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简野没听明白,回到宿舍把答辩老师的原话重复了一遍,问桑兰司啥意思,桑兰司好心给她通俗地翻译了一遍:“请你说中文。”


    简野:……


    毕业多年,历经职场毒打,简野已经不是那个上台汇报都会磕巴的简野了,但是一看书就发晕的毛病还是没变,眼瞅着明天上午就要开会,简野深感火烧屁股迫在眉睫,下班前拿着材料鬼鬼祟祟地跑进桑兰司办公室,说:“要不我明天打个小抄上台?”


    饶是见多识广的桑兰司也被她的下限给震惊了,停下手头的工作,道:“你还能更不要脸点儿吗?”


    简野叫惨:“那我能咋办嘛,我一想到要回学校开会就腿软,项目组里还全是美院的教授跟老师,还给不给人留活路了……”


    “你就当是毕业答辩。”


    简野惨笑:“我答辩就答得很好了吗?”


    哪怕直接拿着材料书上台照着念也比打小抄体面,好歹在圈内也有点名声,桑野工作室丢不起这个人,桑兰司点了点鼠标,冷静道:“总之打小抄没门,你想都不要想。”


    简野嘴巴撅得老高:“行吧行吧。”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没多久简野眼珠子咕噜一转,又出馊主意:“那要不明天你坐前排,我上台的时候你在下面多盯着点儿,万一我卡壳了你提醒提醒我?”


    桑兰司眼角一抽,边起身边道:“明天开会在会议室,席位都是安排好的,你真当是学校答辩?”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简野没招了,材料一甩,万念俱灰地把脸埋进沙发抱枕里,想把自己活活捂死。


    打印机运作起来,机器簌簌地往外吐纸,桑兰司站在一旁瞥眼:“你干嘛?”


    简野:“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反正都是要上刑场,早死早超生)!”


    “想得美,”桑兰司无情道,“死也死在工作岗位上。”


    一听这话,简野心中顿时一片哇凉,凄惨地把脑袋从沙发里拔出来,在办公室里叽里呱啦地控诉桑兰司没人性。


    适时,小福过来敲门:“总监,简总在您这儿吗?”


    “在。”


    简野表情一敛,顿时恢复了人型。


    小福进门,看见简野坐在沙发上,松然一笑,走上前说:“简总,有份合同需要您签字。”


    简野颔首,把合同接过去,假模假式地叠起腿,问:“签哪儿?”


    “第一页、第二页,还有倒数二页……”


    在旁全程围观的桑兰司感觉在马戏团看了场生动十足的动物表演,无语地摇了摇头。


    将出纸口的纸张全都取出来,桑兰司低头一张一张检查印刷情况。


    “小福。”


    小福回头:“总监,您说。”


    桑兰司:“明天开会最好早点到。”


    小福一愣:“好,大概要提前多久,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桑兰司抬头,微微一笑:“最好是提前半小时,到了可能要给简总做一做思想工作。”


    小福、简野:……


    -


    第二天一早还要去鹭美开会,傍晚桑兰司没在工作室留太久,时间一到就准点下班回家。


    快到澜景庭时桑兰司在微信里给关懦发了条消息,关懦回复说自己在楼下超市里买东西,就快结束了。


    车停好,桑兰司没急着上楼,即便关懦回复说不用帮忙,她还是拿上钥匙手机去了超市。


    周四的傍晚,超市里顾客不算多,几个收银台都是关闭的。桑兰司从正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角落收银台准备付账的关懦,柜台上等待清点的只有几小袋食材,的确没买多少东西。


    收银的还是上回那位阿姨,一边扫码一边和关懦搭话,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把关懦说得脸颊通红,捧着手机连头都不敢抬。


    桑兰司猜测大概又是夸奖的话,文静、乖巧、讨人喜欢之类的。


    走到跟前才发现不是。


    关心之下,关懦无措,脸庞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阿姨笑着说:“长这么漂亮怎么还是单身呀,没遇上喜欢的吗,要不阿姨给你介绍介绍?”


    第108章 长发


    桑兰司喊了一声:“关懦。”


    收银台前的关懦循声抬头,一见着她,眼睛登时一亮,看见救星似地晃了下手。


    打完招呼,关懦回头:“阿姨,麻烦快一点,我朋友在外面等我。”


    “好好好。”阿姨看得出她脸皮薄,没再继续打趣下去,滴一声扫了码,把商品打包到一个袋子里,贴心递过去,“有点沉,小心点儿啊。”


    “好,谢谢。”


    离开柜台,关懦的脸还是扑红的。


    桑兰司就在出口处等她,走到面前,发现桑兰司手里还拿着车钥匙,关懦出声:“真不用帮忙,我没买多少东西。”


    “刚好顺路而已。”


    桑兰司自然而然地把超市的袋子从她手里接过去。打开看了眼,除了一瓶草莓酱和一瓶蓝莓酱,其余都是些生姜蒜葱调味料,没什么特别的。


    在楼下等电梯时,桑兰司忽然问:“阿姨都跟你聊什么了?”


    关懦刚刚才退烧的脸又有升温的迹象:“没聊什么。”


    桑兰司扫了眼她的耳尖,没说什么。等电梯抵达一楼,两人先后进去,摁了13层,门缓缓合上,空间陷入安静和密闭,桑兰司才重新开口:“阿姨要给你介绍对象?”


    关懦扭头:“你听见了?”


    “我还没聋。”桑兰司淡声道。不过一两米的距离,这要是都听不见她该去医院检查检查耳朵了。


    “……哦。”关懦支吾了半声,把头转了回去。


    电梯的数字一点点攀升,脚下有轻微的超重感,桑兰司再度开口:“你和阿姨说你是单身?”


    “没,是阿姨先问的。”


    关懦轻声道:“结账的时候她问我有没有对象,我说没有,她就想给我介绍……”


    没对象,和单身差不多一个意思,只是说法不同,正常人也不会觉得这两个词之间有什么现实意义的区别。


    但对关懦而言是不一样的。


    她的确没有对象,但户口本上配偶关系那一栏也的确不是空的。目前为止桑兰司仍然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伴侣,所以“单身”一词在关懦身上并不适用,如果有人问起,她只能用“否”来回答。


    话及此,关懦犹豫道:“阿姨还问了你。”


    桑兰司偏眼:“问我?”


    关懦闪躲着低下眼帘,声量微弱:“问你是不是和简总分手了。”


    桑兰司:?


    电梯在提升声中抵达13层,约莫是最后的减速失重阶段梯厢太过晃悠,桑兰司感觉自己有点儿想吐。


    打算恶心死谁?


    出电梯,桑兰司满脸嫌弃地扔下一句:“我有那么饥不择食吗?”


    关懦跟在后面笑了笑,说不清是什么心情。除了简野以外桑兰司身边几乎没有别人,楼上楼下的邻居会误会也不算奇怪。


    前方桑兰司忽然停下步子,关懦想着心事,一时不防,差点撞上去。


    等她站稳,桑兰司凶神恶煞地回过头:“你该不会也以为我跟简野是一对吧。”


    关懦立刻摇头:“没有。”


    桑兰司眯起眼,显然是不信。


    关懦为难,这要她怎么自证?


    想半天,她讷讷:“简总不是你们工作室的老板吗?应该没人会和老板谈恋爱吧?”


    桑兰司:……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


    晚间,关懦在房间里整理明天开会要用的材料,桑兰司忽然出现她房门口,无声无息地,鬼一样。


    关懦回头发现后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桑兰司在那儿靠了有多久,连忙问她有什么事。


    桑兰司靠在门口问:“都整理好了?”


    注意到桑兰司的头发半湿,洗完澡又没及时吹干,关懦跑神:“快了。”


    桑兰司平淡地“噢”了一声。


    ……?


    关懦张了张嘴:“你,没别的事吗?”


    闻言,桑兰司的目光移过来,在关懦脸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很明显,她有话要说,但不知为何,始终没有开口。


    关懦心里七上八下,她的所有心事都紧拴在桑兰司身上,桑兰司一沉默,她就会忍不住想一些有的没的,想是不是自己太没分寸说错了话,越过了不该越过的边界……


    许久,关懦终于按耐不住:“桑兰司。”


    原想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但当桑兰司的视线转过来,真真切切地与自己对视上,关懦忽而又萌生了退却的念头。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询问,但只要和桑兰司沾上关系,意义就大有不同。


    “你头发又没吹干。”关懦虚假地关心。


    桑兰司眼尾一瞥,无所谓道:“晾干吧,费事,懒得吹……”


    “我帮你吹?”关懦脱口而出。


    说完,桑兰司和她同时愣了。


    关懦坐在沙发上揪着头发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迷了心窍什么话都敢说的时候,桑兰司从衣帽间拎着干毛巾和吹风机过来,问:“就在这儿吹?”


    关懦抬头,看见桑兰司沉静的眸子,心头顿时一烫,忙拧腰往边上挪了挪:“就在这吧,后面有插座,方便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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