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我告诉她了,”关懦让她放心,“桑兰司不会怪你的。”
好贴心的小棉袄,简野心头暖得跟正月里的烧火大炕似的,捏着嗓子说:“你人真好。”
关懦略感羞赧。
离下半场会议没多久了,简野看了眼表,打算回去:“不过你之前毕竟出过事故,桑兰司应该会很担心吧,要不一会儿开完会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没关系,只是恢复了一些记忆,出院之前医生之前说过,遇上触发条件会记起一些事,这是正常现象。”关懦说。
“桑兰司还病着,我答应她尽量早点回去……”
发现简野没有跟上来,关懦停下来,回头发现简野站在走廊上没动,反而是一脸错愕地望着她。
关懦折回来问她怎么了。
简野张了张嘴:“你说你恢复了记忆?”
关懦点头:“一些车祸的记忆……”
没等她说完,简野深吸了一口气,扒着头发喃喃自语:“完蛋了,桑兰司要弄死我了。”
关懦:……?
-
会议一直开到中午十二点半,因为艺博馆的几位是大老远从隔壁澜市赶过来的,中午负责人果然安排了一场饭局。
关懦不打算参加,散场之后如约给桑兰司打了通电话,告诉这边已经结束了,电话里桑兰司刚回了半个字,简野忽然从旁冒出来,冷不丁道:“崽,中午能不能把关懦借我用一下?”
?
关懦扭头。
简野朝她比了个抱歉打扰的手势。
关懦没弄懂她的意思:“……什么?”
“简野在你身边?”桑兰司听见了简野的声音。
关懦无意识地点了下头,“在。”
“手机给她。”
“好。”
手机递过去,简野酝酿着接住,递到耳边:“崽?”
走廊上人声不小,手机里桑兰司的声音不太清晰,大概是在问上午开车的情况,简野带着愧疚解释了几句。
关懦在一旁不着急地听着,桑兰司有精力说这么多话状态应该还不错,至少应该比昨天要好一点。
“中午项目组有饭局,我能带着关懦过去吗?”简野忽而问。
关懦一怔,抬头和简野对上视线。
简野朝她挤出个萌萌的星星眼,对着手机那头道:“艺博馆的那群人啊,我怕我一个人应付不来,有关懦在我放心点儿。”
关懦快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简野是桑野的老板,中午三方饭局她是一定要参加的,届时肯定还会碰上庄萝,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确不好太应付。
“小福呢?”桑兰司在电话里问。
简野卡了下,眼神乱飘,支支吾吾:“小福今天没来……”
“她没跟我请假。”
“我知道她没请假,”简野忙道,“是我让她别来的,你就别打电话问她了……啧,回去我再跟你说,总之中午我想借关懦一用,行不?”
电话里静了静,片刻才道:“她就在你身边,你不会自己问她?”
“哦!”
简野这才想起来在征得桑兰司的同意之前应该先问问关懦本人的意思,巴巴地抬起头,祈求道:“关懦,可以吗?”
关懦反应有些慢:“什么?”
简野就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关懦犹豫:“桑兰司怎么说?”
简野立刻低头:“关懦说她同意了。你呢?”
关懦:……
桑兰司:“我还没聋。”
啧。简野腆着脸:“你同意了关懦肯定没意见啊,是吧关懦?”
关懦脸一红,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是。
随后简野又接了两句,还是刚才的意思,桑兰司估计是嫌她话太多,随口答应了,简野心满意足地把手机还给关懦,“你们聊你们聊。”
手机递到耳边,桑兰司问:“你要去饭局?”
关懦看了眼简野,后者看她的眼神直放光芒……让人觉得拒绝她是一种残忍。
“可以吗?”
“你自己做决定。”
关懦思考着:“你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烧已经退了。”
“真的?”她有些怀疑,“这么快?”
桑兰司就算是要撒谎也不会让她发觉:“你还想让我多烧几天?”
“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简野在旁一直听着这俩的对话,脸色从一开始的好奇变为专注,又从专注变成古怪。
最后当关懦挂断电话说“桑兰司同意了”的时候,简野的表情十分的精彩,内心十分的震撼,盯着关懦的脸蛋,半天才缓缓地问:“这就是你和桑兰司平时的聊天方式?”
关懦后知后觉,她在电话里耽误的时间有点儿太长了:“抱歉,我话有点儿多。”
“不是话多不多的问题。”
简野纠结着措辞,感觉这话说出来回头被桑兰司知道了自己至少得挨十顿毒打。
她咂嘴:“我感觉你俩在……”
调情。
第131章 道理
考虑到桑兰司目前还是单相思,简野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想点儿实际的,人八字还没一撇呢。
赶去明月餐厅的路上,简野按捺着问:“关懦,你说你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嗯。”
简野故作天真:“恢复记忆是什么感觉,突然从脑子里蹦出来吗?还是说慢慢地想起什么?”
关懦想了会儿,告诉她两者都有脑子里突然多出了很多陌生的画面,但因为目前还不够完整,所以她暂时还没办法判断哪些是真是发生过的、哪些又只是她的联想。
“原来是这样,”简野不懂装懂,继续往下问,“那你都想起些什么了?”
关懦回忆着:“一些事故发生的画面……”
脑海中又闪过那些天旋地转的画面,她轻轻蹙了下眉,身体对于车祸的应激反应还在,虽然没有第一次梦魇那么严重,但仔细一想还是会感到隐约的不适。简单描述两句关懦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就只有这些?”
“嗯?”
简野欲言又止,琢磨了下,试探地问:“你失忆不是把桑兰司也给忘了吗,就没想起点儿和她有关的?”
关懦一愣。
规律的脚步出现了一丝迟滞,顿时落了简野半步。
简野回头,叫了声她的名字,关懦并没有答应,而是屏住了呼吸。
头顶的阳光明亮热烈,心跳忽然砰砰地加快,关懦意识到自己迎来了一个可以完美弥补谎言的机会。
连医生也不能确定背后成因,反正无从查证,她可以借由记忆正在逐渐恢复而宣称自己慢慢记起了从前的事,这样之前撒下的谎就能被一点一点地覆盖,永远不会被发现。
欺瞒桑兰司而产生的愧疚在心里装了太久,一朝机会来临,关懦很难不动心,
但就如同过往每次做决定时的徘徊与纠结一样,她的心底同时还存在着另一道声音,总在关键时刻冒出来,一遍遍地警告她不可以这样做。
谎言再天衣无缝也只是谎言,本质上仍是欺骗,她不是在弥补桑兰司,而是在找补自己,用一个谎去圆另一个谎。
用谎言换来的感情不堪一击脆如薄冰,就像她和桑兰司说的,她们是朋友,真心才能换真心,她不能食言。
简野一处都不肯放过地观察关懦的表情,关懦沉默的时间越久,她心中就越忐忑。
她的问题很简单,有没有记起和桑兰司有关的,答案只需要回答“有”或者“没有”就好了,根本不值得思考这么长时间。
除非关懦真的记起了从前和桑兰司发生过的事,并且这些事影响了她当下对于桑兰司的判断,开始审视她的桑兰司的关系。
想到这儿简野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见了关懦和桑兰司分道扬镳争夺猫产的画面,她无比悔恨自己今早干什么非要开那辆破大奔,要是打车出门不就没有眼下这些破事儿了!
万一两人真因为这件事一拍两散她无疑是最该背锅的那个,简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头脑风暴到底什么样的手段才能拯救这个即将破碎的家庭,叫家长有没有用?
……就这样沉默地走在路上,两人各自揣着心事,谁也没理谁。
半晌,是关懦先开的口:“抱歉,简野。”
简野一呆,没搞懂她为什么忽然道歉。
关懦凝神:“这个问题我可以暂时不回答吗?”
“yes” or “no”的问题,她最终出人意料地选择了“or”,精明如简野一下子也哑巴住,许久才应答:“当然。”
但她还想补救:“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
关懦又陷入了沉默。
午间的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中泄落下来,飞坠般晃到了关懦的眼睛。
关懦忽而想起某年某月的某个日子,应该也是这样的一个秋天,她曾借想看一场银杏雨的由头说服自己,偷偷坐到了桑兰司的身后、离桑兰司最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