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阿姨表示理解:“是,现在的年轻人工作都太辛苦了,要多多注意身体……”


    关懦戳着手机屏幕正走神,忽然感到脸颊被什么凉凉的东西贴了一下,一抬头,就看见桑兰司手中拿着瓶矿泉水,正漫不经心地往收银台上放。


    “听到没,多注意身体,眼睛少盯着手机。”


    这话明明是说给简野的。


    关懦张了张口,欲反驳,但突然想到,桑兰司的意思不就是这句话也是说给她的?


    “……”她在桑兰司心里已经可以和简野相提并论了?


    关懦无声地抿住唇瓣,趁桑兰司正跟阿姨扫码结账,垂眼悄悄用手背碰了碰凉意尚未褪尽的脸侧。


    嘿。


    有点开心。


    第63章 误会


    半个月了,在桑兰司的耳濡目染下关懦的厨艺仍然没得到显著进步,大火一开就跟要炸厨房似的。


    当她差点再次为了一盘青椒小炒把铁锅锅底铲漏,在门外围观的桑兰司终于看不下去,唰地拉开玻璃门,把她从战火边缘解救回来。


    “我来。”


    说好自己做饭,结果到头来还是要劳烦桑兰司进来收拾烂摊子,关懦心中无比愧疚,下半场便到处在厨房里打转,一会儿擦个盘子一会儿洗个碗,全程没闲下来过。


    一个人也能给自己忙得团团转,桑兰司由衷地佩服她。


    “拿两张吸水纸给我。”


    嗖。关懦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转眼桑兰司手里就多出两张折叠整齐的吸水纸。


    桑兰司:“碗。”


    嗖。


    “淀粉。”


    嗖。


    “鸡蛋……”


    话还没说完,关懦稳稳地将半碗搅拌好的鸡蛋液端到她手边:“鸡蛋液,两枚,加盐搅拌,对吧?”


    桑兰司诧异地偏头。


    关懦做好事不留名不邀功,只有一双真诚的眼睛在眨巴:有我在你就尽管放心吧。


    视线一偏,桑兰司看到了她不小心被削皮器刮到的手背,荨麻疹的原因虎口位置的皮肤已经高高肿起来了,红成了一片……有时候也不知道用“靠谱”这个词来形容关懦到底对不对,总感觉有点儿过誉。


    “先出去吧。”桑兰司把碗接过去放到一旁。


    关懦以为自己在厨房里乱晃给人添麻烦了,忙不迭道:“那我就在门口待着,有需要你叫我。”


    然后就真全程站在厨房的玻璃门外一声都不打搅地虔诚观望了。


    -


    这顿饭做得比平时漫长,天快黑时,桑兰司让关懦去把她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拿过来。


    关懦麻溜地来回,“给。”


    手洗擦干净,桑兰司接过手机,关懦看见她点开屏幕,给谁拨了通电话。


    号码拨出去响了有一会儿才被接听,接通后,一道略微熟悉的女声传出来:“喂,咋了?”


    听见声音,关懦下意识要出去,但桑兰司递了两个沾水的浅口碟给她,意思让她帮忙擦干,一会儿要用,关懦只好停下了,站在一旁边擦碗边听这两人对话。


    桑兰司问:“你在哪儿?”


    那边答:“家具城啊。”


    桑兰司:“去那儿干嘛?”


    那头:“家里的沙发跟地板被楼上漏水给泡坏了,我过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你一个人?”


    “咋可能,小福陪着我呢来,小福,跟总监打个招呼。”


    过了两秒,那边响起另一道陌生的女声:“总监,晚上好。”


    “嗯,晚上好。”桑兰司应了声。


    等手机重新回到简野手里,桑兰司往关懦手边又塞了俩带水的盘子,三心二意地问:“你提前让她们下班就为了找个人陪你逛家具城?”


    关懦:……


    简野哼唧:“哼,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随后道,“找我什么事啊,我忙着呢。”


    “晚饭吃了吗?”


    “还没,不过我在蓝雅餐厅订了位置,一会儿逛完带小福过去……等等,你是不是要请我吃饭?”


    桑兰司淡定道:“晚上饭菜做多了,多两双筷子。”


    边上清楚听着的关懦立刻扭头看向另一边的大理石台面已经六个盘子了,好像是有点多。


    简野惊讶:“我好不容易给你提前放假,你不出去享受生活一个人窝在家里做饭?”


    桑兰司懒得跟她解释,锅里煲的汤快好了,高温的水汽从锅盖边缘一个劲儿往外扑,她便走到关懦身边把关懦往后拉了两步,让她当心点儿。


    “来不来?”


    “废话,”简野一秒变脸,“等着,我把餐厅取消了,十五分钟后到。”


    “把小福也带上。”


    “知道,一会儿见。”


    电话挂断,桑兰司把手机放下,一转头,关懦睁着双澄澈的大眼,抓着盘子,满脸欲言又止。


    “怎么?”


    关懦大胆试问:“你朋友要过来?”


    “嗯,”桑兰司瞥了眼她手里,“你紧张?”


    关懦一低头,才发现自己手里的盘子半天没动了,忙用吸水纸擦了两下,把水渍擦干,才确认地问:“是简总吗?”


    “简野。”桑兰司从她手里接过干盘子,慢悠悠地说,“还有个工作室的同事,一起过来。”


    朋友加同事。关懦深吸了一口气,压力陡增。


    煲汤的火给调小,桑兰司洗干净手,转过身来看着关懦:“这么社恐?吃个饭也紧张。”


    谁会为吃饭紧张,关懦很无奈,又不好意思直说是害怕同居被人发现“同居”这个词太过亲密,她和桑兰司的关系只能算是暂时借住,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但别人不一定会这么想。


    不,是一定不会这么想。


    关懦越想心跳越快,到底没忍住,豁出去问:“我住在你家,被你同事看见的话容易引起误会吧?”


    桑兰司单手撑着台面,歪了歪头:“误会什么?”


    “……”又明知故问。


    关懦咬唇,少顷开口,声音细若蚊蝇:“误会我们的关系。”


    说完,脸颊一下子红透了。


    脸皮太薄不是件好事,桑兰司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关懦自己先招架不住,好好一个大活人一秒钟变成了个熟透的柿子,从脑门到耳朵再到脖子,红色深得夸张,仿佛能像颜料一样滴出来,巨明显,巨好玩。


    场面有种诡异的好笑,桑兰司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很想把关懦拉到镜子前面让她看看她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适合演关云长。


    “有误会解释不就行了?”桑兰司抱臂说,没真把关懦带到镜子跟前鞭尸,“又不是没长嘴。”


    “可是……”


    桑兰司:“可是什么?”


    关懦犹豫地看着她。


    “可是你不会不高兴吗?”她在心里说。


    和不喜欢的人纠缠到一起是种困扰,从前桑兰司最讨厌麻烦,对待不相干的人的态度永远是冰冷和漠视的。


    关懦被桑兰司当面拒绝过,知道她在处理人际关系一事上有多么无情果断,她以为她和桑兰司之间有着一条永不可能跨越的界限,这辈子都不会产生友情以上的交集。


    但现在,她好像又有点儿不太确定了。


    -


    跟在桑兰司身后离开厨房走到客厅,关懦尾巴一样粘着她。


    “你真的不介意吗?”她反复问。


    桑兰司耳朵被念得要起茧,收拾着沙发上的抱枕,蹙眉反问她:“你很介意?”


    关懦在茶几边停下来,看着桑兰司的背影,心虚地抿唇。


    没错,介意。她非常介意。她介意的要死。


    桑兰司无欲无求内心倒是坦荡,可她不一样,她心怀不轨,她心有邪念她春梦都做过好几回了!


    一想到这个关懦就好崩溃,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到现在她也没能和那两场旖旎潮湿的梦境达成和解,每每想到都觉得无颜再面对桑兰司,想找块豆腐给自己砸晕、彻彻底底地砸失忆。


    玉兔玉米原本正在沙发上打闹,见桑兰司坐下,两只猫瞅准时机过来踩了她两脚,得逞后乐颠颠地跑远。


    桑兰司手臂一伸,把两只猫一前一后地捞回来,摁在枕头里残暴地制裁,一时间屋里充满了玉米和玉兔反抗的叫声。


    关懦蔫哒哒地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家三口热闹。


    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在车底……


    热闹了好半天,桑兰司松开手,俩猫趁机赶紧从她手底下溜走。


    见关懦站在茶几边还是一脸倔,桑兰司拍了拍手,把抱枕上的猫毛处理干净,平淡地说:“你要是介意就说自己是来做客的,省得跟她们再解释。”


    “……”重点又不是这个。


    关懦泄气,只好顺着她的话,干巴巴地问:“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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