面自动在脑海中串联,全都是证据,全都有迹可循:
“关懦,你好容易害羞。”
“不好看吗?”
“为了你。”
“送你去画廊。”
“没别的话想跟我说了?”
“我觉得她喜欢你。”
……
夜晚漆黑到可惧,呼吸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关懦蜷缩起身体,将被桑兰司刮过的手心贴到胸前,按住自己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心脏。
无数次高高抛起又重重砸落的期待终于有了答案,她没有多想,也没有理解错。
她不用再一次次地怀疑、一次次地讨厌自己了。
桑兰司真的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